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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真相浮现祸患无根 更是他下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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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
众人分别走访了那些听戏时忽然动弹不得,又遭遇七日诅咒的观众,在回到客栈碰头路上,偶遇卖鱼翁和道人,这两位老脸皮厚的也跟了过来蹭消息。
真是出力的时候见不着影,一有动静闻着味儿就来了。
关玄清倒没避着他们,将线索一整合,不禁沉吟:
“奇怪。五日前戏园里听小春铃唱戏的男女皆有,却只有男子称听到了诅咒。”
陆启明:“更蹊跷的是,咱们昨夜每个人听到的都是明明白白,各不相同的死法,而他们却只知会死,并不知具体的死法。”
江却微跟着接话:“还有呢,那些男客光说千叶弑继父的场景极其血腥可怖,可我问到他们画舫、红伞、东瀛女子时,他们却一脸茫然,可见那幻境是专给我们看的。”
萧骊山嘶了一声。
“怎么还挑人下菜呢?”
最终凤翎宵提了最关键的一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日的女客不过被定身,诅咒也与她们无关。而昨夜,我和海棠儿两个女子却跟你们一样。”
是啊,明明同为女子,为何那些女子无碍,偏偏江却微和凤翎宵却和他们相同遭遇呢?
自离了戏园后,江却微一直在想件事。此刻她终于将这事想了个通透,了解过全貌后,她的心是越发沉甸甸的。
陆启明觉察她心情不佳,以为她是为着死亡诅咒烦心,附在她耳边悄声温存:“莫要为诅咒忧惧,你这般福大命大哪里有小鬼敢找你索命,若三日后你果真死了,我也不独活,我的好大姐。”
江却微翘了翘嘴角,算是受用。
她决意将这件事告知大家,她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
因着内心郁闷便也不像平日里说话那样羞涩,谨严挑着话叙述:
“我与宵姐姐的特殊之处暂且不明,至于五日前为何唯独男客受诅咒的原由,我想我晓得是怎么回事了。”
“戏文里说千叶杀了继父后,母亲只是将她赶出家门。可既怨恨她杀人,为何不报官?这世上哪有女子会纵容杀夫凶徒逍遥法外的?除非——”
“那母亲不是在怨,而是在护犊。能让一个母亲宁可背负纵凶之名也要保全女儿的,只怕是女儿杀人……本就情有可原。”
大家顺着她的话将那盘乱遭的线头渐渐理直。
“千叶平日连人都不搭理,怎会无故动杀心。”陆启明将茶盏轻轻放下。
凤翎宵神色微动,她道:
“戏文惯会巧言令色,刻意淡化继父作为,而极力试图把千叶描述成一个古怪癫狂的疯女人,越是这么掩饰,越让人觉得像是在给那继父遮丑。”
“如此说来,那继父对千叶做的恶事……”
众人心已明了。
是啊。
江却微心中叹口气。
对她作恶的是继父,杀她的弟弟又是为继父报仇,所以千叶化作冤魂,只找男子索命。
听完萧骊山额角青筋暴起,他握着剑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挥起剑对着虚空就劈了一下。
怒气是发泄了,厅堂里的一套桌椅也遭了殃,掌柜眼都没抬,手拨着算盘:“一贯钱,客人请。”
萧骊山摸了摸口袋,囊中羞涩,他又是几声“启明哥哥”,叫得陆启明被迫慷慨解囊相助。
凤翎宵落下了泪。
江却微心里同样堵得慌,见她这般也着了急,握住凤翎宵的手指轻和捏了捏,就如以往凤翎宵安慰她那样。
千叶的遭遇与凤翎宵自己当初,也险些遭了凤飞语的毒手何其相似。
最后还因那弟弟的不辨是非,为这种败类搭上自己的性命。
而凤翎宵也因凤飞语之死,踏上了亡命之途,从此远离故土,再不能走回家的路。
天下女子的命运处境皆是一般的,从出生起就要为未知的舛错,惴惴不安,担惊一生。
她清冷的眸里燃起一簇怒火,将哀戚与悲愤烧地更旺:“那继父当真丑陋禽兽!千叶一刀结果倒是便宜了这牲口,就该将他剜心剖肝,挫骨扬灰,让这渣宰九泉之下不能安生才可解恨!只可怜千叶死得委屈……世间知女子苦的,终归只有女子。”
凤翎宵性格刚烈,说话也太过极端,关玄清摇头:“小宵除恶之心可以理解,但执念太深反伤己身。”
“老朽听不下去了!”卖鱼翁突然拍案而起,“凤姑娘这话实在有失偏颇,那等猪狗不如的行径,但凡是个人都会愤慨,怎的就只有女子才能共情?我们便是汉子,也有知道心疼人的!”
他的突然拍桌惊到凤翎宵一跳,凤翎宵心声想,男人果然粗鲁。
未免话题越发沉重刁钻下去,陆启明将茶壶往中间一推,劝众人喝茶。
凤翎宵气鼓鼓捧着盏,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又听得陆启明说话:
“所以,千叶的冤魂为何偏偏找上了小春铃?”
关玄清插话:“也不能说偏偏,万一她只是想找个附体的躯壳,只是恰巧撞上小春铃呢。”
陆启明看了他一眼:“不无可能。但眼下我们需要弄清的是两件事:小春铃被千叶选中的缘由为何,以及小春铃又在这出索命戏文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关玄清不赞同:“你的调查方向偏了,既然已经摸清了千叶冤魂来龙去脉,当务之急是该从千叶身上着手,设法化解怨念,助她往生。反去研究小春铃作甚?她不过就是一个伶人,一个苦主罢了。”
卖鱼翁和云游道人对关玄清的话点头称是,本来他们最初就只是想速战速决,现在关玄清这么识相地表态,他们乐得省事,自然顺水推舟。
江却微适时道:“我觉得吧,若是贸然超度千叶,会不会伤及小春铃?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总归是抵抗不住千叶怨灵附体反噬的,关师兄?”在场几个都是仙门修士,她也没必要再扮那套书生家眷的说辞。
关玄清明白众人已有了偏向,不好再反对,他也干脆:“小江说得在理,那就这样吧。”
江却微偷偷朝陆启明比了个手势:还是靠我吧。
陆启眼底漾起温柔。
……
江却微私下里找到卖渔翁和云游道人,打听那日他们去向小春铃问话的细节。
卖鱼翁正生着气呢,本来这桩事都快结了,都是这女娃多提一嘴,使得案子还得再拖延下去。
他撇嘴:“你问他不就得了,犯得着来问我们?”这个他自然指的关玄清。
倒是云游道人好脾气,倚在门边为她道明:“也没什么,关道友问过她戏文来历、参演之人,还有小春铃籍贯家世,幼年经历等等。”
前两样的江却微尚能理解,只问到小春铃幼时往事却教她纳闷,关师兄为何要问小春铃这些?难道与这索命戏文有何关联吗?
她暂且将疑窦掖在心里,想起什么,转而眨着眼将面前两人上上下下扫过一遍。
卖鱼翁被她看得发毛:“你这是什么眼神?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江却微嘿嘿一笑:“你们现在呈现世人面前的都是化身模样吧?”
二人听后,微扬下颔,一副“自然,我辈真身岂能容尔等窥见”的高高在上姿态。
“真实年岁是?”
“二十有五。”
“二十有六。”
江却微呀了一声,她当是多德高望重的前辈,原来是跟她差不多的岁数。
“都是年轻人,怎么你们说话那么老相呢。”
江却微故意讲的家乡话,两人不太懂老相何意,不过依稀也能参悟出那么个意思。
卖鱼翁懒得理她,江却微却不放过他:“既然是化身,想必性别也是可以随自己的心意而变化的,对吧?阿翁你不用说,我一猜都知道你本身就是男子。”
卖鱼翁竖起耳朵,又故作不感兴趣慢吞吞问:“从何而知?”
江却微微笑:“举手投足间男子气概显著。”男味太浓了。
卖鱼翁一听这话乐了,真以为江却微夸他呢,得意地摸了摸粗糙皱皮的老脸。
她再看向含笑不语的道人:“这位……就不太瞧得出了。”
卖鱼翁掐着下巴,也跟了转头打量道人。
江却微惊讶:“怎么,阿翁你竟也不知道自己同僚皮下真身吗?”
“呸!谁与他同僚?我天问门便是一个洒扫的外门弟子,都要比他九章阁的内门弟子强。”
道人微微一笑不与他争辩,只伸了三根手指。
江却微不知何意,那卖鱼翁一瞧脸都变青了——
暗戳戳挤兑天问门连续三年大比败给九章阁之耻呢。
“说起来,以往跟着关玄清的那些现在全换了你们几个新面孔,你们是今年新来玉京的?”卖鱼翁对江却微道。
“对呀,我们本在天虞清宴郡主府上做客呢,关师兄领着一帮人将我们带入了玉京,现在归属摇光殿。”
二人一听顿时眼神变得深意,卖鱼翁问:“你就是那开启摇光殿的命定之人?我听闻命定之人有三位,两个天赋极好,一个资质平平在凡人中都算不得出落,你是哪个?”
江却微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是哪个?”
卖鱼翁眯眼:“你这丫头鬼点子多,瞧着也精,应该不是那个没天赋的。”他猜错了,偏偏江却微就是那个没天分的,但江却微也不好意思说。
她心里苦笑,回看卖鱼翁的眼睛,这让卖鱼翁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这时,江却微想到了祸水东流。
她含糊其辞:“我偷偷告诉二位,那个夯笨货就是陆启明。”
“难怪!”卖鱼翁抚掌,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瞧着这小子不对付呢,原来是夏虫不可语冰也!”
道人提出疑点:“可贫道听说,那没天分是位女子……”
江却微连忙摆手打断:“以讹传讹,以讹传讹罢了!”
……
第六日。
戏园还是那样冷清,连洒扫的杂役都不见了踪影,班主只将他们接引到后台,又行色匆匆离去。
一个小生背对着他们在对镜描妆,看得出他刚把戏服穿上,眼线也才描了两笔就被他们闯入打断了。
扮小生的小秋铃生得一副好相貌,面上的五官如水墨泼画,既有男子的俊朗风流又兼具女子的古典柔美。
他向众人拜过礼,得知他们来意,小秋铃只冷漠疏离地说句“小春铃白日不见客”,转身继而细细勾画眼尾。
众人正欲再问,只听得西头杂物房里突然传来器物倒地声,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凄厉哀嚎。
萧骊山第一个冲过去推开门,登时与屋里的云班主对上。
“班主你这是……?”萧骊山视线下移,落于她手上拿的菜刀,刀刃上好在没有沾血,终于他注意到地上趴着一团人。
那人将自己盘成一团卧在地,因惊吓恐惧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
上衫被划出好数道口子,简直衣不蔽体,旁边散落了件破旧外裤,听到有人来,他也仰起头。
瞧着是个五十多的汉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恶心又可怜的。
汉子是戏园扫堂人,他认出萧骊山他们是前日来听戏的客人,也是班主请来驱鬼的大师,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四肢着地就朝他们爬来。
班主见到他这恶心地像只臭虫蠕动的样子,脸上露出憎恶颜色,一脚踢过去将他踹翻:“还敢惊扰大师们?”
这一脚下去直将扫堂汉踹了个翻面,仰面袒露在他们眼前,萧骊山“咦”地惊呼出声,瞬间觉得□□刮来了凉意。
众人也自然被吸引了。
这一看不要紧,瞧清后所有在场的男儿们都与萧骊山同感。
这扫堂汉下身竟什么都无。
无的意思不单单指他未穿亵裤。
更是他下身空无一物,缺失了男子的那些东西。
伤口处留下大块平整的疤痕,末端插入了一根麦秆,留以日常排泄。
众人错愕地无以复加。
即便是宫里的太监们都只是半去势,割阴丸而保留其形态。
眼前这个扫堂的却是被完整切除。
何人如此残忍,竟对这汉子下此狠手?
扫堂的看到所有人都盯住他身下,忙坐起身扯外裤遮掩,又是崩溃尖叫咒骂。
“云扬你这贱妇,是你害得我,都是你害得我!”
骂够了,再转为哀求,朝萧骊山他们磕头:“仙长!仙长救命啊!云扬要杀我……不对是小秋铃要杀我,不不是小春铃要杀我!救我,求您救救我,我给您磕头了!!”
额头撞在砖上磕得砰砰响,瞧着倒是诚心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