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落户魔界 从此是一个 ...
-
那份提案放到魔皇案前时，已经过了秋收。
上面一本奏折，写的简明扼要，下面垫着一本厚册，打开全是孟十八一笔一划的实录：具体到年月日的数字、挑出来有代表性的妖族调查发言、地理人文历史应有尽有，容与颇为意外地抬头看她一眼，“辛苦了。”
“这是假条，劳烦陛下盖章。”孟十八没接话，她一口气憋到现在就为了等这张假条，签完她就走，叶轻舟行李都收拾好在等了。
“不必，这次算是公务。”容与轻描淡写砸下一道雷：“你和叶轻舟会作为魔界使者去参加，现在你来写个名字就好。”
“什么意思？”她一下子没理解，“叶轻舟又不是魔界的，还像琅琊那样戴面具？”
嗯？容与顿住手：“他没和你说吗？”
“叶轻舟已经自愿入籍魔界。”
*
见她回屋时眉间一股郁气，叶轻舟连忙迎上去，手里端起茶盏道：“先喝点水？”
“你又瞒着我。”孟十八坐下来不看他，“不是说以后，不会，再，瞒着，我吗。”
她用力咬着每个字，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她能克制自己的占有欲，能完成容与那些麻烦的任务，能在妖界待上大半月嘴皮都要磨破都没说过什么，但是叶轻舟，怎么又是叶轻舟不声不响地瞒着她。
手上一热，叶轻舟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地，轻声道：“你知道我入籍落户魔界了？”
“……”想抽走的手反被他贴在脸上。
“我也刚刚才知道。”他将桌上才送来的户籍表给她看，“我怕办不成，空欢喜一场，所以没有告诉你。”
落款日期确实对得上，她还咬着唇没说话。
“下次我会试着更坦诚一些，别生气了，好吗？”
“你也是打着我为好的名号瞒着我。”她泄愤地捏了捏他的脸，现在她明白为什么君瑶当时那么生气，被隐瞒的感觉确实难受。
“是，”叶轻舟点点头，“我当时只想着让你轻松点，但是没考虑你的感受。”
掐的力气变重点，“一本正经。”她舍不得，又松开手玩起他的头发，“落籍手续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
“嗯……”叶轻舟组织措辞，“因为云霄门那边对我的处罚没定下来。”
那时候孟十八还在鸾院上课，容与派人给叶轻舟传消息，按照魔界法典，落籍魔界前要先从原师门那里获得退出批准——管理宽松的还会保留出身籍贯，恨魔界恨之入骨的那就要上刑断绝修为。
很不幸，云霄门偏向后者，刑法堂的长老发公文要魔界交出叶轻舟，魔皇的使者说即使你因此后悔也没关系，按照另一条律令，叶轻舟已经在魔界生活三年，算半个户口，受魔界庇佑。
与此同时玉云英的通讯也打进来，一直留在武陵的师姐先是气势汹汹骂他糊涂脑袋，折中的办法那么多偏要选最难走的路，而后又叹气道他运气不错，不仅师尊力保他，燕南陵最近也“路过”云霄门与各位论道谈法，“无意”提到建木之行真正的功臣是叶轻舟，只不过他半路被恶人连累不知所踪，将刑法长老定性的“叶轻舟叛入魔界”给颠倒成别的意味。
别的意味是什么意味，叶轻舟自己咂摸一下也能听懂，无非是暗示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再透露一点他都能混到魔皇亲信身边的消息，那帮老头肯定会重新估量他的价值，不再满脑子想着把他变成残废死囚。
尤其是师尊保他，孟安风亲口告诉他孟十八身份却不说目的，琅琊拍卖会后台那一句勿忘来时路，如今想来也是早已识破。
孟安风——以及身后的玄明孟家，身为孟明远的子嗣，孟君时最偏爱的一支，他们的每一个行动在他眼里都是要对孟十八不利，故而得到消息后的叶轻舟想也不想，直接跑到容与面前表忠心。
“那段时间……你什么都没和我说。”
“因为你当时有更重要——我认为对你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仰起头笑了笑，“况且，我不想让你知道失败的代价。”
不是不信任，而是太了解，“我怕你会为我独闯云霄门，再一次面对围剿。”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与诱饵，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去斩断它们。
“我不会输。”
“但是玄明孟知道你的身份，五百年前他们成功过，我赌不起这个万一。”
“你又是——”
“为你好所以这样做。”他很快接话，“是，我不否认，因为我了解你，信任你，喜欢你，因为我不想你受伤。”
“我一直生活在你的庇护下，孟十八，被你保护，被你信任，所以我不想辜负你。”
他低下头，吻上了缠在他们手腕上的枝条。
那些小东西原本只想将二人的手缠在一起，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锋利的倒刺勾出殷红，又泡软在血里，簌簌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花。
孟十八完全僵在原地，手指完全循着本能行动，她抹上他的唇，沾上他的血。
然后，她尝到了血的味道。
*
君瑶揉着脖子在院子里转圈，起初那点壮志豪情在复习里变成了对解脱的渴望，早知道能出去玩她就不报名秋测了。
唉，眼见着孟十八和叶轻舟一前一后走过来，君瑶伸手招呼道：“这就要走了？”
“对不起。”
“啊？”
“之前的事情，我不该那么做。”
这又是哪一出？君瑶都快把那些事给忘了，她给站在后面的老乡使眼色，结果不看不知道，怎么老乡的头发上夹着桃花瓣，老乡的嘴……我天哪。
“行了行了，我都不在意了，去武陵的时候给我带点特产回来。”
“武陵特产灵矿你要不要？”叶轻舟顺着吐槽一句缓和气氛。
“要，当然要，你直接把矿送我不是更好吗？”君瑶立马补充：“这是开玩笑的，哈哈。”
“我知道这是玩笑。”孟十八强调了一句，她又不是真的分不出玩笑话：“不会忘了你。”
“还有件事要和你说，”叶轻舟炫耀般地晃了晃手上的户籍，“我现在户口在魔界了。”
哇，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君瑶凑过去，不意外地发现居住地是孟十八那座宅邸，老乡啊老乡，终于是活成了倒插门小白脸的模样。
“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办一场请我吃饭。”她也不客气地伸手，“我坐主桌不过分吧。”
孟十八和叶轻舟交换了个眼神，后者耸耸肩表示就这么简单，前者不信，干脆直白正式强调了一遍：“我和叶轻舟决定结契了。”
“要我随多少份子？”君瑶反应完全不在她意料之中，“要不要找个良辰吉日？我可以帮你们推荐酒楼席面，但是我不干活，只负责吃。”
“……你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君瑶扑哧一声笑出来，“奇怪你们不应该在一起？天呐小明灼，你——你们早在拍卖会那时就有情况了好吗！”
她笑着举起灵网：“别动别动，维持这个姿势我给苏老板发一张——哈哈哈，逗你玩呢，别抢……诶！”
温热的，结实的怀抱。
孟十八把自己埋在她肩上，深呼吸着发问：“你会祝福我吗？”
母亲，你会祝福我吗？
“当然啦，要不要我找个魔法棒给你施加点仙女魔法，哦不对，这里是魔界，魔女魔法，哈哈哈！”
君瑶拍了拍她的后背，哎呀，黏人的小明灼真可爱，“我希望你永远快乐幸福。”
那声音故意压低，吹在她耳畔：“哪怕一个人也没关系，哪怕和其他人也没关系，要幸福啊，明灼。”
母亲……母亲……
“我知道。”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滚入母亲的发间，她轻轻应声，“我会的。”
说完她主动松开这个拥抱，将空间留给其他二人。
君瑶注视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酸涩欣慰，和琅琊时遇到的明灼已经不一样了呢，现在的她好像真正变得强大可靠。
像一棵终于能展开护佑的乔木。
“……就是这样，”叶轻舟打破沉默，他的眼睛也有些发红，“我决定留下来了，君瑶。”
“我不会再去完成任务，也不会再想回现代了。”
他以为会有什么崩断坍塌，比如回家的路，比如系统的尖叫，比如君瑶的质疑，但是一片寂静，他的心比他更早认识到通往的家是哪里。
“恭喜你啊……”君瑶轻声说，她迎着风眯了眯眼：“哎呀我说什么来着，穿越套救赎，果然是言情小说。”
“不过你们办酒宴的话要请多少人？”伤感时刻不过半分钟，这位经验丰富的厨娘又想到更现实的话题：“燕南陵你们请不请？魔皇陛下请不请？会不会三界轮着办？要不就来琅琊吧，我可以让老板打折。”
“结契是不是比结婚流程简单啊，别忘了准备红包啊老乡！”
“那必然给老乡一个最大最厚的。”叶轻舟同样笑着回应，“不过在这之前——”
“还请老乡帮我个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