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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你想替她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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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起骤然离世,新王继位,本该人心安定,可偏偏新王年幼,给了薛家兄弟二人以辅国之名控权的理由。
不过,值此良机,必有蠢蠢欲动者。
薛家自以为除掉吴焕便能挟王弄权,可朝吴焕劈下的那把刀终究还是劈向了薛家。
城中事关北越遗贼的流言愈演愈盛。
薛家忘了,薛家亦出身北越,当今祈王更是北越女子所生。
冤冤相报,何时了结。
薛家因旧仇将吴焕定死为北越刺客,而今这道致命符却同样贴上了薛家。
“这叫推波助澜者,拔剑自毙。”
男人笑声得意,越出门外。
一旁方脸长须者笑而颔首作应。
孙邦自文拓之乱后便被文起下诏留在京中,其意不言而喻。
安时,臣子不可随意掌兵,他如今不过空有虚名,文家亦不会让他孙家再掌兵。
想至此处,孙邦面目赤红,右手一把拍在腿上。
“大人未尝不可再掌兵权!”
军师季瑞朝他近道。
孙邦看向季瑞,“此话何意?”
季瑞继续说道,“文起以郎君挟您,如今郎君亦与您一同在宜京,几日来,这城中流言并未有平息之态,难说无幕后之人。”
城中出现此流言,薛家并非不知,可若是明面禁止此流言,只怕更加坐实薛家窃国之锤,故此,薛家是有心无力。
而其后之人,吃准的亦是这一点。
“可如今我不掌兵符,还能做甚?”
“大人官职尚且在身,军中数万人,哪一个没跟过将军出生入死,要说这大祈江山该有将军一份亦是应该的。”
孙邦眉眼凝重,闭口不言,不过季瑞这话的确说到了他心上。
若无他,文起早死在了涠洲,他领兵征战四国,这祈国江山哪一处没沾着他的血。
“将军且等,总会有人上门的。”
季瑞笃定。
新王年幼,此前流落涠洲,薛氏急于替他寻一教习老师,可这宜京论学识除了崔澜不就是其得意门生赵奕。
崔澜如今入狱待斩,断不能用。
赵奕为人虽正,却只忠于君,不好把控,不过,如此便够了。
文衡是文起亲子,是祈国名正言顺的君,而她是文衡的亲生母亲,赵奕忠于文衡便是忠于她,忠于薛家。
春正月末,赵奕受命为君王师,亲自替文衡授课。
街边柳枝有了新意,残阳半轮,斜挂在湖面上,留下一地血橙。
马车入巷,引得几声狗吠。
前方,人影斜长,抱剑而立。
关行勒马,略略抬头,抓向手边竹棍。
“大人。”
赵奕掀帘,瞧向前人。
暮色深沉,洒在人上,如沐一身血。
他拦下关行,起身下车。
“冯公子?”
冯启不应,只是与他隔空静峙。
天色渐晚,陆续起了风。
“大人!”
关行上前。
“退下!”
寒光骤现,长锋直指赵奕。
“魏脊!”
关行神色一变,再看赵奕,却见他无甚波澜。
“冯将军。”
赵奕语调平静。
冯启冷笑一声,“你既知我身份,便知我来意。”
赵奕垂眼,缓道:“我不能跟你回庾州。”
“哼……你想得未免过好,我如今改主意了。”
“韩烯不是让你来抓我回去?”
冯启压低眉锋,冷道,“你回去庾州,同样是死,我先杀了你,王上亦不会怪罪!”
“好大的口气,韩烯想做乌龟,无人愿意跟他争那副乌龟壳。”
关行上前,拔开竹杖,长刃寒光凛凛。
“恰好我这剑也许久未饮血了,今日便让他开开荤!”
冯启冷笑。
“一叛国之徒,想不到还有人替他卖命。”
“无知小儿!”
赵奕上前,“现在不行。”
冯启皱眉。
“什么?”
“将军若想取我性命,请三月再来,现在不行!”
冯启像听了什么笑话般,唇角忍不住扯起。
“我取你性命,还要依照你挑的日子?”
他本以为赵奕会与他装一番伪君子,想不到能与他说出这番话,当真无耻。
赵奕不言。
他敛了声,瞬间踏地而起。
点弧成影,长剑相交,夕阳渐隐,无人在意巷角这一场冷锋博命。
冷风难卷脸边汗湿鬓发,空气中,只余人的急促喘息,百招下来,仍难分出胜负。
关行瞧了一眼臂上的伤口,狠狠握紧了手中长剑。
“他虽有些本事,可再拖下去,必定死于我手,你若肯交出自己的性命,同为魏人。我倒可放他一马。”
“呸……黄口小儿。”
“少一口一个小儿,爷爷带兵搏命之时,你还不知在哪呢?”
冯启喘着粗气,言辞不甘下风。
“二位叽里咕噜说啥呢?”
冯启面色稍冷,抬头。
巷子右边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青年扯下蒙面黑巾,朝冯启咧嘴一笑。
冯启转头看向赵奕,“上次没取你性命,既然非要送死,那我便成全你主仆三人?”
“错了,是四人,不过我们恐不能成全你!”
身后传来青年轻佻的声音。
“我说了,现在不行,将军请回吧!”
夜风嗖嗖,冯启看向手边,心中怒火欲从双目喷薄而出,缓缓举剑。
“我剑下亡魂不计其数,岂如你一般,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不想伤了将军。”
赵奕转身,上了马车,“你想替她寻仇,三月之后再来,赵某必不阻拦。”
冯启身躯僵直,一时无话,眼睁睁看着前人离开。
他爱慕梅歆,纵然他不愿承认,所以,便是抗命也想替她复仇。
可他又比此人好上哪里去,是他与她要划清界限,是他眼睁睁看着她去送命。
他并非无辜。
他不愿承认,爱上一个叛国之人,亦不敢面对,她已经死去的事实。
说起来,他并不坦荡。
可凭什么,凭什么她为魏脊献出了性命,而魏脊确能心安理得地活在世上。
“喂……大将军。”
他抬头,壁上青年扛剑于肩。
“还打吗?”
他正首无话,转身出了巷道。
“下一次,下一次他定要亲手了结了赵奕。”
“将军去了何处?”
宝翠楼上,一身黑衣的下属迎了上去,却被冯启瞪了一眼。
下属挠头,续道,“将军真寻到了魏脊?”
冯启未理他,自顾脱下了外裳,端壶倒茶,往口中猛灌水了一口。
“看来这巫蛊之言,确实不得不信!”
黑衣下属扶着下颌,自顾推断道。
“阿痕。”
“嗯。”
冯启闭眼深深叹了口气,“你在庾州时,可没有这么多话!”
被叫阿痕的男子闭了嘴。
“先出去!”
阿痕心底翻了个白眼,“是!”
赵府,关行自顾包扎着臂膀,突然门被人从外踹开。
烛明探头,双眼快速扫了一方,最后定在关行身上。
“你受伤了?”
“你才看见?”
烛明挠头,“我给你包扎?”
关行神色颇为无奈,朝他展示已经包扎好的左臂,“已经好了,你还是回屋好好收拾收拾你眼下那两坨乌青吧!”
烛明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再探头问道,“子坚呢?”
关行敛色正神,用颌尖朝门外一点,“回屋了!”
烛明自然知道他在哪个屋,转身匆匆离去。
东边厢房,烛明刚要敲门,脚下便被绊了一下,人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关窗呢?”
赵奕看着俯躺在在地,脚还搭在门槛上的赵奕,悄然将手中药碗藏于身后。
“扶我一把!”
烛明低头,双手撑地,赵奕趁机将碗放在案上。
“起来吧。”
赵奕单手将烛明搀起。
“我找到救梅姑娘的法子了?”
赵奕突然松开,烛明咬牙一声,指着赵奕,说不出话来。
“当真!”
烛明点点头,“当真,你先扶我起来。”
他将泛着黄的羊皮医册放在案上,张开。
“你瞧,这医书上记载的化腑水是不是就是绞肠散?”
赵奕拿起羊皮,此毒配方确实于与绞肠散无异。
“那便快制解药!”
烛明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法子是有了,可这无根花,我并不知晓是何物?”
赵奕起身,“这书,你从何处寻到?”
“我师傅的那只旧木柜里?”
赵奕突然一把揽住烛明,“兄长不是在青叔身边长大,青叔没有说过?”
这一声兄长,烛明还真不习惯,沉了口气摇头。
“不过,你亦不用急,既然有了解法,药材终是能得之物,只是需费些时日罢了。”
泰安宫外,女人凤眸上斜,转身。
“长兄的意思,我会与衡儿说。”
男人身着暗红官袍,点点头,“也别催他太紧。”
说完拔步离开。
女人转身朝后瞧了一眼,带着众人进了门,正巧遇上赵奕。
“赵大人!”
赵奕躬身,“臣参见娘娘。”
“赵大人免礼。”
薛氏对赵奕此人还算满意,不过,她突然想起兄长方才那番话,敛了些笑意,朝赵奕点了点头,进了宫中。
赵奕最恨世家把权,她的衡儿如今尚幼,行事必受师长所熏陶,假以时日,薛家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薛氏看着房中,认真阅籍的孩童,沉沉叹了口气,总为她亲儿,谁愿与人共分江山。
晴光洒在宫道上,分外亮敞,赵奕突然驻步仰面,任凭阳光洒在他面上。
快了,世家虽分权,可削弱宗族,但亦是自毁气脉,文起在世,人心向背,如今薛家控一幼子把权,必有不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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