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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少年郎 回眸一笑百 ...

  •   其实如果到了时间真的会死,柳栖迟倒也不是很怕,我国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曾经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死亡不可怕,死亡带来的后果才可怕,它意味着分离与失去。柳栖迟倒是觉得自己无牵无挂,死了也没什么关系,唯一令他在意的是,他未来会死成一个怪物,那会让爱他的人伤心。柳栖迟心里比谁都清楚的,他这个人,跟他妈太像了,几乎可以确定,他死了之后一定会步他妈的后尘,变成在地上乱爬的异形。

      柳栖迟虽然抱着一种死了就死了,反正他变成鬼应该是别人怕他而不是他怕别人的态度,但是满地乱爬还是太难看了。要是真死成那样,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他心情不好地吃了两口面,没嚼两口就感觉自己快饱了。就在这当口,山下的路口来了个人。

      来人是位个子不矮的苗族小哥,他背后背着个大的竹筐,竹筐上盖了一只蜡染的蓝布,框里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被布挡着,柳栖迟看不清。

      这小哥长得十分俊俏,头戴漂亮苗银发冠,身穿黑青色苗服,苍白的脸上生了一张近乎艳红的薄唇,他一双漆黑的眼睛会说话似的,看见柳栖迟就笑,笑得这山间的雾气都薄了几分,连带着天光也灿烂了起来。

      柳栖迟被他笑得有点晃神,老觉得这张脸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与那苗族小哥对视,听到那苗族小哥说:“阿哥!”

      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柳栖迟这段时间一直陪摄制组在苗寨里跑,讲苗语快比普通话还多。他已经很久没在苗疆大山里听到这么标准的普通话,乍一听人讲汉话还有点意外。

      苗族小哥仰着头看他:“阿哥早啊!”

      “早,”那张漂亮的脸令人心生好感,柳栖迟也冲他笑了笑,说,“这么早,你干什么去啊?”

      “我到山里采蘑菇刚回来,寨子里的阿妈们说最近山里下了雨,不少蘑菇都冒出来了,有不少好吃的菌子,叫我上山采点来送给谣子阿姐……”

      柳栖迟笑着问:“这一筐蘑菇多少钱啊?”

      “不贵不贵,山里捡的,阿姐看着给就行了。”

      柳栖迟听完他的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了。居然不定价,这种山里的菌子拿出去卖那都是一斤几十上百块的,谣子居然是看着给钱,他们落脚的这酒店真就是黑店。

      谣子这家伙和她那老婆子掌柜的果然是公孙二娘。

      也是,不是黑店那天网上怎么能说出几百块一晚的住宿费的?

      柳栖迟心里正嘀嘀咕咕地编排。

      那头苗族小哥冲他挥挥手:“我先去送蘑菇啦,等会再和阿哥你讲!”

      柳栖迟叫住他:“等一下,咱俩一起走吧,我吃完了,正好回去送碗。”

      其实柳栖迟也只是随口一叫,他没料到那苗族小哥竟然真乖乖等他。

      等他走进了,小哥自来熟地问:“阿哥早上吃了什么?”

      “面条。”

      “哈哈哈哈,可是谣子阿姐做的面条好难吃啊……”

      确实很难吃。柳栖迟深表赞同。

      “但是其他的我都吃不来。”

      柳栖迟是江南人,早上不是喝粥就是吃面,谣子做的那些油盐都重,里面还放了十足十的辣子,看着像湘菜又像川菜,不过也能理解,黔州这边的菜大多都这样半盘子菜半盘子辣椒的,他看了一眼就不想吃了,最后还是要了碗白水面条。

      “那下次阿哥想吃什么找我呀,我做饭可比谣子阿姐好吃多了。”

      柳栖迟听了就笑:“那多麻烦啊……”

      “不麻烦啊,山里近来安稳得很,我也没什么事的,最近正好隔壁的婶婶家要宰牛,我拿家里的柴火换一些,给阿哥炖点汤喝。”

      柳栖迟还想推辞:“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我给你钱吧……”

      “不会,”他笑笑说,“山里的柴火不要钱的呀,我家的柴多得用不完,阿哥你就别操心我了。”

      回去的路上柳栖迟和这小哥扯了几句闲篇,了解到这小哥是苗寨的孤儿,家里无父无母,被苗寨一堆人养着,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他吃百家饭长大,名字也是养他的人取的。这苗族小哥名叫燕来,燕子的燕,来到的来。

      柳栖迟说这是好名字,燕子来了意味着春天到了,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节,给他取名的人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盼。

      燕来听到这话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就没有继续说了。

      两人简单讲了几句,柳栖迟又问燕来等会有没有事,没事乐不乐意给自己当向导,讲讲寨子里的事情,他可以给钱。

      燕来受宠若惊,说,不要钱也行的。

      “不要钱怎么行?”柳栖迟说,“你们家的事今天都耽误了。”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呀,”燕来好脾气地讲,“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他说着就回头看柳栖迟,特别真诚地讲:“阿哥这么好看,就算让我倒贴钱,我也愿意的呀。”

      柳栖迟笑了笑,又不搭话了。

      燕来卡着肩上背篓的背条,转头看他,讲:“阿哥你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害羞啦?”

      柳栖迟尴尬地摸耳朵:“我们外面没你这样夸人的。”

      要是个丑东西上来这么跟人讲话,早就被当成性骚扰赶走了。

      燕来这小子偏偏长了张干净天真的好头脸,那双眼睛又黑漆漆的,笑着讲话的时候格外认真,完全没有一点轻佻的流气。

      顶着这么一张脸,就算是他真说了什么胡话柳栖迟也只会笑着当他不懂,完全生不出一点气来。

      “可是看到心爱的东西就要说呀,”燕来很大胆地讲,“我们苗人,看到漂亮的阿妹要夸,看到喜欢的人也要讲的。”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阿哥这么漂亮的人呢,”燕来笑着讲,“比寨子里最好看的阿妹还好看,你要真是小阿妹,恐怕会有很多人想讨你做老婆的。”

      燕来这小子,年纪轻轻嘴巴倒是很会讲话。

      可是柳栖迟哪见过这阵仗啊!

      哪怕燕来讲的是实话,他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栖迟确实长了一张很容易引起人注意的脸。他从小就男生女相,眉眼与面部轮廓太像他妈妈,从某些角度不仔细看,确实会把他错认成个子高的女孩。

      因为这张脸,从小到大确实有不少暗恋他的人,送情书的、送花的、当众表白的,男的女的都有,但其中大多数还是腼腆内敛的小姑娘,她们讲话轻声细语的,有什么喜欢啊爱慕啊的感情也都闷在心里欲说还休地讲,那有像燕来这样随口说的……

      不过柳栖迟也能理解,燕来是苗族嘛,最爱唱情歌的山里人,他们嫁娶热恋都能隔着个山头对唱示爱的。就像燕来说的那样,苗族的女孩奔放男孩开朗,遇到喜欢的人千方百计也要留在自己身边。

      自古以来少数民族也大多都是这样,能歌善舞,没受过封建礼教的束缚,说话直来直去,就算是朋友之间说喜欢也是直抒胸臆地表述。

      只是燕来这本表达喜爱的方式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告白呢……

      毕竟柳栖迟以前出入苗寨的时候,还差点被些个泼辣的苗女绑回家当压寨老公,更有甚者,在一些偏僻的生苗地界还有看上他的苗人想对他下蛊的。

      柳栖迟想,他和燕来这才认识没几分钟,燕来说喜欢他,应该也不是在告白吧?

      唉,告白也没关系,反正柳栖迟不是gay,告白了他也爱莫能助。

      一路走到店里,谣子出来和燕来抱着那筐蘑菇到后厨去算账。柳栖迟摸着口袋付了钱,就在酒店大堂里找了张桌子等人。

      等会还得跟着燕来去寨子里转转,说不定这小子知道点什么柳栖迟没听过的传闻,当地人总是比他一个外乡人要见多识广的。

      柳栖迟一边靠在桌边等,一边想着燕来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大概是美人都美的赏心悦目,丑人都丑的各有千秋,燕来那种长相,要是放到他们大学里,估计联系方式都要被小姑娘给问爆了。

      总之,心平气和地讲一句实话,柳栖迟长这么大,没正眼看过几个人,他见过的三教九流也不算少了,浓妆艳抹,出水芙蓉,什么美人没见过,还真是没遇到过燕来这么爱笑的人,也没见过像燕来笑起来这么好看人。

      ……

      苗人只有生苗排外,大多与汉族接触过的苗人都热情好客,见到外来汉人都会很热切。

      柳栖迟在苗寨里转悠了好几年,没事就喜欢跟这些寨子里的苗人搭搭话,一是方便和当地人拉近关系,二是方便他找向导,询问他家传怪病的源头。

      关于柳氏的怪病,这些年柳栖迟翻遍了古书典籍,从官方的博物馆图书馆到全国各地的古玩市场,只在一本比较偏门的苗文拓本里看到过有关于人生蛇鳞的记载。

      那讲的是一个叫藏蛘的古神明,柳栖迟找了很多资料,也没有找到这个神明到底出自哪里,甚至他在古玩市场里淘来的那件拓本中对这个神的描述也语焉不详。

      整个拓本分为两个部分,从痕迹上来看,一部分字迹相对古老,应该是最初始的版本,这些记载表明,藏蛘开始是个人面蛇身的怪物,被上天恩赐了神力,后来就变成了一个不知名的神明;另一部分字迹应该是后人补充上去的内容,里面说藏蛘是一团血红的蛇形大雾,所过之处会吞掉一切生灵,让万物失去生机。

      综合两种说法可以推测,这位古怪的古神大概是天生的蛇身人脸,但没有具体形态,触之即散,远远看像是一条大蛇,靠近触摸就是一团血雾。

      拓本里还说,藏蛘所过之处会生发一种叫“隐梭”或者叫“隐嗦”的疫病。这种病的称呼目前为止只是音译,这个词似乎是一个苗文里的特有词汇,并且完全不属于当今的苗语体系,柳栖迟没法搞明白它的具体意思,只能把它直接音译过来了。

      这种疾病就是人身上长满斑驳的蛇鳞片,最后把人活活变成一条漆黑的大蛇。这些异化的大蛇会不由自主地贴地爬行寻找食物,来侍奉供奉祂,所以藏蛘在的地方又叫万蛇之都。

      这种疾病的病发反应其实和柳栖迟他们家里的怪病不谋而合,甚至柳栖迟淘到的那本拓本上还有图片,那些得了疫病的人最终的形态,和他小时候在灵堂里看到的母亲如出一辙。

      染病的人整张脸上所有的孔洞里都生出密密麻麻的利齿,浑身溃烂,骨头软化,皮肤上到处长满了漆黑细小的蛇鳞。

      所以柳栖迟也推测,他们家祖传的那种怪病大概率就是这个叫“隐梭”,只是他们发病的过程比较慢,或者说可能柳氏的先祖用一种特别的方法封住了这种疫病。

      发展到最后就变成了这种疫病在柳氏之间代代相传,被封在他们身上的青斑里,等到某一天,封住疫病的印契躁动,他们就会瞬间病发,变成不人不蛇的怪物。

      但关于这个古神和这种怪病,柳栖迟也就听说过这一次,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到底这些拓本到底出自哪里,又是什么人所写的,但从拓本中所描绘的山川风物来看,整个所说的万蛇之都和大雾弥漫,应该就是苗疆这块地方。

      加上柳栖迟也翻过自己家里的族谱,还有各种先祖的人物志,他很确定家里的先祖也是从苗疆大山里和某个说不清的神秘东西做了交易,交易的内容大概就是,他们子子孙孙大富大贵,但同时也把这种疫病带了出去。

      柳氏的先祖就此获得了异于常人的能力,能未卜先知地感觉到危险也能浪里淘金地看到珍宝,他们趋吉避凶,成了在滚滚洪流中屹立不倒的中流砥柱。这种能力让柳家扶摇而上,成了江南一带有名望的世家大族,一直传承至今,但拥有这种能力的代价始终是不得好死。

      越是天赋出众,死相越是惨烈可怖。

      柳栖迟的外公是这样子死的,柳栖迟的妈妈也是这样死的,柳栖迟以后大概也是要这样死。

      他现在已经病发,异变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不能不急。就算找到了怪病的源头,可这么多年他问遍了苗疆的苗寨,也没有人知道所谓的藏蛘到底是什么。

      当然,这么些年,柳栖迟除了在苗疆找线索,也在家里也找到了一些别的信息。

      比如他们家的祠堂里除了供着祖宗的排位,还供了个特殊的东西——一把扇子。

      据说也是他们家先祖从山里带出来的。

      根据家里的族谱和先祖志记载,在这把扇子出现之前,他们家本家的人评价年龄不过十余岁,很多年轻的家主甚至十岁就过世了,以至于本家一度差点断绝。

      但是后来有一位家主再一次深入苗疆,他在大山里带出了一把扇子。

      有了那把扇子之后,他们家里的人普遍活得要久了一些,但是有一个弊端,他们必须世世代代留在祠堂所在的城市,哪怕远行也必须得在两个月之内赶回来。

      正因如此,柳栖迟的舅舅已经在三年前搬回了南江的祖宅里,这是舅舅病发的第七年,他似乎依靠着扇子的庇护,短暂的遏制了病发的情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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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榜随榜,无榜隔日更,v后日更三千,宝宝们请看看旧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连载: 《成为顶O指挥官废柴亡夫的替身后》 同世界观准备写:《逃婚失败!被迫嫁给三个邪神当共妻》 预收: 《白切黑omega揣了疯批大佬的崽》 《清冷仙尊改嫁龙傲天死对头后》 《封建家族的狐媚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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