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灵气守恒 在仙侠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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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武陵城的丰收节就已经拉开序幕。
村民将粮食装车出发，原先横亘在上下武陵的幻境早随着妖木的消失而泯灭，鸡鸭鸣叫，车轮滚滚，人们互相招呼道早，相约伴着往城里去。
孟十八同样走在这条路上。
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经验，叶轻舟约她一起看日出，两个往日夜出昼伏的杀手组合真坐在武陵城最高的点看着太阳升起、月亮坠下，叶轻舟偏偏头说有点刺眼，她用手捂住，却在睫毛扫过掌心的瞬间乱了心跳。
“你的眼睛在动。”
藏不住的笑，“真的？那怎么办？”
一个吻贴上他没来得及睁开的眼睛。
然后是第二个、无数个。
连阳光都在祝福他们。
*
灯笼高挂，叫卖声不绝于耳，当真是比过年还热闹。
仙盟几位代表对叶轻舟这个仙界叛徒避之不及，对金狮会那些低等矿工更是不屑一顾，不过碍于面子，寒暄几句后就走。
当事人倒是不在意，拉着孟十八去逛街，手上像模像样拿着根糖葫芦，美其名曰符合氛围。
“看，这就是南风意想建的路。”
叶轻舟所指的地方是一群小孩绕着玩的乐园，形似现代游乐园里的轨道火车，只不过燃料是灵石，一天下来需要十块，这在以矿为生的武陵根本不算价钱。
别说小孩觉得新鲜，连旁观的大人也跃跃欲试，一个个借口要陪孩子一块上去过瘾。叶轻舟与孟十八也未能免俗。
“现代游乐园里还有过山车，比这个更刺激。”
一人一杯冰饮，坐在乐园旁的长街上，叶轻舟都有些恍惚，这到底是修仙世界，还是一个大型现代古风小镇，要是系统再拉几个穿越者过来，赛博仙侠指日可待。
“玩得开心吗？”刘慈大咧咧坐过来，豪爽地拍上肩膀：“小孟现在气色不错啊。”
喉咙里滚出一声轻轻的哼，化在五颜六色的冰饮上，开出一个细小的气泡。
“我很开心。”
这话单拎出来有些莫名，但是刘慈听明白了，她又拍了拍，笑道：“是啊，大家都很好。”
妖木阴影不再，武陵在往前走，大家也都在往前走。
“原来你们躲这来了。”元自得和南风意同样轻装简从，后者怀里还抱着不少卷轴，见到叶轻舟两眼一亮：“小叶，我正要找你！”
她想修出一条彻底连通上下武陵的道路，要创造出速度堪比当年运灵矿的推车，但是不依赖灵石，彻底切割修仙界。
简单来说她想造火车高铁汽车拖拉机，可是这要从哪开始呢？现在去挖石油？叶轻舟固然是理科生不假，可他又不是一穿越就能左手默写《红楼梦》全文，右手搓出航母的“大男主”，他连菜谱都没背下来。
“我昨晚回去又想了想你说的话，”南风意现在脸色红润意气风发，越发贴近许方沐当年描述里那个敢为人先的形象，“你说的能量守恒定律，和他们修士口中的灵气修炼有很大不同，难道这天地资源当真会有用光耗尽的那天吗？”
“他们骗人。”孟十八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纠偏修界谎言的机会，“魔界有这方面的书籍课程，我可以给你。”
自魔界一统后，孟危与容与便提出了与修仙界截然不同的观点，并且开创了全新的魔道，修此道入此门者则为魔修。
她们认为，三界所有灵气皆来自于天地自然，为恒常数，不会突然产生，也不会突然消亡，修炼者无非是将灵气吸收储存在自己体内，死后亦会连同血肉归还天地。
此道一出就被修界各门抨击，认为是在美化魔修血腥手段——难怪你们妖魔天天残忍暴力，原来是打着夺人修为的名号？
对此孟危回应是：你们说得这么熟练，看来也没少干。
炼化仙草灵植是修炼，吞丹吃药也是修炼，太虚京杀妖炼丹更是为了夺取灵气为己用，更别提那些大能自己死后能不能留下全尸，也不敢为外人所知。
这么看灵石何尝不是一种此地特色石油，叶轻舟忍了忍没准备说这个地狱笑话，见孟十八一本正经科普知识的样子，只觉得赏心悦目，怎么看也看不够。
“——等一下，让我插一句啊，”刘慈喝空了手上的冰水，招呼着她们改换地方好好聊天，“这也不是一件事吧，难道这灵气守恒就修不了快车？”
“当然造得了，但是不划算。”元自得退后半步和刘慈肩并肩走着解释：“如果需要灵石，那么只需要去造法器去培养灵兽就好，我们永远要依靠修仙界或者魔界的帮助，阿南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或者说，这三界里最多的是不能修炼的普通人，难道要他们百年千年都活在仙魔二界的庇护下，成为那些高高在上仙人功德簿上的一个点吗？
“先用上灵石呗，”刘慈无所谓回答：“我们这代人用灵石供能，下代人，下下代人，总会走到——小叶口中什么火车油车的那一步，哎小叶，火车烧火吗？”
“是煤炭——哎呀我现在解释不了！”
“那为什么不叫煤车？”
“刘老大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几个人闻言都笑起来，孟十八低声说了句灵车，被叶轻舟吓得捂嘴呸呸呸三声：“太惊悚了，我们还是取个好名字吧。”
“石车，矿车，不烧火车。”
果然是品味堪忧的前魔尊大人，每一个名字都带着淡淡的冷幽默，其实自己也没想出好名字的穿越者把话题重新移回最初，诚恳建议南风意走一步是一步，不要想着从史前文明一步跨入未来社会。
“这我知道，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南风意搅着杯子里的赤豆酒酿问他们：“既然用灵石这么方便，为什么几千年来没有人真的创造出你口中的灵石火车高铁？”
御剑与传送符确实方便，但是远距离只有飞舟这一个交通工具。
“因为钱啊，一块灵石十两银，也就咱们这靠着灵矿能随便玩。”
“但是每年卖给仙盟的灵石是固定的，仙盟不是年年都在扩大吗？”
“那是因为妖木啦阿南，妖木自己离了灵矿也活不了。”
妖木离了灵矿活不了。
过去在简陋小屋里讨论的可能性又被提起，孟十八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曾经的武陵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唯一的变量是被妖木抓入桃源的修士。
那些人是妖木准备的储备粮。
妖木背后有建木的标识，手上有孟危的万魂幡碎片。
……
“怎么一直皱着眉头？菜不如意？”
“叶轻舟，如果这个世界是封闭的呢？”
孟危砍断了天梯，从此无人能飞升，可是在这之前也只有孟君时知道飞升之后面对的是什么。
某种微妙的直觉引导她，怀中隐隐发热的万魂幡更是让她疑惑不解。
孟危为什么需要万魂幡？如果第一步是因为复仇，那么之后又是因为什么没有停下？
她为什么在剑匣与万魂幡里选择了后者，在她寻找建木，想要见到母亲的路上，万魂幡又发挥了什么作用？
“但不应该啊，”叶轻舟绕着耳坠思索，“在我们那，地球也不是独立存在的，这里不也有太阳吗？”
“可是没有人离开过。”
修仙者理论上掌握着比他口中现代更强大的力量，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离开过三界，遑论登月探日。
是不想？还是不能？
孟十八站起身。
她要去找燕南陵，问清楚建木的真相。
*
燕南陵还在小荷的店铺里帮忙。
大少爷又穿回那身方便干活的布衣，耐着性子和老人讲解各种布料的不同，又在对方挑挑拣拣最后还是买回第一款时，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他以为自己克制得很好，可是直到小荷提醒他拿错了纹样，他才发现自己脑子里尽是空白。
明灼和叶轻舟在一起了。
他端起凉茶往嘴里灌。
她为什么应有尽有，修为、地位、爱人，为什么她永远比他得到更多？
为什么她永远都不能注视自己？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答案吗？从明灼询问他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又一次输了。
他怔怔地看向手上的布料。
小荷在不远处和朋友说话，聊到附近店家八卦，颇有心得地传授经验：“跳得最高的往往最心虚，他要是真有证据早就拿出来嚷嚷，还用东扯西歪那些大道理？我看他就是无理取闹，想讹别人一笔。”
“嘿，你说是不是，就跟上学时交课业一样，理由最多喊得最凶的，多半压根没写！”
撕拉——
鱼小荷听到声音回头，惊讶道：“燕南陵，你怎么了？怎么把料子撕了？”
他的手在抖。
燕南陵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街上的喧哗热闹离他有千里之遥，又仿佛近在耳边，低语嘲笑着他。
将落未落的夕阳烧得他目不识人，一双腿如同灌了泥般沉重。
离开这里，他还能到哪里去？
他又狠又怕地看向手指上的戒指。
这个秘密还能隐瞒多久？
——他根本没有到过建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