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的六十一章 寨中人（情节对不上的宝宝们，重新看56-60） 真真假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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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苗寨确实热闹，入了夜，整个寨子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平时不见人影的街上也熙熙攘攘，到处都人挤人。
不大的苗街上到处都是小手艺人在卖东西，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柳栖迟在人堆里被挤来挤去，没几步就和燕来被人流给冲散了。
寨子里人来人往，柳栖迟回头，没看到燕来的下落，他被人流推着往前挤，脚下忽然踩到了个东西。
柳栖迟狼狈地弯腰，把那东西捡了起来，发现是个形状古怪的面具，那面具上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鸾鸟。那鸾鸟浴在青红交织的火光中，看上去像凤凰，但又比凤凰多了一尾。它实在生得古怪，通身都长满了眼睛……柳栖迟看面具的时候，好像也感觉也有什么人在通过那一堆眼睛在看他。
夜色隐约，柳栖迟低头，看到这只面具上有只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下。
柳栖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险些把面具丢到地上。他手抖，还没松开面具腕子就猛然一紧。柳栖迟小臂被一只青筋虬结的手掌拿住了。
顺着这手掌往外看，只见个身穿黑衣，脸戴面具的苗人看着他。
这是个苗族男人，生的比寻常苗人高大许多，浑身皮肉发紧，青筋虬结地隆起。那张被面具掩住的脸阴恻恻地沉没在模糊的光影里。
柳栖迟好像有点看不清他的五官，觉得这一整张脸若隐若现，仿佛面具后糊了一团迷雾。
在昏暗中，柳栖迟与苗族大汉黑洞洞的面具眼对视。大哥忽然大叫起来，语气古怪，嗓音粗粝，听着像在骂人。
柳栖迟被抓住的那一刻其实就知道坏了。
这种苗寨常见的坑人手段他都知道的，一些偏远地区的苗人的会装被汉人偷了东西然后坑汉族人赔钱。
这种人跟种族没关系，就是纯坏，以前在景区也柳栖迟碰到过老头老太碰瓷的。他这么多年出门在外，已经学会了不乱碰乱摸人家东西了。
他刚开口想解释，发现自己以前听的苗语好像跟他们的语言不一样。
这也很正常，苗疆苗寨万千，他和杨钰华落脚的寨子和外面的寨子本来就在山窝里，跟外面汉化之后的苗语有区别也不稀奇。
退一万步讲，柳栖迟这些年虽然会点苗语但是还停留在能听但是不会讲的阶段，就算他想讲两句苗族话表示他是本地人也不行。要是燕来在他旁边就好了。
这苗人老虎钳似的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柳栖迟都不敢乱动，怕这哥们给自己手拧断了。
四下的苗人都悄无声息地围过来，嬉闹的声音不见了，他们直直站在柳栖迟身边，黑洞洞的眼直勾勾地盯住柳栖迟，周围鸦雀无声，那寂静的目光看得人浑身发毛，柳栖迟简直快窒息了，他被那苗人拖到摊子里，大汉刚要高声再说什么，人群外面就有人操着一口苗语讲了一句话。
柳栖迟听出来了，这是燕来的声音。
只需要一句，就让那苗人僵在原地了。
人堆自动让出一条路，燕来脸色阴沉地看着那苗人，薄唇开合，利落地说了几句柳栖迟听不懂的话。
燕来话音未落，那苗人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看不清五官的脸被惊恐挤满了。
这苗族大汉看着柳栖迟像是在看见了鬼，立马松开了钳着柳栖迟的那只手，两腿一软，居然当街跪了下来。
柳栖迟心说这在搞什么啊？是什么神秘的苗疆仪式吗？
他被旁边的人拜了又拜，还没弄清状况，燕来就伸手把他拉走了。
周围的苗人似乎都很怕燕来。不是那种害怕，而是一种麻木的敬畏，连带着也一起敬畏起了跟他同行的柳栖迟。柳栖迟刚被燕来牵着走出人堆，那堆神色僵硬的苗人就对着他们的方向跪拜起来。
燕来的力气也很大，大的不像活人，死死钳着柳栖迟的手，像是要把他手腕就此拧断。
柳栖迟觉得奇怪，他问燕来：“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是在干嘛？”
“求你恕罪。”
“什么恕罪？”柳栖迟皱眉，“为什么要跪着求我恕罪？”
燕来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就是我们寨子的一种习俗呀，冲撞了你就是要跪下来磕头赎罪的，不然会有麻烦的呀。”
“什么麻烦？”
“我也不知道呀，”燕来转着眼睛说，“跟我们寨子的一些老传言有关系，我太年轻了，很多老人都不肯跟我说，还是阿哥自己去问最好。”
可是柳栖迟不需要这样的赎罪啊。
他是人，这些苗人也是人，没有跪着向他道歉的道理，更何况柳栖迟根本还没有受到伤害，被一堆人这么跪着拜送，柳栖迟感觉还挺瘆人的。
“哪里有这样的习俗？”柳栖迟跟在他的后面追问，“我怎么以前在其他寨子里闻所未闻。”
燕来脚步一顿，回头看柳栖迟。
柳栖迟差点撞进他怀里去。
燕来在夜色里看他。
柳栖迟也跟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柳栖迟总感觉这孩子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
“你在骗我，”柳栖迟断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跪？”
燕来眨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着问：“阿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好像有点听不懂这句话？”
柳栖迟皱眉，他细细打量着燕来的脸，差点就把“是真没听懂还是不想说实话”这句诘问说出口。
甚至柳栖迟都想问问燕来，他刚到底跟这群苗人讲了什么话？为什么只是短短几句就让那些苗人那么害怕？
柳栖迟最终没有问，他知道，自己就算问出口，燕来也不会告诉他的，说不准还会找另一个理由来搪塞他。
这小子看着老实，也不知道那张巧言令色的嘴里有几句真话……
“别管他们了阿哥，”燕来在前面笑眯眯地讲，“一群不知好歹的可怜虫罢了。”
柳栖迟有点搞不懂了，燕来不是说他是被寨子里的人养大的吗？燕来怎么会说他们是可怜虫？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柳栖迟一旦开始想燕来在欺骗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之前燕来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会不会今晚邀他出来就是一个圈套？
看柳栖迟的脸色，燕来有点伤心地地低下头：“阿哥呀，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不是坏人呀，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跪，但是你想查的那个藏蛘的消息我帮你问到了……”
柳栖迟想看到燕来的神色，但是晚上的雾气比白天更大。咫尺之间，柳栖迟已经看不清燕来的面容
“今晚寨子里有祭祀，老人们都去祭奠桑央大爷了……”柳栖迟的人影快被浓起来的雾气盖住了，他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纱罩在与燕来讲话，柳栖迟只能看到少年人在夜色里泛着银光的发冠，“阿哥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那里问他们。”
说话间，面前的少年似乎在后退，似乎越来越远。
柳栖迟甚至要看不到燕来的影子了。
刚刚还热闹的大街忽然变得清冷萧疏起来，柳栖迟站在苗街的中央，可是四周的人都像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参加集会的苗人残影飞速从他身边掠过。
这一场弥天大雾盖住了一切不对劲的地方，柳栖迟甚至连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脸都看不清。
大雾中一片寂静，白天那种违和感又涌上来了。
柳栖迟惊弓之鸟一样四下环顾，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白，红艳艳的灯笼在夜色里静静地燃烧。
“阿哥……”
柳栖迟听到燕来在叫他，他下意识想牵燕来的手，亟亟往前跑了两步，却在大雾里拉出来了个没有脸的木偶。
这木偶与人穿了一身青黑的漂亮苗服，一身的银饰在夜色里叮铃铃地乱响，它做得有人等身大小，四肢躯干都刻的惟妙惟肖。要不是柳栖迟眼力好，压根就看不见它的后颈上还悬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它戴了顶与燕来头上大小相似的银冠，空白一片的脸低垂，直愣愣地悬在柳栖迟面前。
他看了一阵，最终还是把那人偶扔在了一边。
这个寨子有问题。
柳栖迟自己也知道的，他从开车进这鬼苗寨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寨子有问题。
他心里依稀有了一个猜想，所以他直接拉过了经过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人影，不出他的意料，果然也是人偶。
所以刚刚所见的那一切极有可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或者从哪里开始是假的？哪里开始是真的？
柳栖迟隐约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些画面闪过。但是他看不太清楚，也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却听不清楚。
他觉得自己只是站在这里就好像被千万只眼睛注视，只是站在这里就被千万张口议论，柳栖迟看不清自己周围的景色，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游街示众。
郑人有薪于野者……覆之以蕉……俄而遗其所藏之处，遂以为梦焉……
如果说我们现在也把真实发生过的事当成了一场梦呢……
柳栖迟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似乎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可柳栖迟听不清楚，他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片血红的雾气。
无数的人眼与人手和挤在雾气里，它猩红一片，如一团有活力的烂肉，不住地收绞翕张，青紫的血管在雾里若隐若现，数以千计的黑色嘴唇在夜色里痛苦地哀嚎。
风一吹，腥气弥漫，这团烂肉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栖迟，它眨动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柳栖迟与这个庞然大物对视一阵，心有余悸地涌起了一股反胃。面前那团团叠叠的暗红雾气黏腻得要是要滴出血来……腥气在蔓延，柳栖迟僵硬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拔腿就跑。
背后的怪物在追，整个苗寨的街上都安静了下来，柳栖迟只能听得见自己飞奔的脚步声以及身后黏糊糊的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地上滑行的声音。
苗寨已经被一场大雾填满了，柳栖迟一路跑一路能看到雾气里隐隐约约有人，随着柳栖迟的奔跑，那些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柳栖迟脚步一顿，他看着面前的景色已经不知道往哪里跑了。
密密麻麻的一堆寨民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那个人没有脸，麻木地拦在柳栖迟面前，这些寨民动作僵硬，脖子上还隐约悬着一根肉眼难见的细线。
柳栖迟喘着粗气，和这些人，或者更准确的说这些明显不是人的东西，对视。
在看到他们颈后细线的时候柳栖迟就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了。
是木偶。
是刻成人样的木偶。
夜色渐深，整个苗寨一片死寂，只有鲜红的灯笼在腥风中摇曳，柳栖迟和这些了无生机的人偶对视，背后黏腻的声响越逼越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已经迫近到他鼻尖。
追着他的怪物来了！
柳栖迟心跳得好快，前有狼后有虎，他已经无处可去，只能背水一战。柳栖迟甚至手头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攥紧了拳头和步步紧逼的牠搏命。
可在柳栖迟转过去的那一刻，他什么也没看见，自己背后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长街的红灯笼在大雾里散出红彤彤的光。
“阿哥……阿哥……你醒醒啊……”
“你没事吧……栖迟阿哥……”
“阿哥……阿哥……柳栖迟……柳……”
柳栖迟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
声音好熟悉，他似乎在梦里无数次听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栖迟觉得面前的雾气没那么浓了，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倒映在水中的海市蜃楼。轻风一过，水波摇荡，水里的幻影也开始摇晃，甚至感觉自己眼前的庙街都在剧烈的抖动，眼前的景物好似蒙了一层扭曲不清的薄膜，就像是一场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脚下的青砖在一点点消失，苗寨也在崩塌，柳栖迟一脚踩空，在失重里猛然睁开眼，踹倒了酒家的矮凳，把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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