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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回京 江绪,斗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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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眸光似尺,在徐韵身上反复审量。
“你可在来福客栈见过一乞丐打扮的女子。”
与之同时,一幅画像在其手中展开。
徐韵抬眼,画中之人,与自己九成相像。
林中时有枝叶断裂声,一下一下击着人的耳膜,平添了几分躁意。
见她不应,男人攥画之手渐紧。
稍许之后,徐韵摇头,抬手捋了捋胡须,“是有这么一人,不过拿着点山里采的次品三七便想让东家高价买下,被客栈里的人轰了出去,自那之后,就再未见过。”
男人闻言双眸发暗,看向徐韵的目光都沉了许多,她如今声音低哑干涩,如丝线相磨,多听一字都觉刺耳,常人必定难忍。
“可知其去往了何方?”
徐韵对上男人双目,摇摇头,叹了口气,“东家赏了她几个肉包,我瞧好似去了破石镇的方向。”
男人眼锋冰凛,似在思量其言,转而从徐韵身上刮过,静视一瞬后,火速撤马离去。
“撤!”
半刻之后,耳边蹄声渐远,徐韵垂眸骤沉。
她早料到会有人追查至来福客栈,好在她事先顶了江绪的身份,若非如此,恐不必等今日,她一早便被抓回兖州了。
见一群人消失在林中,江遮转身长叹了口气。
这趟货从出门便遇道涂冰结,牛车舍了大半,路上人员又相继染病,若非此次送的是老主顾,他都打算调头回南边。
“继续赶路。”
他朝众人吩咐了一句,随即瞧了徐韵一眼,冷声道,“你去后面看看周二,如今这赶车还却着人。”
江遮心中郁闷的厉害,江绪这几日整日挂着一张臭脸,他实在是不愿再给自己添堵,与之共乘一车。
徐韵循着指示转身,望向躺在牛车上的中年壮汉,回身点了点头。
男人意外,却也没说什么,自顾上了马车。
“江大夫嗓子好了些不。”
周二有一茬没一茬地与其搭着话。
她点点头算作回应,并不想与之多言。
按估算,今夜商队便应到浔阳,到时,她需想个法子脱离商队。
宜京的是事,不能再耽搁。
远处,山雀几声单鸣,晴光初盛。
月华皎皎,其下,一城静伏,城东朱楼之高,可徒手摘星辰。
莹白月华穿窗撒在男人的翡翠扳指上,折出些光来。
“如今祈国的人正四处寻找魏人,莫非是吴焕的手笔?”
言者一身劲装,上前一步朝冯启问道。
泠泠月色下,男人眉峰微微耸起,静默不语,扶在窗台上的右手食指微微蜷起。
“中尉府奉令稽查,不得阻拦。”
门外忽而生喧。
冯启转身,门纱上,人影已至。
“你先退下。”
黑衣男人点点头,借力几步,飞窗匿迹。
冯启上前,将门打开,佯怒,“何事深夜扰人清梦!”
他说着揉上双目,好似极是不满。
宝翠楼的伙计此时只得强颜欢笑,暗弄眉眼,提醒冯启。
在这宜京城,得罪了官差可不是件好事,外乡人更甚。
“中尉府稽查,还不速速交出引路文书!”
为首官差一声厉喝,冯启这才装作刚清醒的样子,双唇稍张,脖子朝倾倾,对着众人扫视了一番,随后匆匆折身去房中取来了引路文书。
“浔阳人?”
为首官差仔细看过文书上的官印,问道。
“是!”
男人皱眉,带着闷燥长哼一声,将文书一把拍到冯启身上却又顿住。
“你是习武之人?”
男人突然撤回已提开的脚步,正身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
冯启点点头,“游走在外,曾学过些皮毛防身。”
男人冷眼审视着眼前之人。
一旁的伙计低眼上挑瞧着俩人,舔了舔唇,抬手揩了把汗。
“夜禁森严,违者,按律捉拿,严惩不勿!”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丢下一句警语,终于带人离开。
暗巷处,马车静驻,车帘已被卷起,赵奕凭手侧倚,收回目光。
“中尉府的人好似没搜到什么。”
不多时,车上有人来报。
“走吧。”
天色稍明,浔阳客栈内,江遮因太阳穴痛得厉害,一早便起了身。
“开门!”
周二几人梦正香甜,突然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他忙下床开门。
“东家。”
江遮把周二几人的房间仔细找了一圈,却没发现一点江绪的踪迹。
“江绪呢?”
周二挠头,“不是在他自己房中?”
江遮面色难看,转身进了江遮的屋,这些年他对其自算不薄,少钱不止他一人,若是没有自己赏识,他估计如今还在岭南山上挖些不值钱的枯根断藤过活呢。
如今倒是敢给自己脸色起来了。
床是干净的,他四处打量,没有一点人歇过的痕迹。
走了几圈,他终于在靠窗的小案下,发现了一封绢书。
江遮看过绢上内容面色却愈发难看。
“江绪。”
男人将绢书一把拍在案上。
周二几人上前,“许是去了茅房。”
江遮剜了几人一眼,只觉脑中疼痛更甚。
其中一人捡起了震落在地的绢书,一时犯了难,“这……”
“驾!”
山风簌簌,一片清冷的山道上,有马疾奔,飞速穿于林间。
山雾顽缠,徐韵却不敢停留一下。
她必须得尽快赶回宜京,若是再跟着商队,只怕要耽误不少时间。
宜京,金盖铜辇在吴府门前停住。
“大人,到府了。”
车中人迟迟未出,车夫低声提醒道。
“大人……”
又过了片刻,车夫继续试探道。
过了许久,车中才传出些响动。
吴焕搭住车夫递来的手,府外花香正好,出车便直钻鼻腔,却化不开他面上的一脸愁云。
还有两日便是一月之期,这青瘴古却音信全无,府中又无一人敢试行那换血之法,叫他如何如常饭寝。
“大人。”
老管家迎了上来。
“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老者躬身颔首,小心打量了吴焕一眼,继而开口,“这潜风阁的主人行踪不定,已许久未出现在人眼中,最魏祈之战后,无人知其踪迹。”
吴焕曾带苏兰窈去赢州求过医,所求之人便是潜风阁阁主明虚华,此人与魏脊交情颇深,文起之疾,如今恐只有其能出手挽救,可此人早已销声匿迹,无处可寻。
若是文起未过此关,便是文起不降罪于他,在薛家手中,他只怕亦讨不到什么好处,当务之急是寻个法子保住文起的性命。
召天下名医的告令已出,可来者非此庸者,即彼庸者,终是不堪重用。
诸事加身,倒是令他头疼不已。
“继续找,若是再寻不到,你我和整个吴府都得给宫中那位陪葬。”
吴焕走近老者,沉声朝其说到。
吴一战战兢兢,连忙躬身应是。
“大人……不好了大人……”
“何事匆忙,不成规矩!”
来者被吴一一声厉喝!
被喝小厮咽了咽口水,面色惨白,“夫人,夫人突然晕过去了。”
“什么?”
吴焕一把掐住小厮双臂。
“夫人在院中等大人用饭就……”
吴焕一把推开小厮,阔步利速朝苏兰窈房中去。
晨光再起,吴家府中的灯,燃了一夜。
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
刚从苏兰窈房中出来的老者摇摇头,正要垂首而去却被吴焕拦住。
“张太医,兰窈的病……”
老者摇摇头,“夫人脉象浮而无根,恐……大人还是再请其他人来看看吧。”
吴焕一副失魂样,抬眼看向房中,“不可能,不可能,明明……”
老者摇摇头,离开了吴府。
“去找……去将宜京的大夫都给我找过来!”
吴一面色为难,低声道,“大人,宜京城中的大小大夫都已经找过。”
“那就再找,哪怕把祈国给我翻过来,也要将阿窈的病治好!”
“是!”
翻山越林,踏雪飞原,宜京城的轮廓终在眼前。
“驾!”
徐韵夹紧马腹,直冲城中。
暮光欲上墙头,流云却有意捉弄,徘徊不定。
徐韵刚入城,便见城墙上的寻医令。
茶摊老板刚替人上了茶,一转身,菜市外挂了多日的榜已经不见,他好奇走出几步探身去望,只瞧见一个驾着马远去的男子身影。
“你听说了吗,吴大人府中,昨夜请遍了宜京的郎中。”
“郎中……莫非苏夫人又生了病?”
茶摊上有客闲聊。
其中一人凑近另外一人,低声道,“我听人说,那苏夫人这次恐活不成了。”
老板闻之,又再向那远去的人影瞧了两眼。
他摇摇头,心想,“又是个不怕死的,那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揭,这多日来,他便没见过有人敢去揭那榜。”
“吁……”
徐韵勒住缰绳,马蹄徘徊,她侧身往前瞧了一眼,翻身下马,利落走上石阶,拍响了吴府大门。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响动,紧闭的暗色朱漆大门被人从里开了条缝。
开门的仆人眸光上下审视,“你是?”
徐韵将从菜市口撤下的寻医令高举递到男人眼前。
“江绪,多年商队随医,岭南人士,斗胆欲请试之。”
男人仔细瞧了一眼,又看向徐韵,“你且等着。”
说完,那一条缝亦被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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