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虚伪的武士 这是必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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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目光死死钉在死灵兽身上。
对方说完那句话，握着剑的手腕一翻，剑刃噗嗤一声从入侵兽的脑袋里抽了出来。
暗色的数据碎片从伤口处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入侵兽的身躯从头开始崩解。
大脑袋最先化作光点，然后是肩膀、手臂、胸口。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在众人眼前消散得一干二净。
那枚黑色卷轴从它消失的位置掉落下来。
死灵兽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它将卷轴举到面具前，端详了几秒，面具后面的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就不是那个叛徒能拥有的东西。”
它的目光从卷轴上移开，落在五条悟身上，又落在他怀中的火波兽身上。黑红色的小龙缩在五条悟的臂弯里，鎏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幽蓝色的身影，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支柱转世吗……”死灵兽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轻慢。
“有了这个，我已经不需要那东西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将卷轴收进斗篷内侧，同时翻开了左手中的死灵之书。
书页哗啦啦地翻动，封面的眼睛完全睁开，瞳孔中倒映出幽蓝色的光芒。
一道又一道灵魂从书页中飘了出来。
那些曾经被死灵兽杀死、记录、囚禁的数码兽灵魂，此刻像被放飞的萤火虫，从书页的缝隙中涌出，在空气中缓缓飘荡着。
五条悟在其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玛格纳基德兽。
那个曾经会缩在树下抱膝而坐、会认真地在背后打蝴蝶结的深红色龙人，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幽蓝色。
红色的牛仔帽变成了半透明的蓝，深红色的装甲变成了冷冽的幽光，那双曾经会露出憨厚笑容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它安静地悬浮在灵魂群中，和其他所有的灵魂一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死灵兽没有下令攻击。
它抬起另一只手中的骷髅提灯。
骷髅眼眶中的鬼火猛地窜高了一截，幽蓝色的光芒从骷髅的嘴巴和鼻孔中倾泻而出，像一张张开的网，笼罩住了那些飘浮的灵魂。
第一个灵魂被吸了进去。
它像一缕轻烟，被提灯的光芒卷住，拉扯，吞没。骷髅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然后归于沉寂。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灵魂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提灯吸收，像是一串被风吹落的叶子，无声地坠入无底的深渊。
每吸收一个灵魂，死灵兽的身躯就庞大一分。
最开始只是微不可查的细微增高，伴随着吸收的灵魂越来越多，那种变化变得越来越明显。
它的身高开始增长，从比维京兽略矮，到与维京兽平齐，再到超过维京兽半个头、一个头、一个肩膀。
紫色的斗篷铠甲在膨胀的身躯上绷得紧紧的，肩上的蜡烛火焰随着体型的增大而燃烧得更加旺盛，头盔上的香烛青烟变得浓烈了好几倍。
周围的数码兽们震惊了。
维京兽握紧雷神之锤的手在微微发抖，眼底燃烧着愤怒的光芒。安杜路兽的蓝色眼睛急速闪烁着，像是在计算某种已经来不及阻止的灾难。吉丁虫兽将红色长矛横在身前，墨绿色的甲壳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那些刚刚被净化的数码兽们，有的后退了几步，有的双腿发软，有的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条悟的眼底暗沉一片。
他抱着火波兽，仰头看着那个正在疯狂吞噬灵魂的幽蓝色身影。
吐露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被冰水淬过，冷而锋利。
“你不是说，想要创造一个所有数码兽都能永久存在的新世界吗？”
死灵兽低下头，面具后面的蓝色火焰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小小的白发身影。
“那现在你所作所为，算什么？”
“这是必要的牺牲。”死灵兽的声音依然低沉而缓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它不需要再解释的道理。
“为了大义。”
一道闪电撕裂了黑暗。
维京兽的雷神之锤上电流奔涌，金色的雷霆从锤面炸开，直直地轰向死灵兽的胸口。
那道光柱粗壮得像是要把整个战场劈成两半，击中目标时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死灵兽的身躯被闪电打散了。
幽蓝色的火焰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向四面八方飞散。
胸口的铠甲在雷霆的冲击下碎裂，面具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肩上的蜡烛被吹灭了好几根。
维京兽站在地面上，纯白色的毛皮被电流的反光照得发亮。
它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温厚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雷。
“这是何等的、蔑视生命的行为！”
老战士的声调拔高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是咆哮般的力量。
“你这虚伪的武士！！”
作为曾经差一点步入死亡、被五条悟用数码之魂从数据崩解的边缘拉回来的存在，维京兽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重量。
那些被当作养料吞噬的灵魂，每一个都是一个鲜活的、会笑会痛会战斗会哭泣的存在。
它们不是燃料，不是工具，不是可以被随意消耗的“必要牺牲”。
死灵兽被打散的身躯仅仅只在半空中悬浮了几秒，便重新聚拢了。
破碎的铠甲从虚空中浮现，重新拼合，裂纹在面具上愈合，肩上的蜡烛一根接一根地重新燃起。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
死灵兽的身躯恢复如初，甚至比刚才又大了一圈。它低头看了一眼维京兽，面具后面的蓝色火焰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踢自己小腿的三岁小孩。
它没有搭理维京兽的质询。
数码兽们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安杜路兽的导弹、吉丁虫兽的长矛、守卫兽们的齐射、海族战士们的冰矛和火球——
五颜六色的攻击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死灵兽巨大的身躯上，炸开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火花。
死灵兽纹丝不动。
它甚至没有抬起墓碑剑格挡，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火焰被打散又聚拢，铠甲被炸裂又愈合，蜡烛被吹灭又重燃。每一次损伤都在几秒内恢复，而它在这个过程中，依然在持续不断地吸收着灵魂。
最后一个灵魂被提灯吞没了。
骷髅的眼眶中亮起一道刺目的幽光，然后缓缓暗淡下去。
提灯的链条在死灵兽手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此时此刻，死灵兽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它站在那里，像一座由幽蓝色火焰堆砌而成的山，比战场上任何一只数码兽都要巨大。
维京兽只到它的膝盖，安杜路兽只到它的小腿，而那些体型更小的数码兽，在它的阴影中几乎看不见身影。
死灵兽低下头，目光越过所有仰望着它的身影，依然只看着那一个——白发蓝瞳的孩子。
它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低沉而平静，像古老的钟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不得不说，你那个紫色的攻击很强大，甚至消耗了不少我的收集”
它顿了顿，面具后面的蓝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是可惜，不是神圣系……”
它慢慢展开了手中的黑色卷轴。
卷轴在展开的瞬间，上面的符文和图案一闪而过。五条悟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轮廓，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又像一轮缺了口的太阳。
然后卷轴整个燃烧了起来。
像是从深渊最底部爬出来的一般，火焰的颜色是黑红交织的。
它们从卷轴的边缘窜出来，沿着死灵兽的手臂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将它整个身躯吞没。
幽蓝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两种不相容的液体被强行混合。
死灵兽的笑声从火焰中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多亏了你刚才的那一击啊。”
它的目光穿过黑蓝色的火焰，落在五条悟身上。那双蓝色的瞳孔在面具后面燃烧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炽烈。
“让我掉进遗迹里面，看见了‘那个’。”
火焰在它的身躯上翻涌、翻滚、重新塑形。幽蓝色的轮廓在黑焰的侵蚀下变得模糊，又在模糊中重新凝固，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介于蓝与黑之间的颜色。
“没有灵魂的容器——可是无主之物啊。”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死灵兽的整个身躯化作一团巨大的黑蓝色火焰，猛地从半空中砸向地面。
火焰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而是像一盆水泼在了沙地上，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黑蓝色的光芒在地面上蔓延、流淌、下沉，几秒之内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圆形痕迹，和被火焰灼烧后结晶化的碎石。
五条悟听见那最后一句话，大脑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猛地反应过来。
“不妙！”
他猛地转过身，直直地望向遗迹的下方向。
那个他们刚刚从地下冲上来的地方，那个被熔岩和黑暗填满的空间，那个地方沉睡着——
“支柱那边！”
死灵兽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入侵兽，不是那些被吞噬的灵魂，甚至不是五条悟本人。
它要的是熔岩之中那具火山岩龙兽曾经的本体。
一个没有主人的、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容器，如果被死灵兽那种级别的幽灵占据——
火波兽在五条悟怀里猛地抬起头，鎏金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爪子死死地抓住五条悟的外套，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呜咽。
地面开始振动。
最开始只是细微的震颤，像远处有人在轻轻跺脚。
然后振动变得越来越强烈，碎石从地面上跳起来，树木的枝叶哗啦啦地响，那些还在燃烧的树木残骸开始歪斜、倾倒。
数码兽们站不稳脚跟，有的摔倒在地，有的互相搀扶，有的张开翅膀勉强保持平衡。
有什么东西，很可怕的，正在苏醒。
五条悟悬停在半空中，苍蓝色的六眼死死地盯着遗迹的方向。
他的瞳孔中映出那片正在翻涌的、暗红色的天空，映出那道正在从地底透出的、越来越亮的黑蓝色光芒。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火波兽在他怀里缩成了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虚伪的武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