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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萍者,无根也 “无根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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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根之花?没有。”
中年男子神色惊惶,摇摇头。
卖药多年,还未听过此物,他看着眼前一脸冰凛的赵奕,心跳声不止。
传闻此人为了名利可弑师杀妻,自己若是给不出他想要之物是不是……
男人面色难看,连连摆头,“我这还有许多上等药材,都可送与大人,我家中尚有老小,求大人饶我一命。”
赵奕皱眉,转身,出了药馆。
他已经快将宜京的药馆问遍,可无一人,听过此物。
“仅仅数日,你怎成了众人眼中的活阎王了。”
青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走到赵奕身前。
赵奕顿步转身。
青年一愣。
“找到了吗?”
李絮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继续找!”
李絮抬头,赵奕已不见。
药馆内,中年男人看赵奕走远,借袖擦了擦汗,起身,松了口气。
“他方才买的何物?”
男人的声音冷不防从头顶响起,中年男人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还好……还好……不是取他性命。
冯启眸色骤冷。
“他方才买的何物?”
中年男人皱起眉,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身形高大,气宇轩昂,绝非常人。
“你是?”
“赵奕方才买的何物?”
冯启将剑一把掷在暗上,男人猛然被吓了一下。
“哎哟。”
男人五官皱成一团,见冯启不快,急忙开口:“赵大人在我这什么都没买,说要什么无根之花,我这活了多少年,也没听过此物啊,求大爷行行好,别杀我。”
“无根之花?”
冯启凝神静思。
“是!”
男人连连点头,生怕冯启动怒。
日影西斜,湖面一片金黄。
“累死小爷了。”
李絮双手搭上湖边的木栏,斜倚在上面,满脸痛苦。
“卖鱼看卖鱼了!”
湖边,春色初显,有数渔者临湖垂钓,获鱼者,当街吆喝。
李絮一脸无奈,凭栏瞧了一会。
远处,赵奕一身白衣,极易辨清,正朝此处走来。
青年将脑袋后仰又猛猛朝前冲下。
“无根之花,到底为何物啊!”
岸边浣衣者窃窃私语。
李絮瞧了几人一眼,声音又消了下去。
“无根之花,那不是飘萍吗?”
有一渔者言道。
青年猛然直起身,朝渔夫看了一眼,转而看向赵奕。
赵奕自然是听见了。
入夜,赵府院中,火盆烧得正旺夜风时不时卷起,地上枯叶,有些落入盆中,片刻便化为灰烬。
赵奕与烛明,关行一同围坐。
盆边,医籍叠有半人之高,三人皆伏膝查案,耳边尽是竹简翻阅声。
“可用于解毒的飘萍。”
烛明喃喃自语。
赵奕眼风疾劲,恨不能一目百行。
“洗髓萍……紫萍。”
他突然停住,看向烛明。
烛明抬头,眸光从赵奕面上转至其手中竹册。
“找到了?”
他接过赵奕手中案册,仔细瞧了许久后,抬头,“我先试试。”
香竹阁,窗牖大开,满室凌乱,红色幔帐上,朱血暗沉。
花无通冷笑啐了一口血,方支起的脑袋又一脚被人踩了下去。
皂靴镶着金绣,踢开倒在他身前的脑袋,走至他眼前停住。
“九公子。”
男人蹲下身,一张脸上多了些褶皱,不过这些年日子应过得还不错,样貌并未大改。
花无通咬牙,从齿缝里吐出两字,“薛勤。”
薛勤,八年前还只是北越王宫的一名马奴。
“是我。”
男人勾唇笑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我以为公子早就成了足底泥呢,如今还活着,倒真是叫人惊喜”,男人四处扫了一圈,笑道,“还是在我眼皮底下。”
“这么关心我,是还想给我兰家当马奴吗?”
花无通朝男人笑道。
果然男人神色骤变。
花无通继续道,“怎么不装了”,他突然正色道,“文家的狗比兰家的好当吗?”
说完,他突然大笑了起来。
薛勤起身,房中只余人骨断裂声。
赵府,赵奕紧盯着榻上的徐韵,不敢离开一刻,可榻上之人始终未醒。
蜡烛烧了一轮又一轮。
他至今日亦算历尽生死,从未信过神佛,但现在,他想求一求上天,让她活过来,只要徐韵能活过来,他愿用己身性命去换。
可他从不是天命眷顾之人,他的出身,带给亲人的便是腥风血雨。
恍惚中,他像回到了魏国,少女日日在他房中插满香花,那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刻。
可故国遭战火蹂躏,亦是他最不愿看到之事,他受万民跪拜,来祈国,是他应尽之责,可惜,他还是太高看自己。
而梅歆,若不是他,她本可安稳度日,不必参与人心斡旋,以身犯险,甚至丢掉性命。
他今生注定生死不由己,遂面对她的爱慕,他只能懦弱地装作不知,再狠心将他抛下。
他天真以为,他能救下魏国,能保她一世安稳。
可到头来,他才是害她最深之人。
烛台倒地,赵奕猛然惊醒,刚要起身,却又顿住。
他回身,低头再看,徐韵垂在榻边的左手仍无动静,可手势却微微变动。
他方才看到了,她的左手动了一下。
院中的那颗樟树上,冯启一动不动,看着那日维护冯启的男人进了屋。
“你与赵奕,为何有来往?”
香竹阁,男人的脑袋肿的不清其面。
“我香烛阁还做男人生意,大人不知?”
薛勤一把扔开男人下颌。
“腌臜之流!”
“自然不如大人高风亮节。”
刹那之间,鲜血溅至他足前,尸体倒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花无通臃肿不堪的面上露出了诡异的笑意。
薛勤欲转身拔剑,刀却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大名鼎鼎的飞虎将军,亦不过如此!”
男人双目如火,眉峰压得极低,手中剑半出鞘,握剑之手骨节发紧,仔细瞧,可见汗毛发颤。
“可惜,若是,我此时杀了你,你说你那门外的数百兵马可会发现。”
薛勤面露不屑,转而看向花无通,“想不到……”
寒光一起,血珠喷涌而出,冯启踢开男人的左手,一成五角的铁器,在其掌中滑落。
“你……”
花无通看着地上已经毙命的薛勤,再看向冯启,一脸惊诧,“你?”
薛勤可是祈国鼎鼎有名的将军,如今竟被一岌岌无名之辈斩杀在此处,叫人如何相信。
花无通想起先前种种,不禁胆寒,想不到此人的剑竟如此快。
“再不走,你可就真没命了。”
冯启提醒。
花无通点点头,“走!”
飞檐过户,万物在眼前倾倒而去,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停了下来。
“你轻功尚可,怎还能落得如此下场。”
花无通咳出几口血,“你把我当人没”,再看立在檐上的人,叹了口气,“这轻功就快花尽了我所有力气,话说你我可是两清了,你为何还来救我?”
“莫非……”
冯启冷冷睨了男人一眼,此时还不忘占点口舌上便宜,活该被人揍成猪头。
“无根之花,找到它,抵你的救命之恩。”
花无通索性席地而坐。
“我如今都这样了,香竹阁亦毁了,如何替你寻得此物?”
“如此,我便只好取走你的性命了?”
剑鸣铮铮,长剑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花无通抬手遮眼,匆匆又言,“我寻,我寻,不过我俩今夜得出宜京,不然你我明日必成城墙上的干尸。”
天光泛白,桌案上未燃完的蜡烛尚未来得及灭去,磊了半盏烛油。
烛明松了口气。
“脉象有好转。”
赵奕低头,突然笑出声来。
烛明从未见过赵奕如此,默量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赵奕数日来如一副行尸,今日终有了些人样。
“兄长。”
他正要起身,却被赵奕抓住。
“你还是如先前一般喊我吧,这声兄长,我听了怪不舒服的。”
赵奕笑了一下,郑重道,“宜京恐要变天了,我想请兄长先带她出城!”
烛明皱眉,“不行,我要与你一同留在此处。”
“兄长!”
赵奕突然扬声,“你在她身边,我才能安心。”
说完,挪膝跪在烛明身前。
“求兄长!我不能再负她一次。”
烛明拧眉,“可你知……”
“我们没有别的路,八年前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赵奕仰头。
烛明神色纠结,迟迟未应。
“大人!”
关行匆匆推门而入,“薛勤死了!”
赵奕仓促起身,拍了拍烛明的手。
香竹阁,被砍断脖子的男人俯倒在地。
赵奕转身,周围还有其他尸体,横呈一地。
方才他上楼时看过,这楼中遍地时是尸体,多为香竹阁中人,而只有屋中几具是祈兵。
幸存兵差已经审过,接到的是香竹阁藏有北越人,务必就地斩杀的号令,而传令之人便是这具薛家的尸体。
赵奕迟疑一瞬。
大乱,恐要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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