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江南水云扬州风月 顺藤摸瓜, ...

  •   小玉:“他未必有,但他背后或许另有其人,亦或许利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规则或漏洞。白虎堂中他万目睽睽下发难激我使金钺,当时我还不知他意图,幸而因着谨慎未有着道,想必一旦金钺沾了他的血,我这罪名就坐实了。你们可有注意,除却第一式偷袭未成所有人皆舍攻为守,明知无法伤到我族却仍奋力缠斗,就好像是——”

      江却微明悟:“拖延时间!”

      小玉:“不错。我猜想,在我们中招昏迷后,再在某个特定的时辰经由秘术将我们魂魄强行送入地府。我和江却微中间出了点意外,一通波折后才入此同你遇见。”

      李悬河:“我记得,一些古老密卷中有此阵法的模糊记载,有一禁术名为‘夺灵祭魂法阵’,此阵初创用来惩罚大奸大恶之人让其灵魂入地狱受以极刑,也不至于使摆阵者造杀业,施阵人便不会沾染上因果,反截取其运道用于己身。奈何人心贪欲无止境,后来不少丰功茂德之人被构陷葬身其中,从其窃取的气运何其雄浑呐!此阵用途违背了初衷,从此便被列为禁术。卷中记载,只要将献祭之人推入法阵中,以合理罪名将姓名入了罪业簿,便被交由判官朱笔亲判,三日为期,若三日内寻不得化解之法,魂魄再返不了尘寰,肉身同样死亡。”

      此话一出,三人都感受到了三当家的深深恶意,一时心头俱有些发沉。

      如此心机与手段,在义天寨中仅仅屈居三把手的位置,而那大当家,又是何其残虐不仁的暴徒呢?

      大当家、三当家以及刚加入的四当家陆启明都已经打过一个照面。

      那迟迟不曾露面的二当家又是何许神秘人物,他是否同样在这场阴谋中有所干涉?

      三当家的背后,义天寨的背后,那个始终窥视着局面的,究竟是何人……

      李悬河正要开口,被江却微打断:

      “我明白了,他背后的靠山应是圣子。此举针对性太强,从那个小姑娘对圣子不屑的态度足以见得,赤/烛遗裔内部其实亦对圣子积怨已久,虽说每次猎食行动都是他的指引,究其根本只因小玉将他的话奉为圭臬,他们实则是直接听从小玉号令。他需要小玉你每月定时给他上供血液,而你小玉,我深知你心里并非完全服从,你一早已明白你只是在等一个机会,雪地里我与你说的话,始终作数。”

      江却微眨眨眼,递给她一个心照不宣。

      “最后,他既极度依赖你的精血,那他最怕什么?”

      “怕失权,怕扯着圣子幌子被扒下外皮却发现里面是个骗子。他既然这样有恃无恐,要不已经找到你的替代品,要不不再需要你。可别的普通赤/烛遗裔不一样,他无需他们的血液,他只需他们供他驱策。”

      “言归正传,以何情况下会失权?那就是赤/烛血气被克制甚至是被净化,无疑于是赤/烛遗裔的灭顶之灾,所以他必定不能让四弟研究出化解赤/烛血气之法。而破解血气的至关要点,在于我,江却微。”

      她转向小玉:“事至如今我问你句准话儿,将我带入赤/烛遗裔皇陵地宫的乃圣子主意,是也不是?”

      得到小玉肯定的回答,江却微继续道:

      “假使我们三人联手,那圣子便危如累卵,他留不得我们了,顺理成章趁此次猎食行动与三当家勾结,用不知何秘诡之法将我们送于此处,阳间恩怨,借阴司律法了结,好手段。”

      “可是在这幽冥地府,他又何以如影随从般得知我们动向?”小玉提出关键疑问。

      “那就要问我的结义四弟了,或者说是——二当家?”

      江却微似笑非笑,将目光转向李悬河。

      “如果那个耳目是你,那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小玉瞳孔中第一次露出清晰的不可置信,脑中本能闪过质疑。

      眼前的李悬河仍是温吞浅笑着。

      甚至在听到江却微的猜测后露出一抹狐疑,又仿佛理解到对方的意思,如往常与江却微侃话的幽默随意。

      “这又是从哪处听来的谣言?若是放在戏文中确乎极具观赏性,可惜我们又不是那唱戏的伶人,从何来戏可唱呢。眼下正是生死危难关头,大姐莫再贪耍了。”

      “四弟莫急,仔细听姐揪出你的马脚。”

      “我曾问过王大娘她言你是三个月前来到栖霞坳,此前在某寨中施医因与当家的霸权专治理念不合一拍而散,虽未透露寨名,如此行事理念的山寨唯那几个,仍可猜测一二。赵猎户几位来自义天寨这是谷中老人才知道的事,我待在栖霞坳的那些日子打听不少,也见证你们私交甚笃,你们日常交流无所几几,他们行事狠辣是真正见过人血的角色,但每每遇事皆隐隐以你为首,态度实在怪异。就拿那日你被迫拿我去换一事来说,赵猎户在劝说陆启明前飞快抬眼看过我这边,当时以为是看我,后来再细想实质并非落在我的身上,在我面前只有你了。接着那把柴刀怕是抵在陆启明腰上,说是未被胁迫我却不信。”

      李悬河歪身臂肘撑在大腿上,支着下巴,由衷地为江却微的敏锐洞察力感到欣慰。

      “你口口声声略通拳脚,却次次被擒。每次你为我施针,我见你小臂发达有力,掌上拳面有茧,体态轻盈步伐却异常稳健,显而易见是深习武道的练家子,岂是区区‘略同拳脚’堪匹配?当然,你可以称是幼时家贫自小做惯了苦活,看四弟这样殚思竭虑地演着苦肉戏,当姐姐的自然也乐意配合着信你一二。”

      “三当家口中提及大当家三个月前入关,你三个月前去到栖霞坳,陆启明近日才来的没资历。出现人前示众的场合,只能三当家撑当话语人。当然,如此断定未免有些牵强附会。”

      “让我确信你身份的是,白虎堂乱战陆启明在我手中写下三个字‘李为二’,最初我不解,以为这李为二是个人名,再加之此前对你的怀疑,才领悟竟是‘李悬河,为二当家’。”

      “你以一个温润平和、悲天悯人的医者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是四弟,眼神骗不了人。你怜惜世人,悉心毕力救治他们是真;你剑走偏锋,毫不迟疑送他们去死也是真。你眼里好像对世间没有半分依恋,任分毫都打动不了你,犹如一抹自始至终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幽魂,偶有兴致饰演着医者仁心的李大夫或冷漠深沉的二当家。是这样么四弟?”

      李悬河似被云托着,思绪漂洋过海,飞过江南水云间,渡了扬州风月夜,触及此间重晚晴,撞新人如故,疏疏栖息了她的眼湾。

      他故作叹息:“唉……先前即便所有摆在明面上的证据指向二哥是叛徒,你至始未信。怎么如今,他一句似是而非的‘李为二’,你就深信不疑了?大姐好生厚此薄彼呐,真叫我伤心。”

      江却微一本正经地安慰他:“现在伤心?未免为时过早,以后叫你伤心的时候还多着呢,坚强一点,姐对你们向来都一视同仁,一家人莫说两家话。”

      李悬河悻悻瞅她,你看我信吗?大姐惯会拉偏架,他早先个儿就领教过了。

      “当然啦,你的立场与我无关也无意指点,只是现下既然要一齐共事,大家就把话摊开来讲,省得四弟费心费力伪装,还要扯着我陪你一起演,真真儿累煞我也。”

      小玉外泄的情绪未暴露太久早已内敛收回,先前诸多疑点这样来说也就有了解释。

      “原来如此。”小玉简单说了这四个字。

      李悬河毫无被揭老底的窘迫,痛快地认了:“不错,大姐所言几无出入,只是有一点确是错怪弟弟了——地府的耳目非是我,我亦是魂阵中的祭品。”

      啧,这义天寨名不副实不说,几个当家的心怀鬼胎各自筹谋,便是聚在一处干坏事,手软的比不过心狠的,迅疾被反水将上一军。

      江却微一脸同情,招揽之意呼之欲出:还是跟着大姐混吧,起码姐不会转手就把你卖了你还屁颠颠傻乐呵呢。

      不是李悬河?

      那还有谁。

      小玉猛地转头,角落里那堆灰雾翻腾地越发厉害,隐约可视几道人影。

      她不再观望,振臂扔出金钺劈向角落,金钺的力斩断几根向他们射来的银针。

      将将触及那雾的边缘突兀地滞涩住,自内涌出一股黑气,金光与黑气相撞,僵持、试探、较劲,两两不相让。

      至终金钺占了上风,而后黑气被撕裂,破开一束刺目的光。

      小玉将弹回的金钺接住,他们抬手挡住额前,齐首偏过。

      待光芒散去,才扭过头看。

      灵蛇髻少女五指朝内指缝间各夹着一根银针,见是他们,面上露出惊诧。

      那黑气中的银针竟是从她指尖弹出的。

      她身侧依次排着如临大敌的二牛、冷酷面瘫脸、小短腿大当家以及陆启明。

      真是一个不漏哇。

      “你们……”

      江却微想问你们怎会在此,不过转念一寻思,怕也是被那祭魂阵传来的。

      李悬河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过一遍,又悠悠道:

      “哦,他们身上倒无业力束缚,看来名字没上罪业簿,是被算作添头加进来的。”

      二牛一脸如丧考妣,恨恨在心底痛骂那老奸巨猾的三当家居然让他们着了道。

      到了这个鬼地方,立刻有无数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厉鬼不由分说冲上来撕咬,天赋神力的赤/烛遗裔应付起来竟也有些吃力。

      不过二牛看李悬河的眼神也算不得友善,毕竟蛇鼠一窝都得提防些。

      方才几人的对话都落进了他们耳中,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知何故陆启明登时招式凌厉起来,一剑斩杀一只骇人的鬼魂,不复先前的偷懒耍滑懒散样。

      直至小玉的金钺破开灰雾才窥见双方真容。

      添头?

      灵蛇髻少女一听这话以眼白对他:“切,让我给做添头,你觉得你配吗?真晦气。”

      “是极是极,我李悬河人微言轻身卑命贱,自然是及不上尊贵的金钺使配,比不得我亲爱的大姐配呢。”

      听到“亲爱的大姐”五个字,灵蛇髻少女泛起一阵恶寒。

      也亏他说得出口,灵蛇髻少女只觉得这天底下怕是再没有比李悬河更为厚脸皮的人了。

      江却微立即打圆场:“好啦好啦四弟,你别跟她置气,也是曾在栖霞坳相处多日的情分了,先前不说你们,现在可给我安分些吧。”

      他就说吧,大姐又来拉偏架了。

      只是呀,每次他都不是被偏的那位。

      听在少女耳里,忽如晴天霹雳惊桐木,古树枯藤抽新芽。

      偏生江却微面不改色说出,眼儿弯弯,嘴儿笑笑,没有一丝被欺瞒的愤懑与难过。

      灵蛇髻少女紧紧捏住衣袖,心里慌乱一团。

      她知道否认没有意义。

      江却微那样聪颖的女子,想必早就看出她蹩足的做戏破绽了吧。

      她更不愿否认。

      天知道,她有多想江却微认出真实的自己。

      今方如愿以偿。

      欢喜如蜜从心河上涓涓淌过,汇入四肢百骸。

      灵蛇髻少女仰起脖子来,唇瓣抿了抿:“你都知道了。”

      江却微:“我第一次在破庙见到你的时候,亲眼目睹你的瞳色转为翠青,那日押着李悬河出现在栖霞坳的少女同样是翠青瞳,不是显而易见?”

      她招呼少女到面前,像之前那样捏一捏她的脸颊。

      “小花,哦或者这也不是你的本名,不过都没有关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幸好,幸好你是赤/烛遗裔,幸好你没有真的失踪,你平安就好。”

      短短几句话比风更重,碧湖也为之动容,湖底的水徐徐蓄积,在眼眶中晃晃漾漾,晶莹点点每一颗印出江却微的影子。

      “微……”

      小花想趁着热乎劲说更多,却被不解风情的大当家打断氛围:“少叙旧了,想想怎么出去吧。”

      大家都在看着她两,江却微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继续和他们琢磨起正事来。

      小花狠狠白了大当家一眼。

      就你话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