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尊失忆后》红尘由她

76、针锋相对 孟十八，我

　　叶轻舟心疼地碰了碰她的脸，“是不是瘦了？”

　　白日不见人影，夜里挑灯苦读，又不是去高考，就算是神仙身子也受不住。

　　“还好，我能行。”孟十八将他做的银耳羹一饮而尽，丝丝甜意冲淡了疲惫，她学习着碰了回去，捏了捏他的耳坠，“早点睡觉。”

　　叶轻舟今日的耳坠换了个金玉配色，长长的流苏坠到肩膀上，温顺地贴着她的掌心。

　　“好看。”
　　她很满意自己的审美，“明天再换一个。”

　　“都听你的，”叶轻舟顺势将脸也贴近她的手，无意识蹭了蹭，换来对方更为明显的笑意，自己也笑起来：“你也早点休息，我等你。”

　　说着他便转过身去看书，孟十八本想将灯换个位置，却被他以“玩灵网就要在没光还不会近视的地方玩”拒绝，只能自己回神，重新看起案卷。

　　这几日容与当真说到做到，白日在书房写分析，夜里还有涉及各个方面的案卷要读，接连几日后，更是把她的位置挪到了书房的后厢房，魔界臣属往来听得一清二楚。

　　听完了还有新的考核，魔皇陛下会让她分析说话者的性格作风，问她同样的事情有什么处理办法，也不评判对错是非，只会在之后提起结果：她做了什么，目前情况是什么，你认为未来会如何。

　　而那个关于朋友关系的提问，则被两人同时选择搁置。

　　当时孟十八全凭直觉行事，她不明白是与非的问题为何需要这么多问题反问，难道很难回答吗？就算不是朋友，那也是三界公认的君臣不是吗？

　　可是容与当时只是说：“是朋友又如何，不是朋友又如何？”

　　“既然你这么逃避孟危身份，以后不用来了。”

　　“谁说我逃避了？明明是你！”孟十八气急嘴快，顾不得自己答应了什么：“别说明天后天，在我想起来前，我日日都会拜访！”

　　她的确想知道孟危的记忆，她想知道孟危为什么要选择成为魔尊，即使不做魔尊，孟危依旧可以四处探寻孟君瑶的下落和建木的存在，甚至会比魔尊更自由。

　　但是代价未免沉重，见她埋首案牍的模样，龙离渊本来信心满满自告奋勇，结果没过两页纸的时间，就苦着小脸出来，怀里抱着一垛“麟台主需要批阅的奏报”；君瑶见她不上学比自己这个上学的还辛苦，每天定点定时拉她出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并给她讲述鸾院趣事，美其名曰“接点地气”；叶轻舟最有自知之明，孟十八熬夜他也熬夜，照顾她三餐起居。

　　不过好在容与对她的待遇也提到了官员水准，两进院的宅邸，正常的休沐，“我也没想真把你累死。”她半是开玩笑半是平常地说：“还有每年额外二十日的假期。”

　　她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孟十八不知道，这些疑惑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消散，反倒是越来越盘桓在她脑海里，伴随她沉入梦乡。

　　*

　　休沐日，孟十八也和往常一样早起，例行在院里练完一套剑后去吃早饭。

　　“在看什么？”她见叶轻舟一手灵网一手通讯符，随口问道。

　　“早啊，是师姐发来的消息。”叶轻舟抬起头，耳边果然又换了一个玉环银链的坠饰，“武陵城要办丰收节，问我们去不去。”

　　玉云英写了长长一段话，他直接给她看原文，“你最近要是方便的话，去转转也挺好。”

　　怎么已经到了可以准备秋收的时节了，孟十八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她从万千界出来的时候还是初夏。

　　哦，容与，哦，她心里冷笑一声，四季如秋的无间魔渊本就难以察觉时节变换，先是因为君瑶，自己在鸾院读了小半月的书，然后就被她顺理成章扣下学习；七月里的天尊庆典她明明都算好时间，结果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急务，留在书房里誊抄案卷，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也是因此，龙离渊才知道这事。

　　也从那天起，她在容与面前撕破脸皮，直呼其名只是最基础，凡是容与点出的错误，她总要找两句理由反驳，凡是容与要她学习参考的内容，她也要费尽心思挖出几个错漏，这种心态说出口完全是幼稚，仔细一想更是不可思议，她怎么就变成这样？她只能夜里逼问叶轻舟自己有没有变奇怪，但是对方点点头，说的话却不是她爱听的。

　　叶轻舟当时说：“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

　　其实她也知道，如果她真的问我什么时候不好，叶轻舟也只会说我觉得你什么时候都很好。

　　于是她又去问君瑶，君瑶一边推给她一碗冰镇赤豆酒酿一边哦哦我觉得很好啊，现在又乖又勤奋，加油啊要考公的小明灼，等你变成天子近臣我就可以沾光蹭热度了！

　　最奇怪的是容与，她不仅不在意，反而乐见其成。

　　这样的发现让孟十八尝到沮丧。

　　不过这样算下来，堂堂魔皇陛下还倒欠自己七日假期，想到此，她冷哼一声：“去，当然去。”

　　“君瑶呢？”叶轻舟试探。

　　没有停顿，“等会问问她。”

　　尝试完全不关注君瑶很难，但现在每天能见到她对孟十八来说已经足够。

　　容与听完后哦了一声，问：“武陵城邀请了谁，你准备以什么身份去？”

　　“什么丰收节，什么时候？我也要去！”正巧来找人的龙离渊如一阵风卷进来，“小容姐你也去玩玩呗，武陵城诶！明灼姐当时召唤玉龙剑的样子我一直想再看一遍！”

　　她现在彻底不用伪装那副清冷美人样，“哎呀，小容姐，一起去嘛一起去嘛～”

　　真遗憾，孟十八忍了忍，没告诉小饺子两个坏消息：
　　其一，她召唤玉龙的场景只有叶轻舟看见了。
　　其二，她不想让容与去武陵，没人想和领导一起度假。

　　“麟台主，”容与念官职名的时候意味她在说正事：“那时候你要忙妖界的过冬迁徙准备，以及新一轮麟台卫选拔，嗯？”

　　气质昂扬的蛟龙顿时焉了，试图讨价还价：“我那几个副手也可以镇场子……”

　　“妖界呢？几个月前才出的乱子，如果那些妖背后有其他势力插手……”

　　“那就让他们来。”孟十八本不想插话，但嘴巴控制不住：“妖族不能在结界里躲一辈子，只依靠孟危的万魂幡当结界迟早出事，既然妖族也是被创造出来的种族，凭什么躲躲藏藏几千年。”

　　“好，你说得对，你去办。”容与从善如流，“写个章程给我，写好后去武陵散散心吧。”

　　“还有，”迎着孟十八压抑着怒火而扭曲的面庞，她随口补充道：“你之前写的那本奏疏不错，我已在朝上公布推行了，最快下个月就能看到成效。”

　　那双红眼睛里还写着她没说完的话：怎么？以为你写的东西不会被使用吗？

　　“……你！”孟十八无语气结，拉着边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龙离渊就走。

　　“诶！明灼姐姐！我们去哪？！”

　　“去妖界，”她恨不得咬碎每个字，“调查情况，写奏折。”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让她交出纲要，真亏容与说得出口！

　　生气归生气，进入妖界后孟十八很快整理好情绪，出乎意料的是，她已经做好打着濯枝龙君旗号办事的准备，但她刚踏入长老会，就见一群妖哗啦啦跑过来喊着妖主妖主地哭诉起来。

　　“呃，我们……她们！她们妖就是这样的，靠妖相认人，都说了你就是明灼也是孟危，是魔尊还是妖主，这么惊讶干什么？”龙离渊掩袖和她咬耳朵：“要我说你就是自己名字封号太多所以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你看，你本相没变，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来。”

　　快和戏剧里演的一样，孟十八第一天什么也没做，光听汇报就听到半夜，后半夜她放大家回家休息，自己看完最后一本年表时，窗外天光大亮，鸟鸣声不绝于耳。

　　原先她心里有劲，觉得孟危拖拖拉拉一千年都没让妖界现世是因为太专注于寻找母亲，但真一条条看下去，却发现确实步步维艰——妖界三面接壤，分别是魔界、人间与不属于三界的荒原，一旦打开，仙盟必然从人间插手，而妖魔两界的关系——说到底只是建立在孟危、容与、龙离渊三人情谊之上罢了。

　　太虚京里拿妖炼丹的不只是仙盟，这在魔界更是自古有之，近千年来虽然用法典约束明令禁止，但效果甚微。

　　谁会愿意和一块会说话的美食平起平坐？

　　孟十八敛了心气，开始从最基本的情况了解，修炼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哪怕几天几夜不睡也精神百倍，哪怕叶轻舟告诉她君瑶不去武陵——

　　“她为什么不去？”夜里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和叶轻舟通讯，灵网屏幕对面的青年凑得太近，戳屏幕又戳不到。

　　“鸾院秋测，前三名有大奖——就是人间中举那一套，状元榜眼探花郎，一日看尽长安花。”他解释完又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到时候魔皇会把她接回宫里住。”

　　容与，怎么又和容与有关，孟十八嘴巴一撇：“……还有呢？”

　　他的新耳坠怎么是红色的？红色有吉利的意思，难道自己不在他旁边他很高兴？

　　“还有……”叶轻舟温温柔柔看着她的眼睛。

　　“我很想你，孟十八。”

　　腰间那串铃铛清凌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