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尊失忆后》红尘由她

87、之子于归 好久不见，

　　失去金丹后，孟君瑶当然想过继续修炼。

　　魔界苦寒，凡人难以生存，需要灵气防御。

　　可她的灵海干涸枯竭，无论扔进去多少灵石，都留不下痕迹。

　　系统顶着【好感度：90】的进度条不说话，全靠孟君瑶自我开解，说不定转折点就在明天，说不定她也是天选之子，说不定……在无数个说不定里，她周旋于各色人中，因有孟君时给的法器傍身，竟无人发现，她不过是个一捏就碎的凡人。

　　“后面的事情你们翻翻书就知道了，什么一日过五城，飞升证昆仑，孟君时最终得悟天道，在昆仑山开宗立派。”

　　“那你呢，你又在哪里？魔界吗？他就这样一直把你放在魔界不管！？”

　　“别那么激动，我当然也回去了，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三年之期已至，莫欺少年穷，清虚派巴结我还来不及……”

　　最好的灵丹妙药，最有名的神医药王，药材如流水般涌进她住的别院，可结果依旧石沉大海，药石无医。

　　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哪怕给她最厚实温暖的大氅，用法器保护，也难以在昆仑山下呼吸。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清虚派弟子孟君瑶，在一个百花盛放的春天里阖上双目，再也没有醒来。

　　系统的好感度定格在90，而后归零。

　　“！”孟明灼嘴里有一千句一万句的愤怒要发泄，可是孟君瑶释然又无奈的笑意让她强行咽下怒火。

　　“……总之，这就是我第一次生活，然后系统骗我抽到了重生机会，又有了第二世。”

　　第二世的孟君瑶还是那个小师姐，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讨好谁，反而是仗着自己熟知未来，下山提前跑到魔界占了几个机缘，还被孟君时上辈子收服的魔龙发现。

　　她笑眯眯地承认，又在魔龙遮不住的怜悯下，问出那个问题：“我死后，他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孟君时带走了她的尸体，把她葬在昆仑山上，葬在自己身边，从此夜夜北风吻过墓碑，也拂过他的脸，三界皆知他们的爱情，凄美动人，却未得圆满，从此孟君时更加孤寂，孑然一身，与天地同寿。

　　“他有什么值得可怜的，要是真的有一点在乎，会一次也不来见你！”孟明灼再也忍不住这样为孟君时辩解的言论，怒声道：“他后来装的情深义重，好像是你先舍弃了他，什么恨天地无情，恨日月星辰，恨来恨去，不过是他压根……”

　　她在为孟君瑶委屈。

　　你为什么不恨他？你为什么能笑着说出如此痛心的结局？

　　因为太远了，这些故事离现在，实在是太远了。

　　远到那个时候，他们修炼境界还叫筑基金丹。

　　远到现在，你已经找不到清虚派的旧影，也没人知道，在神话故事背后，在瑶光圣母点化神尊的故事背后，藏着一对无言相对的师姐弟，他们有过至纯至真的情意誓言，也只剩下双方都未说出口的结局。

　　于是孟君瑶不再做清虚派的小师姐，她摇出了新的身份，去人间成为帝姬。

　　而有些东西却被刻在时间里，起初是清虚派、孟君时、昆仑仙，而后慢慢演变，不老不死的孟君时成为了神尊，清虚派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仙人那有缘无分的爱人也成为了慈眉善目的神像。

　　“只有系统能操控时间，所以你问我，他知不知道系统，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孟君瑶说得口渴，给自己变出一排五颜六色的汽水，“他知道，他也一定和系统达成某些条件。”

　　“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

　　那本小说尽管剧情敷衍，疑点重重，但唯独没有说错天选之子这个身份，天命所归，建木严选，那个注定得偿所愿的人，就是天选之子。

　　所以即使没有孟君瑶这个小师姐，他依旧会成为三界唯一的昆仑仙，又巧妙操纵众人记忆，将自己封为唯一的神尊。

　　“他记得全部的我，时间不会回头，那些我以为的转世重生，不过是溪流被礁石阻挡，多转了一个弯。”

　　他记得第一世的孟君瑶为他付出了什么，也记得她在课业考试后随口抱怨为什么要把修炼境界写的如此复杂，直接一二三四排序不好吗？

　　他记得第二世的孟君瑶为了逃避他，到死也未和他说过十句话，他来迟了，总是迟到一步，连怀抱她尸体的资格都没有。

　　然后那块礁石被冲刷到河底，时间继续往前走，孟君瑶再也没当过清虚小师姐，甚至清虚派也消失在历史中。

　　“不过建木不会只偏爱他，时来运转，总会选出第二个天选之子。”

　　柳原本该是那个人，毫不客气来说，他身上堆叠了太多buff，天选之子、穿越者、无限重生、世家出身，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贵公子从未吃过一点苦，却阴差阳错被孟危终结了全部的未来。

　　下一个也的确是燕南陵。

　　“还有什么问题？”孟君瑶笑眯眯两手一摊，“没有问题的话我来提问了。”

　　她挥舞着奇形怪状的冰棍当教鞭，指着叶轻舟发问：“要是明灼走不了怎么办？”

　　“那我就留下来，嗯，我也没什么要你帮忙带的话，也没有花呗需要继承。”他侧头见明灼捏了捏自己手心，又笑着捏回去：“我家就我一个，银行卡里的钱全部上交给岳母大人。”

　　“我会对他好的。”明灼紧接着说，“你也要好好生活。”

　　那当然，我可是孟君瑶啊，她笑着答应，“记得按时吃饭，小叶闲得没事可以打着我的名号去饭店学厨，我剩下的行李都在魔界……”

　　她们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多到快要忘记这只是系统里的一个结局。

　　孟明灼希望这是最后一个，如果孟君瑶能顺利离开，她真切希望这就是真正的结局，她是不是魔尊不重要，建木的真相也不重要，只要孟君瑶能平安回家，那么什么代价什么秘密都可以。

　　离开建木比她们想象的简单，两个穿越者的认证足够打开这里每一个秘密空间，系统006与系统496同时开启提示，询问是否进入结局。

　　“干了这么多年总要有段特殊cg看看吧！”孟君瑶这时候还不忘吐槽，乐此不疲地戳着006要cg图库。

　　【恭喜完成结局：之子于归】

　　三个人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

　　“怎么还没回来？”
　　样貌俊朗的少年对虚空发问。

　　但凡十天没断灵网的人都能认出少年是如今名声鹊起的燕南陵，可若真是熟悉燕南陵的人见到他，又会觉得无端冷意，这的确是燕南陵的脸，燕南陵的身体，却不是燕南陵会有的眼神，会说出的话。

　　他又将那枚银戒戴在左手无名指，三界没有这样的寓意，但他知道她一定能看明白。

　　离建木的波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再算上她收拾行装的时间——啊，来了。

　　轻装简从的孟君瑶出现在他视线内，他轻轻一跃落在她五步外的距离，面对她不可思议的表情，露出几千年来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久不见，小师姐。”

　　孟君时伸出手，只一瞬间，属于燕南陵的外表被寸寸剥裂新生，雪衣白发的男人有着一金一蓝的异瞳，他温柔地看向她：“是我啊，小师姐。”

　　孟君瑶下意识避开他的手，目光短暂落在那双自己宣称喜欢的异瞳后，又停在他的三千白发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等我。”

　　小师姐依旧很聪明，孟君时心里涌起喜悦，小师姐当然很聪明，不然也不会在占据完自己全部人生后，又能完美错开他的每一步。

　　“半个时辰前，建木给你们看到了什么样的结局？”他又走进一步，牵住她的手，强硬地插入指缝，十指相扣，“你带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与你无关。”

　　“为什么会和我没有关系，”他声音轻得像是在委屈控诉，“明明是小师姐把我选为攻略对象，却连结局都没想起我吗？”

　　“孟君时。”孟君瑶抽回手，眼睛无悲无喜，“我们只是师姐弟。”

　　“小师姐也会对别的师弟那么好吗？”他丝毫不恼，“我都数过，小师姐有过姐妹却没有兄弟，甚至还有个女儿。”

　　“明灼那孩子着实天赋异禀，我养的是不是很好？”仿佛瑶花琪草与替身杀局从未存在过，他像是在展示炫耀：“要不是她，我怎么能见到师姐呢？”

　　说话间他已经揽住孟君瑶的腰，带着她瞬移到一处温暖如春的庭院，孟君时肆无忌惮从背后拥住她，轻快道：“喜欢吗？里面一砖一石都是……”

　　“我不喜欢。”孟君瑶转身面对他，“明灼在哪？”

　　“我怎么舍得杀她。”孟君时声音甜蜜如毒蛇，“还有那个叶轻舟，他们对你如此重要，我怎么会舍得呢？”

　　只不过那个结局是建木的捉弄，所谓好结局就是书里结尾书生小姐许下海誓山盟从此幸福一生，可是现实里当孟君瑶穿过那道门，并没有看见心心念念的家乡，而是魔宫里属于自己的那间熟悉房间，手边匣子里还装着叶轻舟托自己代取的桃花簪。

　　那么明灼他们应该也和自己一样被回溯到结局开启前，真结局的区分点难道又和孟君时有关？

　　“我不信。”她转过身，“我不信你的所作所为。”

　　那也是情理之中，孟君时没觉得挫败。

　　“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没有害他们，你会知道的。”

　　毕竟，他贪婪地注视着小师姐的背影。

　　叶轻舟不死，孟君瑶如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