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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人皮面具 江郎中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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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意削骨,远山,有兽凄啼。
福来客栈中,最后一盏灯歇下,跑堂正欲关门落栓。
“喵……”
马厩传来一声猫啼,随之是有马受惊的杂乱啼声。
跑堂出门提灯查看,见是一只野猫,折枝驱了驱。
他打了个哈欠,四顾一周,见无异样,回屋紧了门。
“这一天天的,累人哟。”
青年摇头,回至值守所铺的旧毯上蜷了身子,并未注意到门后的暗影。
大堂上,鼾声徐徐而起,徐韵走向账台,小心翻动着住客名册。
“大胆!”
徐韵动作猛然一顿,生息骤止,在暗中静立半刻后,身后并无其他异动。
她稍稍侧首,回身望去,桌沿下的男人将脑袋换了个方向,口中仍不时呓语。
原来是梦语,她稍稍松了口气,回身就着台上一只瘦烛的光亮寻着今日那人的名字。
“江遮,丙一,江绪,甲三,江西,甲五。”
不知这三人中,谁是今日那郎中,只能都去看过才能确认。
徐韵转身,瞧了一眼身后的跑堂,确认其熟睡后才轻步朝楼上走去。
“小六。”
人声骤起,徐韵忙藏身于柱后。
一楼东面的厢房被人打开,白日里的掌柜从里走了出来,青年闻声忙起。
“掌柜的。”
“我这夜里总是不踏实,你每隔一个时辰便去外面看看,别出了什么事。。”
“是!”
男人点点头,突然举起手中油烛,四处量了一圈,见无异样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青年叹气将门打开,往后看了几眼,见男人房门已经合上便就在门台处看了几眼。
冷意沁骨,他双手不自觉在肩上蹭了几下。
回来时,口中囔囔,似是不满。
夜过无声,案上红烛渐短。
不知过了多久,堂中鼾声再起,徐韵小心探出身子,足音轻浅,往楼上走去。
“咳咳……”
“这药是不是……”
赵奕扬手止住烛明话头,“多受了些寒罢了。”
烛明沉眉叹了一声,簌簌挥动草扇,手前炭盆很快便燃起了青焰。
“此事你倒不必过于操心,那姑娘机敏过人,定能逢凶化吉。”
赵奕不言,似是不想再谈此事。
烛明突然皱眉道,“不过吴焕如今正替文起寻那三日莲倒是令人费解,文起身中蛊毒,必要洗髓,与其寻那三日莲,不如用那较好寻的回春青。”
三日莲烛明寻了多年都未可见,那青瘴古,只怕亦难有此物,与之相比,那回春青应该更易寻着。
“吴焕似也不知此人底细。”
烛明停了手中动作,凑近,“你是说……”
“此人来历恐怕并不简单。”
赵奕端坐静言。
“那该如何?”
“如今中尉府的人四处查访魏国奸细,魏烯的人未必能坐下来静观其变。”
“你的意思是?”
“借文起之手,解我之困。”
赵奕举起陶杯,饮了一口。
“可此事牵涉吴焕,文起真会下得快刃?”
夜寂无声,火光映衬下,男人静面无澜。
“吴焕不除,必有大患。”
朱炭暗燃,赵奕侧身远眺,有月色入窗。
吴焕一向自诩惊世之才,怕不知早已经入了他人之局。
他张开右手,背上的烧疤因愈平滑了不少。
他一心想将她护住,却偏偏成了她以身犯险的因。
徐韵对他有情,他并非不知,可他怕,他的卑劣无颜面对那一腔赤忱,可他又偏偏因那一丝情意,滋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期待。
他恐于此意,又盼于此意,如今来看,倒成了自己口中最不齿之人。
来福客栈,甲字三号房内,粗壮的黄花梨木门闩嘎巴动了一下。
屋内传来床榻吱呀摇晃的声音,徐韵附耳等了稍倾后才抬手轻往前推了一下。
落了漆的雕花门被开了条缝,好在屋中并未有其他动静。
这是最后一间。
徐韵侧身轻脚梭了进去。
榻上之人,胸口起伏极浅,面朝外,双手抱胸而眠。
壁上人影渐长,等男人睁开眼,喉咙已经被人锁住。
他虚空抓握,见女人那张脸,双目似要从眶中脱落,不多时便没了声息。
“江郎中,江郎中……”
天将明未明之时,门外忽有人敲门。
见屋内未有人应,拍门生愈加猛烈。
来人是商队中的马夫周大,他不知昨夜用错了何物,腹中绞痛得厉害。
可这敲了半天门,却不见人来开门。
木料摩挲发出一声干涩,过了许久,眼前房门终被打开。
周大疼痛难耐,只得躬身半蹲在地,闻声勉强抬首,五官都快拧至一处,面上已被汗水浸透。
“江大夫。”
江绪并未应他,只是瞧了他一眼后,回至房中取了瓶药给他。
经髓闭塞,需快服玉枢丹保命,她将男人扶回房间,同时为其施针。
天光抽走最后一丝昏暗,世间,晨新物净。
江绪起身,合窗,将清晨的沁骨寒意关在房外。
楼下已有人声隐约。
“江大夫。”
身后壮汉痛一遭下来,声音都发着颤。
“按时服药,出门记得往严实了裹,切莫再受寒。”
男人嗓音涩哑,这才一夜好似干瘦了些。
“你这嗓音咋回事?”
周二关切,想支起身却发现无半点力气,只得尴尬一笑。
“试了味新药。”
江绪收起桌上药箱,面色冷淡。
周二叹了口气,这江郎中与东家同宗,没受过什么气,心眼一向不大,估摸昨日那乞儿之言确实戳了其心。
罢了,他此时倒是无暇去想这些,待会还要赶路,他得想个法子寻人替他一阵。
“周二,你这天还未明,就瞎嚷嚷什么?”
来人瘦高身材,短眉窄面,一脸燥意,看来是先前被周二吵醒。
“你这是咋了,怎这个时辰还躺在床上?”
“他犯了绞肠痧,一时恐驾不了车。”
窄面男子闻之转身,稍一怔,挠头,“江大夫,你这一夜咋嗓子还成这样了。”
“江郎中这是试新药呢。”
周二话中带着虚,但江绪才救了自己的命,忍不住替他解释了一句。
窄面男挠头躬了躬身,商队中有人病痛多仰仗江绪,除了东家,众人对其仍是颇有尊重。
“那我找人替你一阵,瞧你这样。”
江绪冷眼静观,片刻后,无言回了房中。
铜镜中,面容陌生,她举起右手,轻抚着耳后的肌肤,这临时赶制的面具倒是贴肤。
商队众人常年与江绪共处,只怕时间久了会对她生疑,在此之前她还是寻个由头少说话为好。
她俯身,拿起地砖上满是淤泥的皂靴,用绢帕擦净。
“出发了……出发了……”
徐韵与商队东家江遮同坐一辆马车,以如今速度,要至宜京,恐怕仍得半月有余。
“听说你试了新药。”
男人单手撑首,侧身假寐,突然问道。
徐韵点头应是。
“你这个月佣金降至300钱。”
徐韵倒是暗暗打听了一下,这一年来,这支商队较往常是少赚了许多,队伍中许多人都被减了钱。
“嗯。”
男人突然睁开双眼,似是想不到她会应得如此爽快。
“来年若是能多挣些,自会给你涨回去。”
“嗯。“
男人阖目,揉揉眉心,没有再言。
一连八日,徐韵都是同男人一同坐在马车中。
往日,江绪多会说些讨自己开心的话,可自他这嗓子出了事后,倒鲜少与他搭话,江遮不免觉得烦闷起来。
莫非是对减钱之事不满?
这一年来行商有困,若是路上再遇个天灾人祸的,他自己都恐怕得收紧口袋。
想至此处,男人皱眉正打算将其撵下车。
“请留步!。”
马车停下,江遮不悦掀帘,眉锋骤然收紧,真是时运不济,怕什么便来什么。
眼前,数十人乘马配刀,列队拦在道路前方。
江遮下车,利落走至众人身前,赔笑抱拳。
“不知诸位大爷何事,江某此行不过行走一桩小生意,请大爷们高抬贵手。”
江遮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伙计忙取出一足有双掌大的钱袋递至其手边。
江遮接过,上前递出。
队伍中并非不配懂武壮汉,只不过,这数十车货物,若是真生了冲突,只怕难以保全,所幸不如割点血肉出去。
对方为首之人并未应他,双眸锐利,直投人群之中,似在寻什么人。
“你们近日可见一女子。”
为首者冷声问道。
江遮面色生疑,稍倾似是了然,后作揖躬身,“我这队伍中全是男子,并未有女眷,大爷若是不信,可亲自验过。”
为首者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只见对方数人瞬时驾马走至队伍之中一一查验。
徐韵立在人群中央,可觉头顶目光冷冽,在身上几经来回。
她暗自查探了一眼,对方未有面熟者,可她能确定,这些人并非山贼。
为首者面色凝重,这是这几日从兖州出发的最后一支商队,若那人不在此处,如今该在何处。
□□之马突然一声长嘶,马蹄乱动,男人握紧缰绳,在徐韵身前停住,这才免下马蹄伤人。
男人突然朝她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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