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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秉公行事大义灭亲 她笑意一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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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楚净施展轻功如轻羽般落到阁顶,刚落定整座宫殿即刻爆发一圈白光,一层透明的光罩将宫殿罩在其中。
楚净被反震的力道弹开,凌空翻落。
禁制被触发的同时,各殿殿主与长老感应到异动,急急往此处赶来。
楚净稳住身形,掏出摇光殿主令贴上光罩,这一回光罩并未再将她震退。
江却微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穿了过去,消失在殿门之内。
楚净进入后里面发生了什么,江却微不得而知,她急急地在光罩周围打转,唤她:“五妹!快出来!有人来了!”
耳畔传来利剑破空的声音。
等等,这声音,好像是冲她来的!
江却微回头,数柄寒光飞剑直直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想运起灵力抵挡,可那几道剑光来得太快太急,她只堪堪抬起手,剑锋已逼至眼前——
“铛铛铛!”
几声脆响,飞剑全被凌空击落,斜插在地。
楚净已从殿中出来,立在她身前,手里拎着两件东西:一柄闭合的浅绯色伞,一把暮烟灰的柳叶刀。
江却微心跳得厉害,藏得这么深又这么宝贝的,再结合外形——
她瞬间猜到了这两样是什么。
还在发愣,江却微手里忽然一沉。
低头看着手里的伞,她不明所以。
楚净这是何意?
就在此时,陆启明谢朝游率先赶到,二人俱是一怔。
不待发问,楚净竟利落出手卸去江却微一条胳膊!
江却微痛得高呼,眼前漆黑一片还漂浮着无尽的雪花。
楚净贴近江却微,字字清晰对二人道:“你们若是声张,我就杀了她。”
她揽住江却微的腰,纵身而起,转眼已腾上屋檐。
江却微忍着痛楚,那条完好的手臂想朝陆启明的方向伸手,被楚净毫不留情按了回去。
陆启明与谢朝游下意识想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在半空中几个起落,迅速远去,没入渐浓的夜色里。
关玄清和各位长老,甚至从未露面的掌门,终于赶到禁区外,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掌门立于众人之前,她衣袂如云,面容清肃,周身虽无华饰,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仪。
声音以内力遥遥送出:“你们来玉京,便是为了窃取五方伞与离恨刀?”
楚净搂紧江却微的腰,闻言冷笑:“窃?此二物本就是我昆仑镇国之宝,当年玉京借去便久占不还。今日我来取回自家之物,有何不可?”
等等!
这信息量有点大。
我昆仑?楚净不是天虞的郡主吗,怎的自称为昆仑人?
听她这话的意思,五方伞与离恨刀原是昆仑国的宝物,被玉京借走后便再没归还……若真是如此,玉京这做派,确实不太厚道。
还有,什么叫“你们”?
她可什么都没干啊!
莫名其妙被塞了把伞,现在倒成了合伙行窃的贼人?她只觉得怀里那把伞烫手得很,下意识就想松手丢开。
楚净像是察觉到她意图,手臂一紧,另一只手已利落地将那柄伞抽回,转瞬收入腰间乾坤袋中。
江却微被她挟在身侧,夜风刮得脸颊生疼。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
“你既然都拿到东西了,为何还要拖上我?”
楚净声音从头顶传来:“拉上一个垫背的,很难理解吗?”
江却微想要吐血。
难怪,难怪楚净这次来玉京后,对她的态度和先前大不相同,不仅在人前刻意与她亲近,更是一口一个“大姐”叫得热络。
亏她还以为是对他们结义有了归属感呢!
原来是早就想好拉她下水了。
江却微叹息:“唉,你可是千年难遇的金光奇才啊,一来便当了摇光殿主,何苦自毁前程?糊涂啊!”
楚净轻笑一声。
“假的。”
“啊……什么假的?”
“金光。我使了点小手段,不过没想到真能糊弄过去。”
江却微:“……”
早知还有这种手段,她该向楚净取取经的,弄个紫光和宵姐姐他们一样,面上也有光。
……
议事堂内烛火通明,几个长老眉头扭得死紧,商量着对策。
最终掌门宣布决定:“关玄清,你领几名得力弟子,即日前往昆仑国雩都——务必擒回楚净、江却微二人,取回五方伞、离恨刀。”
关玄清肃然领命:“弟子遵命。”
陆启明自队列中迈出一步,拱手道:“弟子愿随关师兄同往。”
这……
几位长老交换了个眼神,面露迟疑。
陆启明的确是玉京这一代弟子中的翘楚不错,可毕竟他与那二人有结义之谊。
此去事关重大,若存私心偏袒,反倒误事,由不相熟之人去办,方才稳妥。
陆启明却神色凛然,话音掷地有声:
“请掌门、诸位长老明鉴!弟子虽与她们有旧,却深知宗门规矩大过天。莫说是结义姐妹,便是自己犯错也绝无姑息之理!此次前往,定当秉公行事,绝无偏私,若遇阻拦——该大义灭亲时,绝不手软!”
他话音刚落,谢朝游亦踏前一步,声音铿锵:
“大义灭亲!”
萧骊山见状,忙不迭也跟着喊道:
“大义灭亲!”
三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喊得响,一个比一个气势足,倒把堂上众人衬得有些无话可说。
几位长老还想再劝,座上掌门已抬手应下。
“罢了,去吧。”
……
江却微醒来的时候,左手胳膊已经被妥帖包扎好了。
她睁着眼盯着头顶绣满繁复纹样的帷幔,脑子里很混沌,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好半天回忆起楚净将她带离玉京十二宫,最后是一记手刀劈在她颈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她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屋子宽敞明亮,陈设华美,雕花窗棂、地毯纹样乃至案几上银器的造型,都透着鲜明的昆仑风格。
这里绝非郡主府,看这处处精细的布置,又是一处非富即贵的地儿。
江却微挪到镜前端详,她身上已经被换上一领苍葭直缀,里面是白色中衣,头发披散,面色还有些苍白。
扶着受伤的胳膊推门出去,眼前是层楼叠院,庭院蜿蜒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太湖石山子下一弯活水穿廊而过。
处处都是讲究与贵气。
魏琅弱冠礼那夜她看过的靖川侯府已经是她记忆里顶顶奢豪的宅邸。
可此处不同,它不显铺张,却格外透着森严,有种不威自怒的压迫感。
江却微不认得路,就这么胡乱走着,左拐右拐拐到了前堂附近。
往来人影也多了,她正想从原路返回后院,远远却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女子朝这边走来。
女子头戴暮篱,面上覆了层轻纱,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让人感觉到她面纱下定是张绝美的容颜。
风吹起女子面上的面纱,眼见就要掀开一角,她抬手,指尖将面纱按了回去。
江却微直愣愣地盯着她看,目光忘了移开。
身旁随行的侍女见江却微很没有规矩,面露不悦就要呵斥,却被女子一个手势止住了。
女子并未给江却微一个眼神,也没停下,就这么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江却微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想看看女子面纱下的脸。
她默默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女子背影上,将背影与记忆里的人比对了一次又一次。
身形确有几分相似,可……不该是那个人。
况且,如若真是那人,方才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怎么会毫无反应呢?
这么想着,脚步却没停。
直到那女子在一间房门前驻足,江却微下意识也跟着停下。
这一停,便听见房内隐约传来人语声。
若换作从前凡人的体质,这种距离肯定是什么也听不清的。可如今身为修士,耳力敏锐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稍稍凝神,里头的对话便清晰了起来。
“最近有件趣事,那位张贴了十几年的榜前几日被人给揭了。”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着睿智沉稳,语气却是与小辈闲聊的调侃。
“听说过。他认了?”楚净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瞧着像是要认,明日的宴席都已备妥,请帖今早也送到我府上了。”
楚净:“他啊……真不知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他算盘什么你能不知么?还不是为了喀喇汗那边——”
话未说完就被门外的叩击声打断。
“暻。”面纱女子唤了声。
里面的交谈声立刻消失了。
这声音也很像。
江却微的心跳得疯狂,她不敢确认。
可如若真是她,为何见到自己时毫无反应,宛如陌路?
若不是,世上真有容貌、声音都这么相像的两个人么?
门从内打开。一身蟒袍的男子迈步走出,自然执起面纱女子的手,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楚净随他身后走出,朝女子简单一礼。
“阿蛮,怎这般快便回来了?可是遇着什么事?”男子语带关切。
“没有。只是心里惦念着暻,做什么都不得劲,索性快快回来见你。”
姜暻轻咳一声,面上露出红晕,羞涩宛如少年:“这儿,这儿人多……我们私下说。”
楚净识趣地告辞:“那我便不打扰昭睿王了。”
走的时候,顺手将还傻傻看着的江却微的一并捞走。
“方才那位是?”
楚净知道她问的是谁。
“昭睿王妃。”
昭睿王妃……原来那位是昭睿王妃。
“昭睿王妃有几位?”
江却微这没头没脑的一问,让楚净都多看了她两眼,但还是答道:“始终都是这位。怎么,你与这位王妃有故?”
“嗯……她很像一位我认识的故人。只是那人不该出现在这里,这让我觉得很奇怪。就算真是她,又为何像不认得我一般,所以……应当不是她吧。”江却微说得语无伦次。
“对了!方才听到王爷唤她阿蛮,你知道王妃的本名叫什么吗?”
“不曾听闻。昭睿亲王将这位王妃护得紧,极少让她在外走动,名讳更是从不外传。”
江却微神色暗了暗。
她一时竟不知,自己是盼着那王妃是故人,还是盼着不是。
好像有个谜团笼罩在她身上,可她却怎么也剥不开一样。
“我们为何会在昭睿亲王府?”
江却微换了个话头。
“最危险处往往最安稳。陆启明如今最不敢面对的便是昭睿王,将你藏在这儿作人质,他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想不着。”
“人质?可我不明白,为何偏拿我当人质?我似乎也帮不上你什么。”
楚净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嘴角似笑非笑:
“因为你最好拿捏呀。柿子挑软的捏,你是那颗最软的。放着现成的软柿子不捏,我何必费劲去磕硬石头?”
江却微默了默:“……那捏完了,能送我回去么?”
楚净似乎心情很好:“再说吧,看我心情。”
“你现在心情看起来就挺好的。”江却微瞅她。
“哦。”楚净从善如流,“那就等心情不好的时候。”
“这样的话,我是该盼着你心情好,还是盼着你心情不好呢?”
楚净:“哦?这话怎么说?”
“你心情好,我也跟着高兴。可你心情一好,就要拿我当人质,我不乐意。你心情不好才肯放我走,可我又不愿见你不高兴。能不能别拿我当人质了?我也想成全你,好不好?”江却微声音越说越软。
不知某个字眼惹了楚净不快。
她笑意一收,语气都淡了:“你还真是会收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