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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辞职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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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份“辞职声明”在环都新区分局炸开了锅。
声明以阮知予的名义发布,贴在分局的公告栏上,字迹工整,却字字诛心。
消息一出,整个分局都哗然了。有人惋惜,有人不解,有人甚至私下议论,说阮队是因为破不了连环命案,压力太大,才找借口辞职。
队员们也懵了,纷纷冲进阮知予的办公室,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留在桌上,写着“我累了,勿念”。
陈渡眼圈红了,一拳砸在桌上,哽咽着说:“阮队不可能是这种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想要去找局长问个明白,却被程局拦住了。
程局板着脸,拿着那份辞职声明,沉声说:“阮知予目无组织纪律,因个人情绪擅自离职,从今天起,开除其公职。还有,从今日起,陈渡,你将担任新一任刑侦支队支队长,接受指令。”程局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队员们头上。
陈渡沉默了片刻,咬牙接受指定:“……是,保证完成任务!”话音刚落,程局就匆匆地挥手,赶他们离开:“好啦好啦,你们都散了,不工作了!?都好好干自己的活,不要胡思乱想!”
他们看着局长严肃的表情,以为阮知予真的是意气用事,只能悻悻地离开。
没有人知道,局长转身回到办公室后,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湿润。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四海”组织的耳朵里。
组织的核心成员,那个外号叫“野狼”的,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一家隐蔽的茶馆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阮知予?哼,不过是个废物。没了分局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
旁边一个手下连忙附和:“狼哥说得对!这阮知予,之前查案子查得那么紧,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地滚蛋了!”
“滚蛋?”
“哑狼”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没那么简单。派人盯着他,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别是玩什么花样。”
“是!”
手下连忙点头。
阮知予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离开了分局有一阵子了,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搬进了城郊一处破旧的出租屋。
出租屋在一栋老楼的顶楼,墙壁斑驳,窗户漏风,月租只有三百块。
他换掉了穿了多年的警服,穿上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夹克衫,头发留长,脸上故意留了胡茬,还特意去街边的小店里,忍着剧痛用烟头在左手手腕上烫了一个疤,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混迹江湖的落魄之人。
他开始在环都新区的鱼龙混杂之地活动。要想进入“四海”组织,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一个能让他们信任的理由。他选择从底层做起,混迹在各大建材市场和物流站,故意和一些地痞流氓发生冲突,展现出自己的“狠劲”和“身手”。
他还特意在酒后“抱怨”,说自己以前是警察,因为得罪了领导,被开除了,现在走投无路,只想找口饭吃。
很快,他的名字就传到了“哑狼”的耳朵里。
“狼哥,那个叫叶脉的,有点意思。身手不错,下手狠,而且好像很缺钱,到处找活干。”
手下向“哑狼”汇报。
“听他说,以前是警察,后来被开除了,对体制内恨之入骨。”
“哑狼”来了兴趣。“哦?身手不错?有多不错?”
“前两天,在建材市场,一个人打趴下了五个混混,没费吹灰之力。而且,他好像对城西项目的事很了解,还说过,周明远那个老东西,死有余辜。”
“哑狼”的眼睛亮了起来。周明远死后,组织里一直缺一个懂建材生意、身手又好,还对警察系统熟悉的人。这个叶脉,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决定亲自见见这个叶脉。
这天晚上,叶脉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人声音沙哑,只说了一句话。
“想找活干的话,晚上十点,来西郊的废弃工厂。”
叶脉的心脏猛地一跳,但随后又暗自窃喜。
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裤兜里的微型录音笔,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西郊的废弃工厂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风吹过破旧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叶脉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工厂门口。
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过来的,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有一支录音笔,藏在衣领的夹层里。越是这样,越能降低对方的警惕。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你就是叶脉?”
叶脉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
“是。”
“搜身。”
其中一个男人冷声道。
两个男人上前,在叶脉身上仔细地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武器,这才满意地让开了路。
“跟我们来。”
工厂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围坐在一起,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气氛压抑而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汗臭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哑狼”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核桃,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叶脉。
“?等会儿,你是叶脉?”
“对。”
“骗谁呢,你的脸为什么会这么像阮知予呀?坑我们呢?啊!”
“切,放屁,老子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那个姓阮的,老子tmd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是最让我不爽。对,实不相瞒,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我以前做过警察是骗他们的,老子痛恨体制内,是因为那个姓阮的是个臭条子。不过听说他最近辞职了,也是个没本事的家伙,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比他牛逼多了,为什么人人敬仰他,老子就不配吗?”
“哑狼”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听说你身手很好?”
叶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哑狼”笑了笑,指了指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高一米九,体重至少两百斤,胳膊比叶脉的大腿还粗,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打赢他,你就有活干。”“哑狼”慢悠悠地说。
“输了——就从这里爬出去。”
那个魁梧的男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凶狠地盯着叶脉,摩拳擦掌:“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下手太重,打断你的腿!”
叶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脱下了夹克衫,露出了结实的臂膀。
魁梧男人率先冲了上来,一拳朝着叶脉的面门砸去,拳风呼啸,带着一股腥风。叶脉侧身躲开,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操你妈的。”
男人疼得惨叫一声,想要挣脱,却被叶脉一脚踹在膝盖上,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没有停手,对付这些人,必须要快、准、狠,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拳砸在男人的胸口,男人闷哼一声。
那魁梧男人跪倒的瞬间,猩红的眼底骤然爆起野兽般的狠戾,剧痛反而激出他亡命徒的凶性。
他不再管被反折的手腕,粗壮的左臂猛地横甩,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砸向叶脉的侧腰。
叶脉重心一沉,堪堪避开这记重击,可对方借着起身的势头,右臂如铁钳般骤然探出,五指如钢钩,精准扣住了他的脖颈。
“呃——”
沉闷的挤压声在喉间炸开。叶脉只觉一股巨力瞬间扼住呼吸,气管被死死掐闭,空气瞬间被抽干。
对方掌心的厚茧粗糙硌着他的喉结,指节死死陷进柔软的皮肉里,每一寸收紧都带着要将他颈椎捏碎的狠劲。
魁梧男人喘着粗气,脸上的刀疤因狰狞而扭曲,唾沫星子喷在叶脉脸上:“臭小子……你他妈敢跟老子叫板……我操你大爷的……我他妈掐死你!”
叶脉的脸颊迅速涨红,青筋从额角暴起,顺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视线因缺氧开始发花,工厂里昏黄的灯光扭曲成一片晃动的光晕,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对方粗重的喘息。
他下意识抬手去掰那只铁腕,可对方的力气大得超乎想象,指尖嵌进肌肉里,却只能挪动分毫。
窒息感像潮水般淹没意识,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只换来更紧的扼制。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指节的力道,甚至能听见自己喉骨在重压下轻微的咯吱声。
余光扫过周围,“四海”的人都抱着臂看热闹,“哑狼”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场角力,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叶脉脑中仅剩的清明疯狂运转——不能在这里暴露警察的格斗技巧,不能输,更不能死。
他猛地放弃掰扯对方的手腕,双腿微屈,借着被掐着向前拖的势头,重心骤然下沉,同时右膝狠狠顶向男人的小腹。
“唔!”
魁梧男人吃痛,扼颈的力道微松。叶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左手扣住对方的虎口向外猛掰,右手顺势切向对方肘弯,身体同时向后猛撤。
“咔”的一声轻响,铁钳般的桎梏骤然松开。
叶脉踉跄着后退两步,一手撑着膝盖剧烈咳嗽,颈间留下几道深紫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他弯着腰,大口贪婪地吞咽着空气,肺叶如同被揉碎又展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可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示弱,只是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粗重的喘息,故意让剧烈起伏的脊背和颈间狰狞的掐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服软的孤狼。
“哑狼”的目光在他颈间的指痕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整个工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叶脉,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哑狼”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拍了拍手,笑着说:“好身手!叶脉是吧?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干!”
叶脉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只认钱,不认人。而且,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他故意说这句话,是为了试探“哑狼”的反应,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哑狼”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跟着我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伤天害理的事?这年头,有钱就是天理。”凑近叶脉的颈肩,轻声对着他耳朵说:“还有……可以帮你解决掉那个你痛恨的条子。”
叶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程局,队员们,沛倾……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将“四海”组织连根拔起,让阳光照亮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夜色依旧深沉,但叶脉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废弃工厂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叶脉挺拔而孤寂的身影,像一株在黑暗中顽强生长的树,坚韧而执着。
孤身入局,九死不悔,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