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尊失忆后》红尘由她

78、重回武陵 她为什么不

　　上次来青桥镇还是阳春三月，如今秋风扫落叶，桂花香十里。

　　依旧是那栋茶楼，临窗位上，三人对坐，玉云英眼神从二人身上转了个来回，笑问：“恭喜？”

　　叶轻舟拽着孟十八衣袖笑道：“我就说师姐会看出来吧。”

　　孟十八还在猜测原因：“是因为衣服颜色？”她们穿的颜色互补。

　　“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玉云英故意卖了个关子，“让师弟回去教你好了。”

　　她举起瓷杯，以茶代酒：“祝你们白头偕老。”

　　闲话略过谈起正事，玉云英简单说起武陵城现状：自从妖木被毁后，先是仙盟接管，青山派想趁机吞并，不料没过多久琅琊与魔界又各自插了一手，前者拿长乐坊的孩子们当借口，后者睁眼说瞎话，非说碧落岛就在武陵头顶上，于是又把明见燕扯进来。

　　武陵身为修仙界五大灵矿之一，本就惹人眼红，如今更是各方势力想在其中捞一把好处。

　　“金狮会内部还没拿出个主意，刘慈想着先把这次丰收节过完再看看风声。”玉云英现在身份同样尴尬，作为武陵当事人之一与力保叶轻舟的师姐，原本应该带队去白玉京准备仙盟大比的她，如今半是流放半是自愿地在武陵挂着一个联络名号。

　　好在她一向看得开，办起学堂，主教认字读书，辅修炼气入门，叶轻舟闻之愧疚，只说是自己连累了师姐。

　　“让我带队无非是看在我过去成绩上，但现在我确实想做这些事，”玉云英止住他的道歉，“倒是孟……”

　　“孟十八，孟明灼，都可以。”孟十八接话回答：“都是我的名字。”

　　“好吧，我还喊你小孟，师尊得知魔使名单后，要我带句话给你。”

　　玉云英面露古怪：“如果你找回一切，你还是孟十八吗？”

　　魔界派使者前来武陵城属于公事，公文上清楚写着两个名字：孟十八、叶轻舟。

　　容与当时看到后没什么反应，但是孟十八总觉得她眼神里带有“你依旧不觉得自己是孟危”的了然。

　　但是这个问题，孟安风问她的这个问题曾也有人问过她，在相思楼那座燃香煮茶的书房里，那个雪衣白发的男人也曾带着趣味问她：“你还是孟十八吗？”

　　那时候她刚找回一个名字，甚至不理解明灼的行事为人，于是轻易地回答只要自己记得，那么她永远都是孟十八。

　　可现在呢？两段记忆中隔着迈不过去的深渊，对于孟危她也不比那些魔修了解更多，她可以自然接下明灼这个名字，却不敢保证她会做出和孟危一样的选择。

　　她已经和孟危不一样了，那位魔尊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身边无人相伴，而此刻叶轻舟就坐在她身边，在衣袖的掩盖下勾着她的手指。

　　不过这个问题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孟君时，这个最该死的伪神，果然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到底出于什么心态去成为相思楼主，又是为什么要接纳记忆全无的她，给她一个和过去相似的名号，十八，又是十八，合而为一个木字，印证出她的真实本相。

　　“我是，”她回答着记忆里的相思楼主，“我现在依旧是孟十八。”

　　片刻寂静后叶轻舟轻快地提起别的话题，问起忍冬小荷的近况。

　　“之前找师姐要了尺寸，想着给她们做些衣裳，但是小孩子长得快，干脆直接买了尺头。”他神秘兮兮拿出一把长相奇形怪状的卷尺，介绍道：“这里没地方展示，到时候拆开来，这里放图样，那里放布料，就能自动做完啦。”

　　全自动缝纫机，要不是造价太高他一定要全世界推广。

　　“小南一定喜欢，她最近也在折腾各种器具，偏偏又不要灵石供能的。”

　　“还有，你们应当知道，”玉云英带他们去武陵前说道：

　　“燕南陵也来了。”

　　*

　　燕南陵如今风光无限，彻底成为修仙界独一份的天才，在迈入四境后，不到一个月就渡过雷劫，进入五境，放眼前后三千年恐怕也难出其二。

　　相比之下，孟景驰突破四境的新闻便显得平平无奇，唯一高兴的只有仙盟大比其他参赛者，最强的二位都破境升级，失去参赛资格，他们争夺头名的概率一下子上升不少。

　　不过恐怕这些摩拳擦掌的修士们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眼中高不可攀望尘莫及的燕南陵燕大公子，正在街边任劳任怨地扛箱摆摊。

　　鱼小荷指挥了几下，干脆自己上阵摆起来，燕南陵抱臂站在边上抱怨：“你把我送你的那些摆着不比这个好看多了？”

　　“然后呢？卖多少钱？你自己知道是花了多少钱买回来的？”

　　“……我又不要你钱！”

　　“这就不是钱的事！”

　　“唉，别过去了，”吴春意思意思拦住她们三人，一脸习以为常：“让她们吵一会就好了，哎呀这不是我三老大吗！老大你怎么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看得出来她学习认真，四字成语还叠上俗语了，孟十八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音，拿出个八宝盒递给她，“喜不喜欢？”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吴春满脸兴奋扑过来，“三老大你对我太好了，老大你要我做什么！”

　　“把这些给忍冬她们一起分了，怎么分配就看你的了，能不能做到？”

　　“好耶！忍冬！小荷！三老大给咱们发好东西了快来拿！”

　　这下半条街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连带着燕南陵也转过身，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太好了，果然没死，他心里松了口气，很快，另一种怪异的念头又缠绕上来：她怎么还是不看我？

　　难道我突破五境也不被她注视吗？

　　手指下意识想要转动那枚银戒，可却扑了空，只能尴尬地捏着自己指骨，保持脸色不变。

　　“好久不见。”他不紧不慢说。

　　“好久不见，之前多谢你了。”叶轻舟行礼道谢，没有之前燕南陵的路过，现在他肯定一出魔界就要被抓回去拔骨废灵。

　　“我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为什么明灼还没说话？他现在连和她说话都不配了吗？

　　“你有点奇怪，”孟十八上下打量着他，少年意气风发，虽然衣服上被蹭上尘土也不影响英俊的面容，但是，“你身上的灵气有点奇怪。”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燕南陵整颗心脏堕入冰原，冷到他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为什么又在否定我？连父亲都认可了我的成功你凭什么来说我奇怪？只是因为我变强了吗？现在我不会再是那个恐惧你的燕南陵，也不会再因一时冲动而伤人，你就不能——

　　你就不能对我说句好话吗？

　　更奇怪了，孟十八颦眉，要不是不能暴露妖相，她都想用枝条捆住燕南陵好好研究一番。

　　他身上似乎有着几股不同的灵气在打转，放在普通人身上倒也正常，外界输入的灵气无论是靠丹药还是自然，都不会一下子炼化，但是盘桓在他身上的有一股熟悉又厌恶的感觉。

　　他去了建木后才突破，难道是建木的气息？

　　但是眼下人多眼杂，孟十八生硬地转移话题：“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仙五境平常也见不到——小荷这是要卖什么？”

　　她和鱼小荷真的不熟，但小荷很快就接上话题，带着她们参观自己的店面，“其实是南姐的铺子，但是她现在天天关起屋子研究各种工具，没心思管这些，我就自告奋勇接下来了。”

　　“谦虚了哦！”吴春立刻补充：“只有小荷通过了二当家的全部测试！所以她才能来当老板，我们还是打杂的。”

　　“那哪能啊，您可是官，这不得在街上横着走。”忍冬来晚一步，笑吟吟调侃起来，几个月不见，原先瘦弱的女孩眼里不再闪烁着恐惧，而是真实的笑意：“玉姐，刘老大要我给你捎个话，晚上她做东，还有小叶哥，老大说明天是不是能礼尚往来你来掌勺？”

　　叶轻舟闻言想起武陵的那几日生活，连声笑道：“行行行，我现在就去拜见刘老大，正好我在外面和大厨又学了几招！”

　　吴春一听又蹦起来，推着叶轻舟就要走，小荷还没忙完，燕南陵留下来陪她，孟十八捏了捏叶轻舟的手指，对方心领神会朝她眨眨眼。

　　“你怎么没走？”燕南陵又搓了搓手指，戒指，他不该把那枚银戒摘下来，该死，但那是小荷，他就想要那么一点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我留下来帮忙，小荷，这个是不是放这里？”

　　两人陷入一阵古怪的沉默，各自忙碌起来，最终还是小荷拍手暂停，宣布明天继续，自己要锁门了请二位先出去等。

　　“……你去了建木。”孟十八尝试主动开启话题，“你见到的建木是什么模样？”

　　“我为什么非要回答你不可？”燕南陵努力咽下喉咙间的酸气，“就凭你过去曾赢过我，而叶轻舟给了我情报吗？”

　　孟十八没有再回答，她的眼里闪烁着什么，然后从他身上移开了。

　　她真的没有注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