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77、变故 果然，你背

　　入侵兽被一拳揍进帐篷之后，战场上的喧嚣并没有因此停顿半拍。

　　被侵蚀的数码兽们依然在向前涌动，它们踏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牵着的木偶，朝着五条悟和他身后的伙伴们压过来。

　　很显然，刚才那一拳虽然把入侵兽本人揍飞了出去，却并没有将这场战斗画上句号。

　　毕竟那家伙再怎么不堪，也是这个黑暗阵营的头脑，甚至可能是类似于“boss”一样的存在，应该不可能被一拳就轻易解决。

　　五条悟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赤红色的光球。

　　“赫——”

　　光球拖着炽烈的尾焰轰向那堆坍塌的帐篷布料，红色的光芒在炸开的瞬间将周围映得如同白昼。

　　冲击波将破碎的布料和碎石卷向半空，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但帐篷下面已经空空如也，除了被炸飞的泥土和几根断裂的金属支架，什么都没有留下。

　　五条悟皱起眉。

　　又是那种魔法阵的把戏。

　　不过这一次，对方显然没有离开战场。因为那些被侵蚀的数码兽们并没有因为首领的消失而混乱，它们的动作反而变得更加统一，更加有组织，像是在听从某种看不见的指挥。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了。

　　由黑色淤泥构成的数码兽们突然停止了进攻。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纷纷融化进了地面。

　　黑色的粘稠物质从它们的身体表面流淌下来，渗入泥土和岩石的缝隙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上方抹去，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颤动，细小的石块从地面上跳起来，又落下去，发出密集的、像是雨点打在铁皮上的声响。

　　伴随着地面震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从地面下方浮现出来，黑色的纹路在泥土和岩石的表面蔓延交织，勾勒出一个复杂而扭曲的几何图形。

　　法阵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它从地面下方升起来，像是从黑色的湖水中浮出的怪物或者是从某个怪兽片场走出来的异端。

　　巨兽的外壳的大部分由金属构成，灰黑色的装甲板在微弱的火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但那些装甲板之间填充着的却不是机械的缝隙，而是某种缓缓蠕动着的黑色淤泥。

　　像是即将吐出来什么似的，淤泥持续蠕动翻滚着。

　　在巨兽身躯浮现大半之后，淤泥终于长出来了什么东西。

　　数码兽的爪子从装甲的缝隙中伸出，甚至不止一对爪子，就像是嫁接的产物一样，各种不同的数码兽爪子从装甲缝隙伸展出来。

　　胸口的金属板上，巨大的眼球转动着堆叠在一起，就像是突然长出来的肉瘤一样，密密麻麻让人恶心。

　　随着眼球的转动，有一对不成比例的翅膀从背后歪歪扭扭地展开，左翼是蝙蝠状的皮膜，右翼却是鸟类数码兽的羽翼。

　　整个巨兽就像是一个用不同数码兽的残骸数据强行拼凑起来的怪物，让周围的数码兽们发出了一片惊呼。

　　维京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安杜路兽的蓝色眼睛闪烁了两下，像是在快速分析这个怪物的构成，然后又闪烁了两下，似乎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结论。

　　就连一向沉稳的吉丁虫兽也微微后退了半步，红色的长矛在手中握得更紧了一些。

　　入侵兽的声音从那具扭曲的机械躯壳内部传了出来，带着一种沉闷而扭曲的回声。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研究你的能力。”

　　“的确，你不像普通人类所能拥有的。但是我也发现了一点——”

　　躯壳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按钮按动声。

　　更多的黑色光柱从战场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那些光柱比之前的更加浓烈，像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黑色岩浆，直直地撞入天空中的乌云之中。

　　被侵蚀的数码兽们身上的黑暗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了，那些灰黑色的雾气从它们的皮肤表面翻涌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猛地抽出了一截。

　　然后，五条悟看见了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带着诅咒气息的黑色能量丝线。

　　每一只被侵蚀的数码兽身上，都延伸出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线条。

　　那些线条从数码兽们被称为“数码内核”的位置延伸出来，最终全部汇聚到了那具巨大的机械躯壳上。

　　数百根黑色的丝线将那些被侵蚀的数码兽和入侵兽操控的怪物连接在了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其中。

　　巨大的机械臂挥了下来。

　　那只手臂的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一只属于某种恐龙型数码兽的爪子，爪尖锋利得像五把并拢的长刀，带着破空的尖啸声朝五条悟的头顶砸来。

　　五条悟抱着火波兽轻轻跃起，脚尖在空气中一点，身体轻盈地飘向一侧。机械爪擦着他的身侧砸在地面上，碎石和尘土被砸得四溅，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冒着烟的沟壑。

　　维京兽的雷神之锤在这时轰然砸下。

　　流星锤砸在机械臂的关节处，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火花四溅，那只看似坚不可摧的机械臂在锤击下明显变形了，关节处的装甲板被砸得凹陷下去，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线路和齿轮。

　　手臂的挥击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但也仅仅只是顿了一下。

　　黑色的能量从那些丝线中涌了过来，沿着机械臂的内部结构蔓延到受损的关节处。

　　凹陷的装甲板在黑色能量的包裹下开始缓慢地复原，变形的金属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回了原形，断裂的线路重新连接，卡住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不到几秒，那条机械臂就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一锤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呼喊。

　　五条悟转过头，看见被侵蚀的数码兽群中有几只身影正在剧烈地颤抖着。它们的身体表面开始崩解，数据碎片从它们的身体上飘散出来。

　　那些碎片越飘越多，越飘越快，而它们的身体则在碎片中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模糊……最后，在几声像是玻璃碎裂的细微声响中，那几只数码兽的身体彻底消散了，只剩下几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数码蛋，安静地躺在它们曾经站立过的地面上，在碎石和尘土之间显得格外刺眼。

　　入侵兽的声音再次从躯壳内部传了出来，这一次带着一种更加明显的、志得意满的笑意。

　　“你似乎很珍视这些数码兽们的生命啊”它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滋味。

　　“现在它们与我链接在一起了。如果你破坏这个躯壳，修复所需要的能量就会从它们身上抽取。你每打一拳，就会有一只数码兽变成蛋。哦不，也许三次之后，连蛋都不会剩下了。”

　　其他数码兽们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些被侵蚀的同伴，又望望那具巨大的机械躯壳，目光中满是挣扎。

　　它们想要冲上去帮忙，却害怕自己的攻击会伤害到那些被当成“备用能源”的无辜生命。

　　而随着更多的黑色光柱从远处升起，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

　　五条悟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数码兽中，有几只距离黑色光柱较近的个体身上也开始出现了被侵蚀的迹象。

　　黑色的雾气从它们的鳞片缝隙中渗出来，在它们的皮肤表面缓慢地蔓延，它们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动作开始变得僵硬。

　　五条悟抬起手，蓝白色的数码之魂从掌心涌出，化作几道细小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几只数码兽。

　　火焰在它们的身上燃烧了片刻，将那些刚刚开始蔓延的黑色雾气烧得干干净净。那几只数码兽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睛里满是后怕。

　　五条悟收回手，抱着火波兽在半空中灵活地翻转，躲开了又一次挥来的机械巨爪。

　　他的六眼在高速移动中依然保持着对全场的扫描，一边闪避着攻击，一边观察着那些黑色光柱的位置和那具躯壳上能量丝线的走向。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些黑色光柱，它们应该像是某种信号塔，在向整个大陆广播黑暗的力量，同时也是这个巨大躯壳的能量来源。

　　只要那些光柱还在，入侵兽就能源源不断地从被侵蚀的数码兽身上抽取力量，修复躯壳的损伤。

　　五条悟的目光从黑色光柱上收回来，扫过战场上的己方阵营，很快就锁定了两个身影。

　　再一次闪避机械爪子挥击之后，他开口了。

　　“墨丘利兽，你和狮子兽暂时去支援伽楼达兽。这边交给我和维京兽就好了。”

　　他的六眼盯着那些黑色光柱，语气笃定。

　　“我觉得那个大家伙身上的链接，应该是因为那些黑色光柱影响的。把光柱破坏掉，它的力量来源就会切断。”

　　墨丘利兽没有多问，甚至没有点头。它的身体在五条悟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狮子兽愣了一瞬，然后咬咬牙，转身朝着森林的方向奔去，虽然腿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但跑得却比任何时候都快。

　　五条悟抬起手，一发“苍”在掌心凝聚，蓝色的光球旋转着飞向了天空中盘旋的苍龙兽。

　　苍龙兽张开大嘴，一口将那枚光球吞了下去，冰蓝色的鳞片上掠过一层明亮的光泽，消耗的能量得到了补充，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有力了许多。

　　五条悟转向维京兽，苍蓝色的六眼对上那双沉稳的眼睛。

　　“呐，老爷爷，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打那只大鳄鱼的吧？”

　　维京兽一锤子砸开那只再次挥来的机械巨爪，火花在锤面和装甲之间炸开，震得它的手臂微微发麻。

　　它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着前方的巨大躯壳，但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你的意思是，和那次一样？”

　　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一边闪避着从躯壳另一侧扫过来的、属于某种鸟型数码兽的翅膀攻击，一边开口。

　　“差不多啦。只不过这一次我来牵制它，而老爷爷你呢——”

　　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转，落到了维京兽宽阔的肩膀上。白发的身影凑近了那只戴着牛角头盔的大脑袋，嘴唇翕动，轻声低语了几句。

　　维京兽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那双沉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某种忍俊不禁的光。

　　它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发出一声带着无奈和欣赏的笑。

　　“你小子——”

　　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也不由得笑了出来，那笑声在战场的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格外有力。

　　五条悟从维京兽的肩膀上跃起，重新飞回到半空中。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像是在虚握着什么东西。

　　原本停留在战场四面八方、安静地散发着蓝白色光芒的六枚“苍”球，在这一瞬间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从地面上升起，在空中划出六道明亮的弧线，朝着入侵兽操控的巨大躯壳飞去，在躯壳的周围悬停，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入侵兽的声音从躯壳内部传出来，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

　　“我说了，只要你攻击，就会有数码兽牺牲。你那些漂亮的光球，敢落下来吗？”

　　五条悟也笑了。

　　“哎～看来你脑袋挺大，但是智商不太行呢。”

　　他的手微微往下一压。

　　六枚“苍”的光球没有砸向躯壳，而是同时融入了地面。它们像是六滴落入水中的墨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消散了，化作一片蓝白色的光芒渗入泥土和岩石之中。

　　下一秒，入侵兽感受到了。

　　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地面下方涌上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心伸出，抓住了那具巨大躯壳的脚底，然后猛地往下一拽。

　　引力场在躯壳的下方爆发，那具由机械和数码兽残骸拼凑而成的巨大怪物，在引力的作用下失去了平衡，像一座正在倾倒的大厦，轰然摔倒在地面上。

　　地面在震动，碎石和尘土被砸得四溅，那具躯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脚下的引力场像沼泽一样将它牢牢地吸在地面上，每一次试图起身都会被那股力量重新按回去。

　　苍龙兽则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在高空中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光芒在它的喉咙深处凝聚、压缩、膨胀，然后化作一道粗壮的冰霜吐息，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冰蓝色的光束击中了躯壳的背部，冰晶在装甲板上迅速蔓延，将那些正在挣扎的机械关节冻结在了一个尴尬的角度。

　　入侵兽愤怒地挣扎着，躯壳内部的按钮被按得啪啪作响。

　　五条悟悬停在半空中，一只手持续向下压着，维持着引力场的输出。蓝白色的数码之魂从他的手心中涌出来，与“苍”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咒力正在被快速地消耗，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打开了他体内的一个水龙头，能量哗哗地往外流。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太阳穴在微微跳动，手臂的肌肉在持续的输出中开始发酸。

　　但他没有松手。

　　苍龙兽也在持续地吐出冰息，冰蓝色的光芒从它的喉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将躯壳的背部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的冰晶。

　　小家伙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吐息都比上一次更加费力，但它也没有停下。

　　战场上的数码兽们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远处森林中的黑色光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减少了。

　　一根，两根，三根——北方的光柱最先熄灭，然后是东方的，然后是西边的。

　　那些直冲天际的黑色光束像是被剪断的线，从底部开始断裂，断裂处的光芒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五条悟看见，躯壳上连接的那些黑色丝线，随着光柱的熄灭，开始逐渐变细。有些丝线已经完全消失了，有些还在，但已经细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那些被侵蚀的数码兽身上的黑色雾气也淡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完全褪去，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浓郁得像是要把它们整个吞没。

　　他没有停下咒力的输出。六眼紧紧地盯着那些丝线的状态，观察着它们的变化，等待着一个时机。

　　一根丝线断了。

　　又一根。

　　又一根。

　　丝线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细。

　　终于，在那个临界点到来的一瞬间，最后一根主要的黑色丝线也变得细如发丝、随时会断裂的时候。

　　五条悟大喊了一声。

　　“就是现在！”

　　一声惊雷从天而降。

　　金色的电流从天空中直劈而下，准确无误地轰击在那具巨大的机械躯壳上，电流在装甲板上肆意流淌，像是无数条金色的蛇在金属表面疯狂地扭动攀爬，钻入每一个缝隙。

　　维京兽站在不远处，两只锤子锤被它高高举起，锤面上还残留着雷电的余韵，噼啪作响。

　　它的纯白色毛皮在电光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色，那双温厚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战士的火焰。

　　电流在躯壳的内部肆虐着，将那些精密的机械系统烧成了一团浆糊。更关键的是，那些被拼凑在躯壳上属于不同数码兽的部分，在电流的冲击下，神经连接被切断了。

　　数码兽的躯体依赖生物电流传递信号，而那些远超负荷的雷电将那些脆弱的神经通路彻底烧毁，就像一根被过载电流熔断的保险丝。

　　就连机械系统也因为电流的影响陷入了全面的紊乱。

　　入侵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它的声音从躯壳内部传出来，带着一种断断续续的颤音，很显然它也被电流击中了。

　　“你们、不……怕……那些家伙死掉吗？！”

　　五条悟松开手，引力场消散了。他落回地面，双腿在落地时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所以说，好好学习很重要啊——”

　　巨大的电流攻击之后，一半属于数码兽躯壳的神经元被切断，那些曾经被强行融合在机械中的数码兽残骸彻底失去了与躯壳的连接。

　　机械系统也全面瘫痪，入侵兽也因为被电流击中，陷入麻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一次，被侵蚀的数码兽们真真切切地停下了动作。

　　五条悟松开手，落回地面。

　　蓝白色的数码之魂从他的身体中猛地涌出，像是一阵被释放的狂风，向四面八方席卷开去。

　　它们覆盖住了每一只被侵蚀的数码兽，从它们的头顶流淌到脚底，从它们的鳞片渗透到数码核的最深处。

　　黑色的雾气在蓝白色的火焰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然后像雪崩一样大片大片地消散。

　　被净化的数码兽们一只接一只地恢复了清明。

　　它们眨着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爪子，看着周围正在燃烧的蓝白色火焰，看着那些正在朝它们微笑的身影。

　　当入侵兽终于从麻痹中缓和过来、勉强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能够被它操控的被侵蚀数码兽已经全部没有了。

　　那些曾经是它棋子的身影，此刻都站在了五条悟的那一边，眼睛里映着蓝白色的火光，安静地地注视着它。

　　五条悟微微喘息着，胸膛在起伏，额角终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蓝白色的数码之魂在刚才那一波大规模的释放后明显暗淡了许多，在他的指尖微弱地跳动着，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但他站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蓝色的瞳孔依然明亮如初。

　　维京兽走过来，巨大的身影挡在了五条悟的前面。

　　宽阔的脊背将那个白发孩子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它举起雷神之锤，锤面上还残留着刚才那道惊雷的余韵，细碎的电光在金属表面噼啪作响。

　　“现在，”老战士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像是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准备好承受老夫的怒火吧！”

　　机械躯壳胸口的机械门被打开了。那扇被电流烧得焦黑的门板歪歪扭扭地向外倒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入侵兽的身体从里面爬了出来，它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四肢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被电击后留下的后遗症。它的大脑袋上沾满了灰尘和焦黑的痕迹，一只眼睛因为电流的灼烧而微微眯着，看起来狼狈极了。

　　它抬起头，目光越过维京兽，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护在身后的白发孩子。

　　“该死的……人类的孩子！是你们逼我的——”

　　它的手哆哆嗦嗦地抬起，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卷轴，卷轴的表面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像是在缓慢地呼吸。

　　卷轴的两端用金色的金属封口密封着，封口上刻着某种五条悟从未见过的、扭曲而古老的符文。

　　入侵兽用还在颤抖的手指抓住了卷轴的一端，准备将它打开——

　　然后它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五条悟的眼睛也猛地瞪大了一瞬。

　　一把熟悉的巨剑从入侵兽的脑袋后面直直地穿了出来。

　　剑刃的角度精准得可怕，刚刚好从后脑刺入，从两只眼睛中间的位置穿出，剑尖上沾着不某种暗色的数据碎片，在空气中缓慢地消散。

　　那把剑的形状像一座微缩的墓碑，宽大而厚重，表面没有任何锋利的刃口，却散发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死亡的气息。

　　入侵兽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它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卷轴的姿势，但那枚黑色的卷轴已经从它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入侵兽的背后，幽蓝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那火焰从虚空中浮现，从铠甲的肩膀上燃起，从面具的缝隙中透出来，从四只手中握着的重剑、提灯和书籍的表面流淌而过。

　　紫色的斗篷铠甲在黑暗中缓缓显形，古代武士般的轮廓在幽蓝的光芒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果然，你背叛了那位大人。”

　　死灵兽的身影从入侵兽身后的虚空中完全浮现了出来。

　　面具后面的蓝色火焰平静地燃烧着，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的剑贯穿的入侵兽。

　　五条悟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然后缓缓地眯了起来。

　　幽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安静地燃烧着，将那把贯穿头颅的巨剑和剑下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影，一同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