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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伞撑生门刀斩死锁 在轻颤,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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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方是一位昆仑亲王,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话也说得周全体面。
若直接拒绝反倒显得玉京小气。
己方人多势众,想来应当出不了岔子。
最终关玄清从乾坤袋中取出五方伞与离恨刀。
“可否容小王亲手一触?”
“王爷请。”
姜暻先小心执起五方伞,指尖抚过伞骨与伞面上的木槿花纹,片刻后恭敬放下。
又双手捧起离恨刀,细细端详刀身,目中尽是欣赏慨叹,无半分贪婪或不舍。
姜暻目光坦荡姿态也从容,陆启明提起的心略略一松。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姜暻很快看完了便将离恨刀递还,就在关玄清伸手去接的刹那——
他手腕一个翻转却并没有松开刀,另一只手迅速探出攫住了关玄清手上的五方伞!
关玄清并未感受离恨刀落在掌心的重量,反而另一侧放着的五方伞也空了。
事态突变,众人也是很快做出反应。关玄清指尖一弹,一道灵力就向姜暻的手腕打去。
姜暻不敢硬接,他脚下奋力一踏地,身形下歪侧滑了半尺,如鱼一样灵活绕过那道灵光。
与此同时,他握刀的手腕一抖,离恨刀在他掌中转了个半弧,刀背反磕也没用来攻人,只“铛”地一声重重击在五方伞的伞柄上!
这一敲敲地毫无章法,除了聒噪入耳也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众人不解他何意。
然而,很快他的意图便显现出来——
两件尘封的法器在这一敲之下产生共鸣,一股混乱灵力从中泄出,震荡,将正要合围上来的几名玉京弟子阻了一阻。
姜暻要的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机会!
他根本不停,拧身错步,不退反进,直挺挺撞进了一名执事弟子的怀里。
那弟子下意识运起灵力护体,姜暻仿佛早有所料,肩肘一沉一顶,用的全是凡人武学中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那弟子撞得踉跄倒退,恰好挡住了关玄清追来的路线。
陆启明已跃至他身后,以袖中一道剑气凌空斩下,姜暻头也不回,听风辨位,将手中的离恨刀向后一抡——
“锵!”
琅琅交击之声高亢。
姜暻浑身剧震,虎口迸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他借这反震之力向前疾扑,方向却非玉京弟子的站位缺口,而是斜侧里站着的蝶醉与兰梦!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等到众人看清时,只看到姜暻嘴角溢血,左臂箍住蝶醉脖颈,而右手染血的离恨刀锋,则冷冷贴在兰梦喉前。
他粗重地喘息着,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别动。”
“诸位仙君,我并没有与玉京为敌的意思。只是这两件法器,我必须要解开它们的封印,这对我而言关乎性命。”
关玄清冷肃:“你究竟想做什么?”
“救人。我要救我孩儿。”
陆启明所有注意力全被姜暻这句话吸引。
他竟然……还活着?
陆启明猛然抬头望姜暻。
那你,又为何对我下了追杀令?
旁人虽说不明就里,不过听到这种充满故事性的话语也生出几分好奇心。
江却微忍不住问:“令郎怎么了?救人跟这伞和刀有什么干系?”
“一年前我儿弱冠礼上遭人刺杀,那时我悲痛欲绝以为我儿确已身亡,才对那下手之人……下了追杀令。可后来我方得知,原来我儿血脉特殊,寻常武器根本取不了他的性命。他那日只是假死昏迷,却被人暗中带走了,成了为人替劫用以承受诅咒的替身。”
姜暻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前半段看着陆启明,说着后半段又看向关玄清。
“如今他被落在天极北的螭龙峡中。那地方被上古禁制封锁,除非螭龙峡之主召唤,否则不得进出。可现在有了这两样神器,用五方伞撑开生门,再以离恨刀斩断死锁,方能辟出一条通路。这是我唯一的法子了!”
江却微听他说着越听心越凉。
一年前……弱冠礼……刺伤……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魏琅。
在场众人听完没什么特别反应,却有三个人变了脸色。
那便是都曾与魏琅碰过一面的江却微、陆启明、凤翎宵三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靖川侯夫妇都是寻常人,怎么能养出那样一个怪物孩子来呢?
之前她还以为魏琅是被献鬼夺了躯壳。
现在才明白,原来魏琅本就是姜暻之子。
那昭睿王妃的身份,也再也没了疑问。
真相尘埃落定,江却微心里却没有半分明朗,而是越发地沉重与茫然。
魏琅是罪魁祸首。
是他害得她命悬一线,他让她日夜忧惧自己会不会沦为嗜血的怪物。
虽说若不是因为被魏琅咬了一口这茬,江却微大概率也不会阴差阳错踏入仙门,得来这场机缘。
但魏琅对她造成的伤害不可磨灭,魏琅的本意只有伤害,他就是想要了她的命。
是江却微救赎了自己,是江却微自己命大,不然她早已死在了靖川侯府的那个夜晚。
她怕他,她恨他,她与他不共戴天。
可魏琅的母亲偏偏是……
她心里恨意的刀被雾缠住了,落不下来。
她知道那人是那人,魏琅是魏琅,不该混为一谈。
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再做不到纯粹的恨。
若五方伞与离恨刀真能劈开通往螭龙峡的路——
她是该拦,还是该放?
甚或……该救?
关玄清安抚他的情绪:“我知道你救子心切,可眼下我们无人知晓激活这两件神器的方法,即便你强行夺走也是无用,再耽搁下去还是无济于事——”
“把伞给我。”
姜暻左臂压着地方传来震动,他低头看去,赫然是蝶醉在说话。
蝶醉的目光专注而神圣地缠在五方伞上,仿佛被摄了魂一般。再看另一边被离恨刀抵住咽喉的兰梦,亦是相同神情。
江却微忽然想起了两位仙长镇压□□遗裔的传说。
脑中浮现出惊人的猜测。
姜暻也察觉到二人异样,他依话照做。
伞柄落入蝶醉手中,伞身在轻颤,伞骨被撑开,泄开大片大片的浅绯檀紫重瓣木槿。
蝶醉闭目仰首,五方伞高高举过头顶。
鼻尖袭来醉人芬芳,竟有黑白双翼的蝴蝶翩跹木槿花纹上。
兰梦亦握住离恨刀的刀柄。
柳叶弯刀剧震,愈震愈烈,持它之人似乎根本无法将它驾驭。
它要从兰梦手中挣脱,它要甩出兰梦,它在愤怒急转,将兰梦带离地面。
刃身闪出一缕一缕幽蓝鳞纹,如鲛人甩尾。
兰梦自信得心她狂傲一笑,另只手握住刀身,血珠迸溅。
鲛人泣泪,恨海怒号,刀上生烟。
“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如此烈。”
她们身上还是那身寻常衣裙,眉眼也是原先的模样,神态气度却全然不同,带着从容不迫的掌控感。
众人都看呆了。
五方伞与离恨刀早已认主,关玄清知道。
它们的主人就是几百年前两位玉京的前辈。
据玉京十二宫秘阁卷宗记载,两位惊才绝艳的前辈,为探出□□遗裔的弱点,不惜以身犯险逆转自身血脉化为□□遗裔,潜入敌腹。
功成归来不久双双身陨,二人将一缕执念放入两样神器中,神魂则入了轮回,卷末只留下一句:待后世需时,法器自会遇主,唤醒宿慧。
关玄清恭敬向二人一拜。
“玉京后学关玄清,拜见两位前辈。”
“时隔数百秋,不想竟是在这般情境下,得见前辈风仪。卷宗寥寥数语,终不敌亲眼所见之万一。”
兰梦敛了肃容,绽出两个酒窝:“这么拘谨作什么,既入了轮回前尘也不过往事,现在我和蝶醉就是两个普通的丫鬟而已。”
姜暻要被吓死了。
随手就能唤醒神器的普通丫鬟……谁敢把你们当两个普通丫鬟,这是请了两尊活祖宗到府上啊!
蝶醉将五方伞一推,五方伞脱手飞出,凌空疾旋,伞越转越快,转着转着浮现出一片混沌的灰白雾气。
雾中,一扇门的轮廓显现,门上缠了数条锁链。
兰梦挥动离恨刀,锁链应声而断。
此二人率先推开门扉迈入门中。
姜暻急急忙忙也跟了上去。
江却微、陆启明、凤翎宵、李悬河、谢朝游、萧骊山六人也紧随其后。
姜天宛站在原地,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关玄清看她一眼,疑心她是想等所有人都进去后自个儿偷偷溜走,于是他便也按兵不动留在门外。
姜天宛终于抬起一只脚了——
这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像风一样飞过来,抢在她之前扎进门内,反手关上了门,闭得严严实实根本推不开。
还留在门外的一众执事弟子、关玄清、姜天宛:“……”
入了螭龙峡内的世界,眼前豁然开朗。
云雾缭绕,霞光很美,今夕何夕。
凤翎宵被这云蒸霞蔚的景象摄了心神,下意识便要再向前探出几步好瞧得更仔细些。
她脚尖踢到了一块碎石,石子向前咕噜噜滚去。
只要没有停住的闷响,反而传来一阵空洞下坠的嗡鸣。
这声音不对劲。
江却微忙扯住她,凤翎宵这才刹住了脚步,她低头一看——
只有脚下一小截实地,再往前……就剩深不见底的断崖了。
她们心里都起了一阵后怕。
后退回来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小心点前面没路了,这地方古怪地很。”
仿佛是为了应和凤翎宵的话,四周忽地漫起浓稠的白雾。
雾气贴着崖边翻滚,淹没了他们大半的视野。
而后从雾里头绽开一簇簇血红的花。花瓣细长卷曲,若隐若现,幽异妖娆。
这是!
本该开在黄泉彼岸的——
曼珠沙华。
众人陷在这断崖雾海与彼岸花丛中,一时间皆不敢妄动。
然而,坐以待毙是无用的。
我不动而敌自动。
很快雾里影影绰绰地晃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正在雾中向此方走来,靠近。
彼岸花在轻声叹息。
众人握紧手中武器。
终于,雾中真容显现——
竟是……人?
可……从断崖中走来的人?
是六个约莫弱冠年纪的年轻男子,他们面色苍白,眉心各有一抹蓝紫色的鳞纹烙印,浸着森森阴郁。
面貌皆有几分相似。
他们站在那一端,手执硬鞭,面无表情地望过来。
两方的沉默,正如红花与白雾无声的对峙着。
姜暻却带着几分不敢确信的迟疑,试探着唤道:
“魏文?”他的目光落在右侧第三人脸上。
“哦……是姜……暻啊。”被叫做魏文的男子有了点反应,慢慢歪头对向姜暻。
尽管语调生硬晦涩,仍能叫出来姜暻的名字,显然神智未失。
姜暻不合时宜地跟他闲聊起来。
“从前听魏峥兄提起,只道你年少时便染病早逝,惹人叹惋……暻万没想到还能与你再见,会在此处重逢。看你现在模样,倒似和当年一样年轻。”
魏文……
这名字凤翎宵曾听养父凤翰成提过,是现任靖川侯魏峥英年早逝的兄长。按年岁算的话,要是还活着,现在也该是人到中年了。
然而眼前的魏文,看面容分明只有二十出头,与世子魏琅差不多大的模样。
再看他这身阴湿颓靡的气度,很明显已经不是正常人。
靖川侯府,恐怕藏着一桩大秘密。
魏文显然没有和他叙旧的打算:“擅闯螭龙峡者,死。”
话毕,一条硬鞭已向姜暻面门袭来。
陆启明从后侧方跃前,袖中甩出数道凝实的剑气,与抽来的鞭影碰出火星。
姜暻虽无灵力护体,好在武学还算精湛,又有陆启明挡护在前,堪堪闪避过凌厉的鞭影。
谢朝游、萧骊山二人以灵力灌注剑身,挥洒出道道弧光,配合得巧妙默契,与魏文身旁一位缠斗了难舍难分。
余下众人亦是纷纷加入战场。
江却微握着她的玉清瓶,有些手忙脚乱。
这是她转为医修后,头一次拿起玉清瓶作战。
心法口诀背过,药理经络图看过,被师姐带在静室里比划过多回,不过都是些纸上谈兵。
后来终于去玉衡殿领了自己的玉清瓶,就被五妹带出了玉京卷入这雩都的是非中来。
武器没摸过,理论也忘得七七八八。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瓶到抡时全忘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