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尊失忆后》红尘由她

93、魔尊归来 爱令人赴死

　　那面魂幡笼罩在仙盟头上。

　　这无疑是一场挑衅，孟危没有主动攻击他们，魂幡也未曾覆盖其他两界，甚至独立三界的琅琊国还有功夫叫卖情报。

　　灵网上消息不断，魔修喜气洋洋扬眉吐气，毫不畏惧地和修界对骂，比赛至中途的仙盟大比也没了下文，所有选手都被派往边境，随时准备迎战，那条古老的预言又被翻出来，救世主在哪里？燕南陵又在哪里？

　　孟君时又一次从背后抱住孟君瑶，把脑袋搁在她肩上看着灵网上的消息，叹息道：“明灼总是意气用事，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燕南陵现在还活着吗？”孟君瑶只是反问。

　　“我现在也可以是燕南陵，”夺舍的不以为耻，“小师姐总是喜欢年轻的，莫非是嫌我老了？”那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是说，那小子的五点好感，就足以取代我？”

　　孟君瑶无心和他争论，大家心知肚明，好感度的对象只能是天选之子，系统选择孟君瑶做整个世界的血包还不够，还要她格外偏心天选之子，为这个世界延长寿命。

　　“小师姐不如猜猜明灼会不会来找我们？要不要打赌？”孟君时又蹭着她的脸颊，亲昵说道：“我赢了小师姐就继续陪着我好不好？”

　　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孟君瑶偏过身避开，定定地看着他：“孟君时，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留下。”孟君时笑盈盈地看着她，“永远。”

　　我爱你啊小师姐，他又吻她，那些有千百年没有述之于口的情话被他信手拈来，他的爱比昆仑山的雪还纯洁，整个天地都无法盛放，如今一句句吐露述说，竟也不觉得累。

　　可是孟君瑶为何如此冷酷无情，她与他从未离得这样近，也从未如此泾渭分明。

　　“别再骗自己了，孟君时。”
　　“这根本不是爱。”
　　尝过千百种死亡的女人眼里根本没有他。

　　*

　　龙离渊站在魔界边境等着她。

　　身后哗啦啦一群人半跪于地口称参见尊主，龙离渊挽着她的胳膊，兴奋道：“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容姐是不是和你串通好了？她怎么没回来？”

　　“来不及告诉你，这样最快。”孟明灼神色不改，与她一同回魔宫，“容与……”

　　她忽然笑了一下，“容与就在这，你看不见而已。”

　　说罢她不再解释，坐在昔日魔皇陛下的龙椅上，对着百官朝臣一样样吩咐起来，其中有人认出她是前不久暂住于此的贵客，也有人想起在鸾院见过她的身影，只恨自己没能认出尊主。

　　没人敢问魔皇陛下去了哪，大家自会描补过程——尊主如今对修界示威，一定与陛下有关，再加上之前陛下亲自去荒原接人，定是早就知道尊主复生，这其中肯定是修界下毒手针对，故而惹怒了尊主。

　　龙离渊在工作的间隙去找叶轻舟，身份尴尬的青年在厨房里煲汤，魔尊不发话，魔修也不知道拿什么礼节态度对待，好在他出发前换了魔界户口，不至于被请回黑鸦城。

　　“你知道容与姐在哪吗？”龙离渊开门见山，眼睛落到他腰间，不见那把采葛剑，心里弥漫着不详的预感，“在极西之地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明灼会说容与就在这，这是个暗号，还是别的什么？

　　“我回答不了你。”叶轻舟盖上锅盖，支棱起法器报时，“明灼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你，她不愿意，我也不会说。”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没资格说这话：“她也需要时间，我们要给她时间。”

　　龙离渊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这是当然，五百年都等过来了。”

　　所以这五百年里容与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呢，她看不透那块魂幡碎片里藏着什么样的记忆，也找不到其他碎片下落，好不容易等到重新长出的孟十八，天真如稚子，又为什么要把她送给孟君时？

　　把孟十八接回魔宫不是更好吗？让她在爱中长大，让她拥有全新的人生，如果她从出发时就知道容与是她的朋友，那么在极西之地，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相思楼对她有什么用？学会杀人？肃清黑鸦城秩序？还是……

　　叶轻舟不敢往下想，那个答案是那么甜蜜又恐怖。

　　“叶轻舟，过来。”孟明灼人未至声先到，挂在腰上的铃铛响得比以往还频繁，她忙完了想起自己身后还带着个人，属于孟危的那部分冷眼嘲笑，属于孟十八的那部分又反驳回去，闹得她脑子受不住，叶轻舟推门进来时正好与剑光擦身而过。

　　“你在忙什么？你为什么不在这等我？”她像一头敏捷的猎豹扑在他身上，女人修长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又故意在他喉结上多停留了一会，只为欣赏他克制的窘状。

　　她用手指玩了会他的头发，又嫌不过瘾，低下头啃咬起来，像野兽圈地，把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打上她的印记。

　　她现在真的是小说里那个灭世魔尊，手握毁灭三界的力量，动辄能左右百万人生死，可叶轻舟看她，却无端看出些寂寞。

　　孟君瑶注定要走，容与已经去世，龙离渊被她半欺半瞒，这世上真正属于她的，少到一双手就能捧住。

　　“你看我干什么？”她歪着头问他，“你也害怕我？恐惧我？想跑？”

　　“也对，你毕竟知道那么多，都是人之常情。”

　　她凑得那么近，近到比起分享秘密更像是在吻他。

　　“孟君时那句遗言里，本来就有你和我，你也想当救世主吗？”

　　柳叶是柳也是叶，桃花指代的对象本就独一无二，她觉得真可笑，一场相遇在几千年前就被写下，连真心都要在此刻被反复称量。

　　“你明白了吧，”她揭晓答案，“我们的相遇就是孟君时布下的局，那天是他要我带你回去。”

　　根本没有什么月夜相救，根本不是命运，孟十八的任务里，包括了救他。

　　“后来任务里，你格外好用，想来也是孟君时有意为之，你也不想想，你一个负责收尸的，能和我有多少交集？你我任务发放，不都在他一念之间。”

　　她盯着他的眼睛，语言如刃，一点点割开谁的心脏。

　　“我们还没结契，叶轻舟，但是你不要以为你还能走，你走不掉的，你见过了，对不对，那种事我同样会对你做，你永远，你永远都别想——”

　　“我从未想过离开你。”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谁会对一个疯子许下这种诺言。

　　“孟明灼，我从未想过离开，哪怕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会这么说。”

　　“假的你也这样？你不觉得你很可怜吗！以为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我骗过去？果然你们穿越者都是一伙的，你负责哪一块？是不是你要来捅我一刀，来啊，你知道我的弱点在哪。”

　　叶轻舟没回她，而是迎上她的唇，亲吻撕咬着，她很快抢回主动权，恨不得让他死在这个吻里才能安心。

　　“这是真的。”叶轻舟回答她，“现在是真的，你是真的，我是真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知道，系统让我来到魔界，我这个人压根不会走过杨柳桥，所以必须是你来黑鸦城，我们只能在这里相遇，相思楼，何处相思明月楼，孟明灼，我比你更懂这首诗。”

　　他又吻了她，一下又一下，古希腊人不是说珀耳塞福涅吃了石榴籽就离不开冥界吗，他要吞下什么才能留在这棵倔强又孤独的桃树身边。

　　“你是孟十八、孟明灼、孟危……无所谓，都无所谓，我见过，每一个你我都见过，你杀柳原的记忆我比你更清晰，哪又怎么样，孟明灼，哪又会改变什么？太虚京回不去了，妖界被你救下了，你又在恐惧什么？”

　　“我会杀了你，叶轻舟，我真的会杀了你。”

　　即使这样你也要留下来吗？

　　“我就是这样……我会后悔，我后悔杀了容与！我现在就后悔了，可是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杀她！”

　　我也会这样对你。

　　“那我也是自愿的。”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轻舟，在这一瞬间她明白了孟君时的计划。

　　孟君时从不指望孟明灼会爱上任何人，他把孟明灼教成一个为复活孟君瑶不择手段的疯子，然后，他找到叶轻舟，让他爱上孟明灼。

　　爱令人赴死，孟危是，容与是，叶轻舟也是。

　　可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徒留活人悲伤，她才不想再一次被丢下，守着记忆空度年华。

　　“闭嘴，别说，别以为自我牺牲会让我感动，你只会比容与还惨，”她堵住他的嘴，喋喋不休，“你还记得相思楼的焚烧厂吗，你要是敢死，我就会把你丢到那里，挫骨扬灰，我有万魂幡，我会拿你的魂魄炼幡，你也别想后悔，是你选的——是你选择爱我的！”

　　她居然真的说出来了，爱，这个字明明那么重，可为什么从嘴里吐出时，没有一丝分量。

　　“你属于我，叶轻舟，明白吗？”

　　“我也爱你，明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