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血腥气 不须庾韭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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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诡异的画面简直像个分尸现场。
原来噩梦后面接的是更恐怖的噩梦啊。
哈哈，这事闹的，早知道还不如不醒的……
柳栖迟看着堪比凶杀案的猎奇场景，哽了一声，差点两眼一黑又晕过去。
他手臂的断口上还抓着个苍白有力的手掌，那手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个形状古怪的纹身。那纹身像是雾气盘旋缠绕，纹身上刻画的眼睛在灰扑扑的光影里一闪一闪，简直像是在眨动。
柳栖迟看什么都觉得眼熟，这纹身他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但身体已经率先记住了感觉。
这古怪的纹身的柳栖迟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当场呕出来。
那只带着纹身的手掌把他不停抽搐的右手狠狠地怼进了光秃秃的手腕里，然后像捏橡皮泥一样，把他分家的皮肉捏在一起。
柳栖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在疯狂愈合，虽然右手手掌很不配合，但在外力的挤压之下，它被逼无奈地和跟他搭伙了二十多年的老伙计再度合为一体。
拼上之后，柳栖迟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好像可以动了，触觉也逐渐回来了。然后那只拼接的手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接另一块。
柳栖迟全程清醒，看着自己被人一步一步拼好，等到最后一步完成，柳栖迟才拿回了身体的自主权，他一抬头，看见了燕来苍白的侧脸。
凭心而论，这孩子的脸真是好看。
秀气但不女气，英气但不粗犷，带着点没被尘世沾染过的纯稚干净，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白莲花。
柳栖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没体验过当哥的感觉。燕来的年纪刚好比他小，看着又天真，真是很容易激起柳栖迟的保护欲。
当然，前提是如果燕来的背后没有一团絮絮团团，浓密到看不清楚的血雾的话。
柳栖迟刚没被自己散落一床的尸块吓晕，现在快被燕来和他背后看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青紫色手臂吓晕了。
那坨绞缠在一起的手臂混着血管肉絮漂浮的血气盘在不大不小的房子里，猩红的雾气黏腻地漂浮在四周。
燕来的上半身还是苍白的人形，下半身已经像那个各大影视剧里的女娲后人一样变成了巨大的蛇尾。
当然，如果这个蛇尾里没有藏着大大小小的人眼那就更好了……
燕来撑在床上，把柳栖迟困在自己的臂弯里，脸色阴郁地低头看柳栖迟。
他低头在柳栖迟耳边嗅了嗅，声音低沉地问：“阿哥你怕我？”
柳栖迟呆呆盯着他的尾巴，想讲“我不是”，但最后嘴瓢磕巴成了：“你别过来……”
燕来眯着他漆黑的眼，捏着柳栖迟下颌说：“你怕我？你怎么会怕我？你是觉得我难看了吗？”
“你不该怕我，你以前从不会觉得我难看……”
“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嫌弃我……”
“你忘了，柳栖迟，你全都忘了……”
话越说越密，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嘶哑。
燕来颠来倒去地讲这句话，整张脸渐渐被拉长变尖，那双本是杏形的眼渐渐被拉长变形，一只暗红的竖瞳亮在他的眼珠里，尖细的獠牙从他秀气的嘴里戳出来。
人的特征渐渐从燕来身上褪去，他好像慢慢在变成一条蛇。
柳栖迟被吓得说不出话，他盯着燕来支吾了两声，终于没忍住尖叫了出来。
然后他就又从床上惊醒了。
柳栖迟在被子里一哆嗦，然后睁开了眼。
房间里拉了窗帘，光线格外昏暗，柳栖迟迷糊地裹着被子坐起来，猛地看到自己房间门边的拐角里有个人……
柳栖迟被吓得一抖，刚想尖叫，燕来“啪”的一声打开灯。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阿哥你可算醒啦，我都等了你几个小时了，你还没下来，谣子阿姐说你在上面睡着了，我有点不放心，就拿了钥匙进来看看……”
燕来手里还端着个碗，他缓缓走到柳栖迟床边，说：“要不要吃点东西？”
连着做了两个噩梦，柳栖迟到现在还有点缓不过神，燕来说了一大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柳栖迟没说话，只是抱着被子看了一会儿燕来，脑子里还在消化刚刚梦里的那些画面。
连着做了两个噩梦，柳栖迟累的不行，从头到脚到处都疼，身上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些，大概真是最近太累了。
柳栖迟自从发现自己病发，心思就一直牵挂在藏蛘身上，他刚刚梦里看到的燕来不就跟他研究的那个拓本上的藏蛘差不多吗？
人脸蛇身，身环血雾。
燕来坐在他床沿，看他眼神，有点担忧地讲：“阿哥？你还好吗阿哥？”
柳栖迟摇头：“我没事。”
“要不要吃点东西啊？”燕来把手里的碗递给柳栖迟，说，“山里新杀了猪，我看猪血还挺新鲜的，就去拿家里的兔肉和阿叔换了点……”
燕来笑眯眯地说：“这粥我下午就开始熬了，阿哥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柳栖迟长这么大还没喝过猪血粥，他们江南人大多煲白粥配小菜或者小吃，没见过直接把菜丢进去煮的。
他知道西南山里有些地方爱吃生肉，也会吃生猪血，柳栖迟之前有遇到过，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那个味道味道非常腥，外地人大多接受不了。
也不知道猪血弄熟了熬粥会不会也很腥？
柳栖迟接过燕来手里的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浓浓的胡椒味盖过了猪血的味道，那股辛辣过去后再尝到的是鲜甜。其实是好吃的。柳栖迟凭心而论，这碗粥已经很出乎他意料，但猪血毕竟是血，怎么做都会有一点血腥气。
他吃了两口，还是在血块翻起的后劲儿里吃到了一点血味，但是这种血味很淡，不仔细吃几乎吃不出。总体上柳栖迟觉得还不错。
柳栖迟吃得七七八八，抬头看燕来：“你的手艺还不错啊。”
“毕竟我是自己养大的自己，”燕来笑着讲，“要是不会做饭，那不是要饿死了嘛？”
柳栖迟吃完感觉自己又有点困了，要是放平时他大概率会倒头再睡一觉，但他刚做了一场堪比恐怖片的噩梦，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实在不想睡了。
本来今晚也说了要和燕来一起出去看他们寨子里的大集，柳栖迟看外面天也黑了，寨子里好像也热闹了起来。
他钻出被褥，说自己换件衣服再出门。
燕来说“好”，并且表示自己也要回去换件好看的衣服和柳栖迟出去玩，等会再来找整理好的柳栖迟。
柳栖迟笑着跟他告别，心里却犯嘀咕。
这寨子的大集到底是个什么聚会啊？这小子这么隆重，还要换件漂亮衣服出门？
柳栖迟多多少少对苗文化有点了解，翻来覆去地想都没想明白燕来他们这个寨子里面这个兴师动众的祭祀到底和苗族哪个大活动赶上了的。
不过嘀咕归嘀咕，柳栖迟还是赶紧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真往外走的时候柳栖迟还看了几眼杨钰华他们的房间，发现人居然还没回来。
他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往外看，看见了山外将夜未夜的天。
外面的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山里天黑得快，刚还是火烧一样的傍晚，眨眼间夜幕就隐隐压下来，和将要消失的白昼难舍难分地挤在一起，被雾一染，透出两分印象派油画的朦胧美。
其实画面挺美的。
但是柳栖迟在抬眼看到窗户的时候有点愣神，为什么他记得那个地方原来是没有窗户的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记得早上下楼的时候，走廊的尽头应该是一面封死的墙才对……柳栖迟凝视着那扇窗户，无声看了一阵好像又觉得不对劲，窗户也好，墙也好，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的潜意识不断在作祟，柳栖迟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认为那个位置应该好像也不是墙，而是一扇黑漆漆的门，还是能够打开的门，门打开后，应该是一片峭壁一样的悬崖，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的那种。
柳栖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直觉，就像是他从前亲眼见过一样。
可没有哪个酒店会在四楼的走廊尽头开一扇门，除非他们闲的没事儿干。
柳栖迟想了一会儿决定不纠结了，说不定那个地方本来就是窗户，只是他自己没注意。
……
燕来酒楼门口等人，他今天穿了一身很干练的深紫色苗服，露出了手臂上盘曲的纹身。
柳栖迟站在楼梯上，远远看到他手臂上的纹身，忽然有点发愣。
燕来身上居然真的有纹身啊？
白天的时候这小子穿的衣服严严实实，他还没注意，晚上一看才发现，他在梦里看到的纹身居然和燕来手臂上的如出一辙……
他的梦难道是预知梦吗？
不过这会子柳栖迟也没什么时间纠结什么梦不梦的了，他现在注意力已经全在燕来的衣服上了。
这小子穿的实在隆重，一身华丽的苗族衣裳，从脖子到手都挂了叮铃哐啷一堆银首饰，就连头上发冠都换成了几斤重的苗银大冠。
柳栖迟看了简直有种走错片场的混乱感。
这寨子可真是奇怪，怎么风俗和外面有点不一样？哪有少年人会戴这么大的冠的？
在苗族习俗中，这种冠一般都是女孩戴的多，有些爱美的小姑娘还会在冠底下簪花，十分青春靓丽，而苗族男孩头上一般不会加冠。
近现代以后苗族男人大多留短发，头上除了头巾和帽子也不带什么银制的装饰品。就算有些男人格外爱美，留了长发，打了耳洞，也只装饰一些简单的银饰，不会戴冠。
这么多年，柳栖迟只见过燕来一个男孩这样打扮。
而且燕来这种穿法也不像是日常集会穿的，更像是……苗族女孩出嫁的打扮啊！
真的太割裂了。
如果你不能理解，那可以想想一个画面，某天在满是商业精英的CBD中心忽然出现了个提着脑袋的信使小姐[1]，而且她还不是谁在cosplay小说人物，人家是跟你玩真的，真给你送领导的邮件，还问你要到付的尾款。
且不说你会不会被这种恐怖的东西吓晕，反正你俩同屏的时候，她肯定是不可能跟你在一个图层之内了。
燕来现在就是已经跳出图层了。
他就这么穿出门，真的不会被人当面指指点点背后嘀嘀咕咕吗？
柳栖迟有点狐疑地往外走。
看到柳栖迟下楼，燕来咧着嘴对他招手：“阿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血腥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