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终结 他的世界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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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求你，停下来……
不要再继续了，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求你了……求你了……
这不是他的身体，这不是他的记忆，他只是这场故事的旁观者，却因为自作聪明，体会到了全部的痛苦与绝望。
“……不是再生，也不能修复，你的底牌是什么？”
冷漠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在剧烈的耳鸣下，遥远又模糊，他想睁开眼，但凝固的血迹封住眼皮，连黑暗都带着眩晕的光点。
“你知道多少？”她还在拷问：“在我用魂幡的瞬间攻击，是谁教你的？孟君时？”
那些疑问很快变成了自言自语：“一定是孟君时，原来如此，他给你许诺了什么？我的命？昆仑的神位？还是和他一样的尊荣？”
不是，没有这些，我真的不知道，那枚戒指……那枚戒指里只有一段他教你练剑的景象，我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相信我啊明灼，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我们是……
【检测到用户出现自我认知问题】
【用户叶轻舟，请注意：你当前正处于主线任务：旧日重现】
“啊！”
系统的大手从柳原的体内拉出未来的魂魄，叶轻舟尖叫起来，前一刻他还浑身窟窿被魔头审问，下一秒他又成了那个飘忽在半空的鬼魂。
他是叶轻舟，是穿越者，是孟十八的搭档，是……他撇过头不敢往下看，但入目所见，皆是人间炼狱。
魂幡开，怨灵生，昔日繁华的太虚京，如今已没有生机。
那个人……真的是孟危。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呢，他只是跳过了几段无伤大雅的剧情，只是想快点看完结局好回到孟十八身边，告诉她过去的明灼和现在的孟十八一样面冷心热，他只是为了知道那个所谓的穿越技能才答应附身柳原，他以为他有选择的，他以为他能更近地接触孟十八，他以为……
他都在以为什么啊。
失去了旁观者的身份，也从未有选择的权利，只能麻木地看着一切发生，他不想挥剑，他不想杀人，他甚至想万一那些只是别人栽赃嫁祸呢？就算她真的是——真的是孟危，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可是她也真的是明灼，真的会为一个孩子停下脚步，为一个愿望独身前往。
更何况明明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他想阻止，世家的阴谋在绝对的力量前多么可笑，柳原自恃有系统加持在注定的结局前有多么荒谬，柳原的魂灯早已熄灭，碧落岛的故事停在千年前，而孟危现在甚至还未加冕称尊。
他要怎么面对孟十八，他要怎么告诉她……
万魂幡里之所以有你的过去，因为你就是它的主人，你就是那个被万魔追捧也遭万人唾骂的魔尊。
那他曾经看到的那段记忆呢？那个在桃花树下说着现代用语的活泼女人，那个被他和君瑶揣测为老乡的瑶花琪草，确确实实地，死在孟危手下。
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他甚至真的……真的……
喜欢两个字在生死面前何其轻微啊！
他知道自己不是柳原，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改变，可是死亡的撕裂是真实的，被刺穿的痛苦是真实的，无法反抗的恐惧也是真实的。
496说切不掉感官共享，因为你的穿越技能就是【联结】，能穿梭于不同的地点，也能与其他人的悲欢共鸣。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能看到过去的记忆，为什么是他来到千年前的太虚京。
叶轻舟把脸埋在手心里，闷声问道：
“……还没结束吗？”
【当前处于重要剧情，无法跳过】
496从不体贴。
*
这一次他是怎么死的？记不清了。
跑吧，跑吧，离开这里，离那个疯狗越远越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既然那个女人注定会死在自己手下，何必急于一时！
连神尊都死在她手下，我又何必冲在前面！
他要逃，离太虚京越远越好，离孟危越远越好——不，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知晓她的身份，离开，现在就走！
旁人的死活和他无关，那是太虚京与孟危的恩怨，如果献祭一整座城池能让这个魔头忽略自己，那么也是应有的牺牲。
我当然会替你们报仇，等未来，等结局，等到我成神那一日，你们会作为孟危的罪证被我记录，安心地去上路吧。
柳原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上多了一枚不属于他的银戒，他害怕极了，只顾从系统商城里把所有能买的道具都用在身上，一瓶瓶灵药不要钱地往下灌，又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裳，一路向城外奔去。
我可是天选之子，我可是主角，我是未来的神明，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他几乎要成功了，城门守卫无权拦他，爆发的火灾更是把所有人的注意转移，逃难的居民不计其数，谁会在注意到那个昔日锦衣玉食的柳原？系统28还在边上为他指引方向：这边宽阔，那边人多，宿主大人走这里绝不会有事！
只要离开碧落岛，离开魂幡的范围，只要——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
黑雾压城，魂幡呼啸，孟危从废墟里拎出柳原，幽深的眼瞳盯着他，一字一顿质问：
“孟君时在哪？”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叶轻舟又一次体会到猎物的绝望，他已经分不清辩解的人是他还是柳原，但是这一次，至少这一次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做。
相信我啊，明灼，相信我啊。
“不说？”孟危歪了歪头，另一只手举起他的手，那枚银戒在他指间发亮，“这是什么？”
上一次轮回的导火索安静地与他对视，溅起更深的恐惧。
“不可能！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他这一次明明没有去过帝女桑，明明没有去找过道具，系统呢？28那个废物呢？快出来救他啊！就差一步他就能逃出生天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拦你，也不会杀你，明灼，孟危，我求你了，我只想活下去，我们根本没有仇怨啊……”
“你不是恨他们杀妖族吗？你杀他们啊！我不会向仙盟说半个字，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我求你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怕了，他真的害怕了，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怎么会带回上一世的道具，如果他这次死了又会保留什么？孟危会因为一枚戒指追杀他，那么下一次，下下次……如果复活是同一场狩猎的开端，那么他宁可逃出这场噩梦，只要能活下去。
孟危似乎被他这副卑微的模样打动，语气冷硬道：“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都是孟君时的错，都是他莫名其妙的预言，我真的不知道……”
“废物，”孟危轻啧一声，“孟君时居然会找你这样一个东西来杀我。”
说话间无数枝桠已经从捆住他的四肢，跃跃欲试着想要试探他的实力。
魔界并非消息闭塞，她当然听过那句似是而非的“柳叶初生春信至，桃花笑杀南燕归”，可是连孟君时都死了，他选的继承者又能强到哪去？
所以在拍卖会上遇见柳原的时候，她既不想自揭身份，也不想提前出手，她只要对方手里的情报，为了找到母亲，她可以付出一切。
孟君时既然没死干净，那么他的继承者知道她的身份也是情理之中，可他选择了逃跑、求饶、身上全是隐匿行踪的符纸法术，还有能临时突破境界的灵丹妙药，对身体消耗极大，常人根本不会如此。
他心里毫无苍生大大义，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他知道死亡会降临，所以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这就有意思了。
她的手按在柳原的额头，微微用力：“自己交代，还是我来查。”
继续往前推，他的逃跑路线也很有意思，居然避开了她能控制树木地方，孟君时连这个也告诉他了？
“我说，我都说，我，我……”
极致的恐惧面前，柳原的大脑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他说了戒指的来历，说了世家的交易，说了孟危身份露馅的前因后果，说了自己宿命的由来，也说了系统的指使，他跪在孟危面前，哭得肝肠寸断，一遍遍发誓他不想成神他认输了他只想回家——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适合当英雄，他根本当不了主角，他只是个普通的平庸的路人读者观众他想回家回到那个有空调电脑没有死亡威胁的世界里——
他以为这样能得到敌人的怜悯。
他没听见，有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一遍遍呼喊着让他停下，叶轻舟血色尽褪，恨不得打破时空屏障捂住柳原的嘴巴。
他没看见，随着他越来越多关于“现实”、“穿越”、“回家”的倾诉，孟危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没有打断他，任由他回忆着所谓美好的过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是说，有个叫系统的东西一直控制你，强迫你与我为敌，是吗？”
“对！是这样的！我根本不想做那些事，我只想普普通通活着，我只想回到——”
“奇变偶不变？宫廷玉液酒？”
那张鼻涕横流的脸僵住了，柳原不可置信地看向孟危，女人蹲下身，冷淡地念道：“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你——你怎么——”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她难道也是……
“那我就更留不得你了。”
他从空中坠落，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窃喜：快点，快点再来一轮，下一次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叶轻舟只觉得身体被重重地砸到地上，眼不能视，口不能言，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孟危追上来了吗？这次她又要用什么方式折磨他？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些话，穿越者……瑶花琪草……她是从上一个受害者嘴里敲出的情报吗？
如果她知道我也来自另一个世界……
“真可怜啊。”
一双手冰冷如玉的手按在他头上，诡异的灵气剖进他的大脑，仿佛火车碾过铁轨，在足以搅乱大脑的轰鸣下每一个字都离他千里，模糊不清。
“【轮回】，真是好用的技能。”
叶轻舟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