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重生第5天   少年怀 ...

  •   少年怀抱幼崽,只能一只手对战,左右支绌,对战时间长了一定会落于下风。
      但是灰衣人与青衣人的时间也不充裕,在幼崽细弱的鸣声下,天穹上的几只雾隐兽已经越来越近了,但凡有心人,现在多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最后一次,把幼崽给我,结束后我会遵守方才的承诺。”
      灰衣人的拳法很重,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风压,逼得黑衣少年不断闪避。青衫人的剑则刁钻得多,不刺要害,专挑关节和穴道,一剑一剑地封死黑衣少年的腾挪空间。
      两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但足够有效。
      黑衣少年再次被逼到一棵树下,后背撞上树干,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呼吸已经乱了,枝条已经短到无法再伤人,左肩的衣料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没有见血,青衫人控制得很精准,但也说明他随时可以不留这个分寸。
      好巧不巧,这棵树恰好是任月朝藏身的树。
      幼崽朝阴影处叫了一声,黑衣少年也发出疑问:“咦?”
      “——居然还有人藏在这里?”
      任月朝无声地叹了口气。
      藏身已被发现,再藏下去也是无用功,他便不再犹豫。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从树后阴影脱出,稳稳落在黑衣少年身侧三步处。
      灰衣人与青衫人的攻势齐齐一滞。
      “什么人?”青衫人眉头微皱,目光快速扫过任月朝腰间木牌,在看到数字十五时,他的表情松了几分,甚至带了点笑意,“这位朋友,分数不高,想来也是碰巧路过。不如就当没看见,如何?”
      任月朝没有接话。
      他快速评估了下当前的情况。
      黑衣少年怀里的幼崽已经彻底醒来,正朝着任月朝发出细弱的声音,与它方才的鸣声完全不一样,似乎是在朝任月朝撒娇。
      在场四个人全看出来了,这下就连青衣人看过来的目光中都带着警惕。
      “……”任月朝面无表情,将木牌从腰间解下,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黑衣少年,“你的木牌上现在是五十一分。”
      “是啊。”
      “规则上说,同一木牌可接受、转出的上限一个时辰内为五十分。”任月朝的声音淡淡,像是无可奈何下的平静,又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现在有幼崽,分数也很高。但如果这两人继续纠缠下去,天穹上那些成年雾隐兽一旦靠近,动静会引来更多人。”
      黑衣少年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我给你一个提议。”任月朝把木牌递向他,“把你的分数转五十分给我。作为交换,我帮你拖住他们。”
      “你看上去很弱,我要怎么相信你能拖住他们?”
      灰衣人看着两人若无旁人地交谈,面容愈发阴沉,一拳朝两人中间打去。
      “你可以不相信,我会跑。”任月朝往后一躲。黑衣少年也不会傻站着,灰衣人的一击落空。
      黑衣少年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他二话不说,取出自己的木牌,在任月朝的木牌上轻轻一碰。微光闪过,任月朝木牌上的数字从十五跳到了六十五。
      灰衣人和青衫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疯了?”灰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黑衣少年,“你辛苦得来的分数,就这么拱手送人?”
      “不辛苦不辛苦!”黑衣少年把还想朝任月朝撒娇的幼崽往怀里拢了拢,冲任月朝挤挤眼:“交给你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说完,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炮弹冲入浓雾之中。两人下意识要追,却被任月朝拦住。
      快速交了一回手,青衣人发觉任月朝确实不强,但是也绝对无法快速解决。
      他身法奇诡,不给两人正面交手的机会,只是不断“缠”,无论是青衣人还是灰衣人都无法彻底甩开他的攻势全力去追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彻底消失在浓雾中,有了前车之鉴,想必是不会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踪迹了。
      青衣人停了手。
      两人间,灰衣人隐隐奉他为主,他一停手,灰衣人也紧接着停下了。
      青衫人收起长剑,目光落在任月朝身上,笑容淡了下去,“这位朋友,你可知道方才那位是什么来历?”
      任月朝将木牌重新挂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知道。”
      青衣人有些惊讶,但似乎不太甘心又有些郁闷:“不知道你就帮他?看你也待了很久,怎么不帮我拿下他找我换那一把玄级上品的法器?”
      青衣人目光打量着他,心中思忖:此人看样子是凡人界选上来的,大概是不知道一把合适的武器对修士来说多重要。这么想着,心中的郁闷散去几分。
      但是——
      他刚刚的身法很有意思,能入玄天宗的眼,想必根骨和心性也不错,倒是值得拉拢。
      “方才我看他攻击路数,多半是北域陈家的人。陈家嫡系子弟入门,就算分数垫底,宗门也会给三分薄面。”青衫人缓缓走近,“你呢?你背后是哪一家?哪位长老?”
      听他这么说,任月朝下意识想到青石阶上的议论,想到“少宗主”的眼神。
      他顿了顿,“没有。”
      “那就是说,你只是一个普通弟子。”青衫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普通弟子入玄天宗,第一年分到的洞府、资源、功法,全靠入门试炼的排名。你替他出头,他给你五十分,你觉得很划算?”
      任月朝没有说话。
      “你觉得很划算。”青衫人替他回答了,摇摇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五十分你带不带的出去?”
      虽说不是自愿的情况下,木牌的分数无法转进转出,可抢走了木牌,任月朝后续就算找到新的记录点也不会再有分数增加,离日出至少还有一两个时辰,他将会垫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衣人已经动了。
      拳风破开浓雾,直取任月朝面门。这一拳比方才对黑衣少年时更重、更快,显然不打算再留什么分寸。
      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被任月朝躲过了,他侧身,让拳锋擦过耳畔,同时右手一探,五指扣住灰衣人手腕,顺势往侧方一带。灰衣人重心微偏,第二拳便接不上来。任月朝借这一带的力道,左脚向前半步,右肩撞进灰衣人胸口。
      这一撞并不重,灰衣人只是退了半步。
      但任月朝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借着撞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往后飘出数步。
      灰衣人一击不中,却没有跟上来,青衣人也停在原地,没有与灰衣人一同攻上前。
      “你这身手,”青衣人眼含欣赏,“很不错,是和谁学的?”
      任月朝依旧没说话,青衣人都有点习惯他的沉默寡言了。
      “陈家不一定会记得你的好。不过,”青衣人话锋一转,“我叫薛凝,中神州薛家子弟,我对你很感兴趣。出去之后,要是你愿意为我做事,可以去八大主峰找我,我可以给你一把地级中品的宝器先用着。”
      灰衣人听到“地级中品”是挑了挑眉,有些讶然。修真界法器品阶大多分“天地玄黄”四阶,玄阶上品和地阶中品之间似乎只差两级而已,但个中难度比起黄阶下品到玄级中品也不遑多让。而且听薛凝的意思,以后会给这小子换更好的也说不定。
      任月朝则是想起方才他要和黑衣少年交易时,说的是玄级上品,他初入修真界,不太清楚这是更好还是不够好。不过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他也不打算为薛凝做事。

      青衣人说完了欲要走,刚踏出几步,又转过身:“对了,还没问你,你的名字是?”
      任月朝也正打算走,闻言停下:“任月朝。”
      “行,我记住了。你最好也记住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可是很有用的。”

      ……

      金荣愉将方才发生的尽收眼底,比起薛凝看攻击路数猜的黑衣少年身份,他倒是知道的更清楚些。
      不过日后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任月朝的手下。
      无论是中神州炼器世家的骄子,还是御兽宗最受器重的天才,抑或是其他惊才绝艳之人,都不过是明月下暗淡的星子罢了。
      不愿融于那片浩瀚暗淡星海的话,就会像他一样,在天道的推动下被粉碎。
      金荣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又来了。
      明明安分守己走路寻点就好,偏偏半路撞上麻烦;明明自身资质平平,无靠山无底蕴,偏偏有人主动送机缘;平白无故接下五十分天降分数,劫道之人奈何不了他,世家子弟主动抛橄榄枝拉拢,连雾隐兽幼崽都天生亲近于他。
      天道偏心到如此直白,简直不加遮掩。
      它恨不得所有人去做任月朝的狗!
      不远处,祝园又凑了过来,他总是这样不记打,不知道图什么。
      祝园扬着一抹阴阳怪气的笑走近,隔着几步距离便开口:“师兄倒是好清闲。旁人都在看试炼走势,唯有师兄目光始终黏在一人身上。方才隐雾泽内奇遇不断,平白涨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偏偏落在他身上,师兄心里可是欢喜得很?”
      他刻意咬重欢喜二字,字字句句都在暗讽金荣愉嘴上嫌弃任月朝,实则处处关照,改登天梯规则、暗中留意行踪,如今对方机缘加身,正中金荣愉心意。
      几日所见所得,祝园早已笃定,金荣愉对这个无名新弟子异乎寻常,偏执到不符以往的怪异,只是嘴硬死不承认。
      金荣愉冷冷侧眸瞥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如俯瞰,没有怒意,厌恶都少的可怜。
      祝园最讨厌金荣愉对他的这幅模样!
      “欢喜?”金荣愉轻笑一声,“我巴不得他分数垫底,困于末流峰头,终生无缘内门,碌碌修行,再无崛起之机。你说我看到他这样,‘欢喜’吗?”
      祝园身体微微一滞。
      金荣愉一眼也未瞧他,语气表情都如常,让祝园不清楚这是不是在敲打他做的那些小动作。
      祝园死死盯着金荣愉侧脸,心头乱转,反复揣测着金荣愉这句话的深意。是真的厌恶任月朝?还是在故意敲打他?
      要收手吗?
      ……不,师兄应该是没发现。金荣愉向来骄纵跋扈,性格容不得沙子,要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发作,他现在已经被抽飞出去了,不会让自己还好好站在这里讲话。
      是警告吗?
      师兄知道我想怎么做?也不对,师兄从未正眼看过自己……是因为任月朝吗?师兄知道我看他不顺眼,所以特意为了那个刚入门的无名小子来警告我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祝园再无其他想法,心底的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凭什么?一个资质平平、出身低微的新弟子,凭什么能让师兄另眼相看,甚至不惜为了他出言警告自己?他处处讨好,处处凑上前,却只换来师兄满是漠视的冷眼,可任月朝什么都没做,就夺走了所有关注!
      凭什么任月朝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求而不得的目光,他费尽心思,却连让师兄再正眼相待一回都做不到!
      越是这般想,他心中对任月朝的妒恨意便越烈,眼底也掠过一丝阴狠:他偏要动一动任月朝,偏要看看,这无名小子到底有什么好!师兄又要护他到什么地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生第5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