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尊失忆后》红尘由她

88、葬身之地 你不该来这

　　时间被拨回到出发前。

　　系统496依旧弹出信息框，只不过里面的内容变成了：

　　【主线任务：救赎灭世魔尊，未完成】
　　【任务内容：进度条并不能说明一切，完成任务的前提是，见到那位灭世魔尊】

　　“合着还是要找齐万魂幡。”叶轻舟一拳穿过虚拟光幕，孟明灼坐在他边上，正在低头和孟君瑶联系。

　　灵网上孟君瑶同样也被系统再次撞回来，好在她现在记忆保全，除了有些头疼没有大碍。

　　孟明灼让她别来，燕南陵的戒指里有孟君时的残魂，这个男人不死她总是担心。

　　“我们回魔界，去找容与对峙。”她抬眼拉住叶轻舟的手，两只手缠绕着，“魔界肯定有万魂幡碎片。”

　　武陵的碎片是因为妖木与明灼同源，太虚京的碎片来自于知晓真相的孟危，就连最初那一块取自沧波望远的碎片里，也蕴含着被建木抹去的，孟明灼的童年，那么接纳了明灼、创造出孟危的魔界，怎么会没有痕迹？

　　“说到这个，我之前有过猜测，”叶轻舟又调出他的调查笔记，指着太虚京说道：“太虚京的血祭和万魂幡很相像，而且前后时间正好卡上，再加上我们都知道这背后和孟君时有关，系统又催着要万魂幡……”

　　他吞了吞口水，一个猜测在他心头浮现，可真的要说给面前的明灼吗？

　　还有为什么开启好结局的条件里，有和自己采葛剑相关的任务判定，这把剑是否也和孟君时有关？

　　这个想法可把他吓一跳，连忙解开剑，孟明灼不明所以，伸手拿来问道：“有异动？”

　　“没有，我只是被害妄想。”他把自己顾虑说出来，换来爱人颦眉研究。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她睁开眼，腰间的破军或许是吃醋，蹭了蹭她的衣角，“这把剑的确有对剑，但……”她又掐诀往下压了两分力，装乖的采葛剑身上散发出莹莹红光。

　　“在附近？”她还想更仔细一些，采葛却彻底没有反应，躲在剑鞘里不肯出来，连破军撞它都没有反应，好像自己是垃圾场里的破铜烂铁。

　　附近？那也能解释为什么要有任务，叶轻舟安抚地拍了拍采葛，顺口猜道：“不会是和孟危有关，所以不好意思了？”

　　极西之地作为仙魔大战古战场，折戟埋骨者众，更遑论神兵，采葛双剑的主人可能是为魔尊而战的将领，也可能是死于孟危之手的仙人，人已逝，剑亦分。

　　叶轻舟越想越有可能，又去找496要地图。孟明灼沉吟片刻，没有反对，一把剑而已，就算系统在暗操控，有她在，休想有剑能伤到他。

　　常言道：凶手总会回到案发现场。如今死者回到坟地重游，还牵着一个喋喋不休讨论分析的穿越者，叶轻舟生怕氛围尴尬，一会吐槽孟君时天选之子开挂几千年，柳原只享福了二十多年，一会又小心翼翼避开风沙吹出的白骨，又忍不住去看明灼脸色。

　　“我没印象，”明灼实话实说，“孟危做的一些事，我也理解不了。”

　　她不信孟危不知道万魂幡和太虚京血祭本质相同，后者献祭妖族为利益，孟危难道是为了报仇？失控？又或者只是滥杀？连做过杀手孟十八的她都不认可滥杀，孟危却真的已经做了。

　　到底有什么比无辜的性命还重要，她的所作所为和孟君时有什么区别。

　　其实她知道答案，如果能复活孟君瑶，她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是当她和母亲真的重逢时，她才意识到，其实她从未问过孟君瑶愿不愿意，她没有机会，也不敢开口。

　　如果孟君瑶知道重逢的代价是数十万无辜者性命，她或许会原谅明灼，但绝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此，孟明灼呼出一口气，采葛此刻老老实实挂在叶轻舟腰间，没有丁点反应，当事人也不着急，甚至提出个馊主意说我们在这放生采葛，让它自己偷偷去找对剑吧。

　　“也可能只有剑气剑痕，”孟明灼真的将采葛插在地上，阳光穿过剑柄留下一道阴影，二人抱臂围着它分析，“按照实力排行，采葛不过略弱于玉龙剑，这般神兵若是想分开已是极其困难，如今又能压抑本性不去寻找对剑痕迹。”

　　“要么是新主太强让它乐不思蜀，”叶轻舟连忙举手表示自己没这个本事。

　　“要么是它真正的主人还存在于世，且一直在控制它。”

　　烈日当空，叶轻舟打了哆嗦，想也不想问道：“你是说，孟君时？”

　　“孟君时没有这样的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典故也不是他爱用的。”如果是孟君时，一定会选何处相思明月楼……难怪叫相思楼，孟明灼心里哼了一声。

　　“不是孟君时，还能是谁？临时加塞boss也太掉价了。”叶轻舟席地吐槽，“也可能是建木，毕竟葛啊树啊木啊，”被逼急了连阅读理解都捡回来重学，“诶！万一是你的呢！”

　　孟危有踏天十二剑，可是无论是容与还是龙离渊都没有详细说过这十二把剑的具体名字，孟明灼记忆里也只有玉龙、破军、紫藤三把，“破军和采葛关系好，说不定就因为这个。”

　　“孟危来这没有带剑。”孟明灼提醒他：“剑只认本相，如果是孟危的，早在千机阁就会有感应。”

　　496只会装死，指望它根本没用，叶轻舟已经在翻储物袋里的简易挖掘机，想在这直接掘地三尺挖黄金。

　　孟明灼收走了他倒进去的灵石，讨厌干旱的枝条不情愿地深入地下寻找，每一根藤蔓每一段枝节都在她耳边絮絮抱怨：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我们走吧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离开离开——

　　如果她会离开那就不是孟明灼了。

　　“走吧，”她站起身，语气平静一如往昔。

　　“我找到了孟危的葬身之地。”

　　当初孟危也像这样，一步一步走进来吗？

　　她难道狂妄到能在万人围剿里全身而退吗？

　　又或者猎人与猎物已经颠倒位置，她只带了万魂幡，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那些修士们血祭。

　　孟明灼走在相同的路上，脚下踩过的土地里隐隐能听到往日的余震，探路的藤蔓已经争先恐后回归她的身体，不愿再做探查兵。

　　太痛苦了，它们哭着闹着想让她停下，别再往前走了，别再往前走了，好不容易才忘记那些血与泪，好不容易才忘记了死亡。

　　连叶轻舟也停下脚步，没有松手，不掩饰担忧地问她：“你还好吗？”

　　她的手什么时候开始发颤？

　　是因为生命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吗？

　　她记得最初的噩梦，记得尸横遍野，记得坠落的痛苦，记得被贯穿的愤怒。

　　曾经，她无数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直到明灼记忆里皑皑白雪掩盖住这份血色。

　　我在害怕死亡吗？孟明灼自问，孟危也是如此吗？

　　“继续。”她转过身，声音轻轻砸在叶轻舟心上，“别松手。”

　　无论发生什么，别松开我，因为这是我与孟危最大的不同。

　　她继续前进，血色翻涌的回忆又涌入她的脑海，她的眼眶，如果不是手心传来炽热的温度，她也难以分清此时彼时。

　　“又一层结界。”她伸手去碰，已经破碎不堪的结界静悄悄地迎来终局，他们依旧立于荒漠之上，五百年前孟危站在这里，面对着成千上万诛魔大军。

　　这本该是毫无胜算的战争，孟明灼背对着叶轻舟，她不明白孟明远为什么会采取这种方法。

　　用结界困住孟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触即碎。用人海战术消耗孟危实力？可万魂幡本就是越吸越强。

　　他，以及他背后的孟君时一定藏了什么真正的杀招。

　　“哇，这块地形真奇怪。”叶轻舟几步走到孟明灼身边，他不敢说看着她的背影会让他回想起坠入太虚京前的噩梦，他害怕爱人回头会变得无脸无心的魔尊。

　　“是用灵力堆起来的，”孟明灼见他神经兮兮地半揽着自己，假装不经意地护着自己所谓的弱点，心里冒出个想法：“会不会是孟君时。”

　　现在的孟君时只是一缕残魂都能附在戒指上，如果那时候孟君时的残魂能够点拨孟明远找到孟危的弱点呢？

　　这也符合背后那一剑穿过的愤怒，因为孟危从未想过真的有人能做到。

　　“说的有道理，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接近孟危而不先被万魂幡吞了吧。”叶轻舟被她一说，又疑神疑鬼看了看两人身后。

　　“你可以。”孟明灼真的在数，“母亲可以，孟君时可以，可能龙离渊也可以……”

　　其实一直以来有个人被她忽略了。

　　孟明灼忽然觉得冷，耳朵嗡鸣，骨头发紧，眼睛一片眩晕。

　　她想起叶轻舟和孟君瑶吐槽剧情的时候说过有个人在书里是身佩双剑，但现实里只有一把佩剑。

　　她想起魔界歌颂传唱，甚至连其他两界也不得不承认的信任友谊。

　　她松开了手，失神地往前走。

　　她不是孟危，她总是忘记这一点：
　　这世上曾有一个人，与孟危密不可分。

　　她从半空坠落，回头看到叶轻舟惊慌失措的脸。

　　那真的是叶轻舟吗？

　　恍然间又是那场战争，魂幡蔽日，哀嚎不绝，那把剑贯穿孟危的胸口，她咆哮着愤怒着坠落，只恨自己没能把凶手一同拉入地狱。

　　“你不该来这里。”
　　容与拔出剑，眼底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