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80、奇袭与异变 五条悟的瞳

　　纯白大陆的万米高空之上，苍龙兽缓缓盘旋。

　　冰蓝色的巨龙并非漫无目的地兜圈，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始终锁定着下方那片焦黑的遗迹战场。

　　火波兽紧紧抓着苍龙兽脖颈上的绒毛，鎏金色的眼睛瞪得圆溜，透过稀薄的云层缝隙望向地面那头正在苏醒的黑色巨兽。

　　火山岩龙兽比刚才更大了。

　　那些从鳞片缝隙中燃起的黑蓝色火焰正在逐渐变得明亮，巨龙每一次振翅，热浪都会推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将周围残留的树木和岩石碾成粉末。

　　地面的状况并不乐观。

　　五条悟站在火山岩龙兽正前方数百米处，深蓝色外套的衣角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头遮天蔽日的黑影。

　　他身边没有站任何人，白发的男孩独自面对着那座正在苏醒的黑色山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神圣计划，半透明的蓝白色设备屏幕上浮现出一幅高空俯视图：

　　那是苍龙兽的视角，从万米高空俯瞰整个战场的实时画面。

　　六眼确实能捕捉到战场上的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个生命信号，但从这个高度获取的整体视野依然是宝贵的情报补充。

　　黑龙再次振翅。

　　这一次翅膀扇动的幅度比之前更大，地面上碎石被气流卷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扬起的沙尘。

　　五条悟眯了眯眼，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不会再给死灵兽更多时间了。

　　就在黑龙第三次振翅、双翼展开到最大的瞬间，一道碧绿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巨龙的眼前。

　　吉丁虫兽。

　　它像一颗流星般划过天空，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避开，在身后拖出一条白色的音爆云。

　　它那双透明的翅鞘高速震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声，手中紧握着一柄赤红色的长矛，长矛尖端凝聚着荧绿色的光芒。

　　“尖刺冲击波！”

　　荧绿色的冲击波从矛尖炸开，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龙的眼球上。

　　火山岩龙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整个头部猛地向后仰去，振翅的动作被打断，巨大的身躯在惯性中晃了晃。

　　巨龙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獠牙，试图咬住眼前那个胆敢挑衅它的虫子。

　　妖精族的大祭司松开长矛，灵巧地在空中翻转，避开了火焰的舔舐。

　　它没有撤退。

　　它继续在巨龙头部周围飞舞着，时左时右，时而从眼睛前掠过，时而在耳侧炸开一道冲击波，像一只烦人又无法抓住的蚊虫。

　　黑龙彻底被激怒了。

　　死灵兽的灵魂在这具庞大的容器中，吞噬了太多数码兽数据的后果在此刻显现出来：它的理智被巨龙的兽性本能短暂的占据了上风。

　　它不再思考，不再判断，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那个碧绿的小东西吸引，幽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吉丁虫兽的身影，头颅随着对方的飞行轨迹来回摆动。

　　火山岩龙兽张开了嘴。

　　黑蓝色的火焰在喉咙深处凝聚，它要将这只虫子连同面前的一大片土地一起烧成灰烬。

　　但就在火焰即将喷出的前一刻，吉丁虫兽猛地拔高高度，从它的头顶掠过，碧绿色的身影消失在黑龙脑后的视野盲区里。

　　巨龙的头颅跟着向上仰起，黑蓝色的火焰偏离了方向，朝着天空喷涌而去，将云层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它全然没有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在靠近。

　　维京兽已经摸到了火山岩龙兽的左脚后方。

　　维京兽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雷神之锤被他紧握着，锤面上的雷电纹路在热浪中若隐若现。

　　老战士抬起头，看向面前那座黑压压的高山。

　　从近处仰望火山岩龙兽，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具躯壳的恐怖。

　　它的腿部粗壮得像擎天的立柱，鳞片之间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色光芒，幽蓝色的火焰从关节处窜出来，烧得空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但维京兽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他举起雷神之锤，纯白色的毛皮在火焰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暗蓝色的光。

　　远处的五条悟抬起右手，苍蓝色的光球在掌心凝聚。

　　“苍。”

　　引力瞬间爆发。

　　吉丁虫兽在半空中感受到了那股拉扯力，没有挣扎，顺着五条悟的力量加速脱离了黑龙的头部范围，碧绿色的身影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到了远处的岩石带后方。

　　火山岩龙兽愣了一下，头部的目标突然消失，让它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这一瞬间。

　　维京兽的雷神之锤砸在了巨龙的脚踝上。

　　“极寒暴风雪！”

　　冰属性的能量从锤头炸裂开来，贴着巨龙鳞片表面的瞬间爆发出了极限的低温。

　　白色的寒气像潮水一样沿着火山岩龙兽的下半身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黑色的鳞片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关节处的水分冻结成冰，限制了活动。

　　翅膀也被冻住了。

　　寒气爬上巨龙的双翼根部，将肩胛关节牢牢锁死在半展开的状态。

　　火山岩龙兽试图扇动翅膀挣脱，但冰层比它预想的要结实得多，维京兽将全部的能量都灌注进了这一次攻击，短时间内的低温输出甚至超越了冰属性的极限。

　　黑龙低头，幽蓝色的眼睛盯住了脚边的白色小东西。

　　它张开嘴。

　　维京兽没有后退。

　　老战士将锤头砸进地面，第二层冰墙从脚下升起，挡在它和黑龙的尖牙之间。

　　火山岩龙兽一口咬碎了冰墙，但维京兽已经借着这个空隙向后撤出了数十米，退到了巨龙头部够不到的范围内。

　　翅膀。

　　所有人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翅膀。

　　不能让这头龙飞起来。

　　一旦它离开地面，纯白大陆的天空就会变成死亡领域，这头巨龙的火焰可以从高空覆盖任何一片土地，到时候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数道身影从左侧的岩石带后方冲出。

　　安杜路兽的双臂已经变形为两挺加特林机炮，六管枪口高速旋转，火光照亮了它金属身躯上的每一道划痕。伽楼达兽展开那双巨大的鸟翼，金色的爪子上凝聚着灼热的能量，从低空冲向巨龙的左翼根部。狮子兽在地面上狂奔，金色光芒在它右手凝聚，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影翼斩！”

　　“兽王拳！”

　　“加特林导弹！”

　　“尖刺冲击波！”

　　它们同时发动了攻击。

　　四种不同颜色的能量冲击精准地落在翅膀根部，冰层碎裂，鳞片飞溅，火山岩龙兽吃痛地怒吼着，身体剧烈扭动起来。

　　这也是五条悟刚才临时想到的计划。

　　不能让火山岩龙兽飞起来，最重要的就是断掉对方的飞行能力。

　　巨龙实在是太大了，但所幸虽然是死灵兽在操控，这具拥有实体的躯体是可以被攻击损伤的，并非无解的存在。

　　于是五条悟决定先让维京兽将对方冻住，再由所有战力集中攻击翅膀。

　　只要翅膀碎了，巨龙就飞不起来了。

　　计划的关键在于维京兽需要靠近火山岩龙兽，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机动性很强的存在去吸引注意力。

　　五条悟本来打算自己上的，他的无下限术式完全可以承受巨龙的攻击。

　　但吉丁虫兽主动站了出来。

　　回到现在的战场——

　　巨龙的左翼从根部开始碎裂。

　　但右侧的翅膀还在活动。

　　五条悟没有看左边。

　　他独自站在黑龙的右侧。

　　他抬起头望着那扇巨大的翅膀。从地面仰望，这扇翅膀就像一面黑色的墙壁，遮住了半个天空。

　　幽蓝色的火焰从鳞片缝隙中渗出，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白发男孩深吸一口气。

　　数码之魂在体内涌动，咒力凝聚在掌心。

　　赤色的能量球一颗接一颗地浮现，每一颗都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压缩着足以炸碎岩石的力量。

　　数发赤色的能量球从他的指尖射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右侧翅膀的关节。

　　第一发炸开了表层的鳞片，第二发扩宽了裂缝，第三发沿着裂缝钻入骨骼内部，从里面炸开。

　　火山岩龙兽的右翼也开始碎裂。

　　翅膀从尖端开始崩塌，一块块碎裂的鳞片和断裂的骨骼从空中坠落，像是一座黑色的大厦在缓慢坍塌。

　　巨龙发出绝望的嘶吼，上半身剧烈扭动，试图挣脱冰冻的束缚。

　　啪嚓。

　　冰层碎裂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火山岩龙兽的尾巴挣脱了维京兽的冰冻，粗壮的黑色尾巴带着幽蓝色的火焰，朝着最大目标的维京兽横扫过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老战士刚刚完成绝招的释放，体内的能量几乎耗尽，身体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来不及闪避。

　　巨龙的尾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侧腹部，将它整个人从地面扫飞出去，白色的身影划过数百米的距离，砸进了远处的山脉岩壁。

　　岩石碎裂，烟尘弥漫。

　　冰层正在加速碎裂。

　　火山岩龙兽的身体剧烈挣扎，上半身的冰层已经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幽蓝色的火焰从裂缝中钻出，灼烧着残存的冰面。

　　如果让它彻底挣脱，刚才对左翼造成的损伤会在它落地后重新修复，这头巨龙的再生能力远超预期。

　　苍龙兽从高空俯冲下来。

　　冰蓝色的巨龙张开嘴，冰霜吐息覆盖在正在碎裂的冰层表面，白色的寒气渗入裂缝，将那些正在融化的冰重新加固。

　　苍龙兽盘旋着绕到火山岩龙兽的身后，一口接一口地吐息，将冰层一层层加厚。

　　火波兽还抱在它怀里。

　　那只黑红色的小龙死死抓着苍龙兽的绒毛，被高速飞行和骤降的气温冻得瑟瑟发抖，但鎏金色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上的五条悟，没有闭眼，也没有哭。

　　火山岩龙兽的右翼根部还在碎裂。

　　五条悟又一次凝聚出“赫”，朝着关节处砸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在这个距离上和时间感已经被压缩到只剩本能反应，五条悟不知道自己释放了多少次“赫”，手臂已经麻木，六眼传来的信息量大到让他太阳穴发胀，体内的咒力和数码之魂都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消耗着。

　　但他没有停。

　　火山岩龙兽发出一声哀鸣。

　　右翼从根部彻底断裂，巨大的翅膀脱离了身体，向地面坠落。

　　黑色的翼膜在半空中展开，像一面崩塌的旗帜，缓缓飘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

　　紧接着，左翼也断了。

　　断裂的位置比右翼更靠近身体，只留下一小截残存的骨架从肩胛处伸出，上面挂着几片焦黑的碎肉。

　　黑龙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缓缓向左侧倾斜，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震得整片遗迹都在颤抖。

　　尘埃落定。

　　巨龙的翅膀废了，它飞不起来了。

　　远处的大祭司们停下攻击，安杜路兽的双臂变回正常形态，炮管还在冒着白烟。伽楼达兽落在狮子兽身边，鸟爪踩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吉丁虫兽从空中降下来，透明的翅膀收拢，赤色的短矛插回腰间。狮子兽单膝跪在地上，兽王拳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浑身上下都是被火焰灼烧的痕迹。

　　它们的能量都见了底。

　　但它们的眼睛异常的明亮。

　　苍龙兽从左侧朝着五条悟的位置飞来，冰蓝色的巨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怀中的火波兽将脑袋从绒毛里探出来，鎏金色的眼睛望向下方的白发男孩。

　　火山岩龙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它的眼睛还睁着。

　　幽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正在飞来的冰蓝色身影，瞳孔深处倒映出苍龙兽和它怀中的火波兽。

　　死灵兽的意识在这具躯壳的深处突然狂笑。

　　异变突生。

　　黑色的巨龙猛地扬起头颅。

　　它张开了嘴，漆黑的巨口足以吞下一栋房屋，尖牙层层叠叠，黑蓝色的火焰在喉咙深处燃烧。

　　它咬向了苍龙兽。

　　五条悟的瞳孔猛地收缩。

　　“苍。”

　　引力场在苍龙兽和火波兽周围炸开，无下限术式在千分之一秒内覆盖了两只数码兽的全身，无形的空间屏障将他们包裹在中间。

　　巨龙的牙齿咬合。

　　黑色的尖牙撞上了无下限术式的屏障，在距离苍龙兽鳞片不到半厘米的位置停住，无法前进分毫。

　　于是它再次张开嘴，这一次张得更大。

　　幽蓝色的火焰在喉咙深处燃烧，燃烧着将整个咬合空间都纳入其中。

　　连着五条悟一起。

　　黑暗。

　　牙齿闭合的声音。

　　之后是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