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重生指北》兰台啾啾

4、重生第4天 玄天宗

　　玄天宗大小共一百九十二处考场，第一试根据监考长老心意各有不同，第二试倒是一样的。
　　一百九十二处考场最后留下来的不到三千，能留在排名靠前峰头的，更是少之又少。
　　日头已是完全落下，执法弟子分发了一些水和食物，便催促着众人走上一座大如山岳，型似游鱼，还发着淡淡微光的异宠上。
　　“这……这是鲲鱼吗？”
　　有人张大了嘴，恍惚问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不是，这是雾隐兽。不过它们确实有些鲲鹏的血脉。”引路的是位很和气的弟子，淡笑着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快上去吧，它会带你们去第二关的。”
　　金荣愉与执事长老几人，站在雾隐兽头部的位置，而祝园与另外几位长老站在雾隐兽尾部剩余弟子则将护卫在了四周。
　　所有人都上来了，执事长老吹动哨子，雾隐兽也发出长长的、清亮的声音作为回应，尾巴一甩，遁入云中去。
　　这对于玄天宗的大部分新弟子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这庞然大物的速度一点没因为体型而受影响，在云中飞速穿梭，可又因为地域的辽阔，而显得没有前进的感觉。星河在头顶，月亮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就是仙人见到的美景吗？”有人看痴了，喃喃自语，“河来天上阔，云度月边轻……”
　　“仙人能见到的，比这还要美上千万遍。”那位和善的弟子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皓月，即是说给这些新弟子听，也是说给自己听，“高处风景独好，喜欢的话那就努力修炼吧，等将来自己能飞上来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风景。”

　　月驻西天。
　　雾隐兽低鸣一声，在一处巨大平台停下，四周还有许多雾隐兽停留在此，平台上人头攒动。

　　雾气翻滚，那些无人乘坐的巨大雾隐兽就在雾海里若隐若现。原本不论何时都发着淡淡微光的雾隐兽，在遁入雾海中时竟然轻易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一缕雾气融入进去一样简单。
　　上到平台才发现，通过第一试的弟子被分成数条长队，排着队领取一块木牌与特制的蓄物囊。
　　待到所有人都领到了，便有人上前宣布规则，声音通过灵力传达整个平台。
　　“此处名为隐雾泽，是玄天宗特有妖兽雾隐兽的栖息地，长老已用结界划分了区域，不用担心会迷失其中。区域内，投放了一百只雾隐兽幼崽，与五百只性情温和妖兽幼崽。所有地方都有弟子与留影石实时监控记录。”
　　“入门第二试，一，带回一只雾隐兽幼崽者记一百分，带回其他妖兽幼崽者记五十分，所有带回妖兽幼崽须存活，不得重伤，不得濒死。弟子不可蓄意伤害其中任意幼崽，所有幼崽身上都被放了反击阵法。”
　　“其二，隐雾泽内有一千二百处记录点，将木牌放入其中凹槽处可以记一分。同一处记录点，一刻钟内只可激活一次，同一木牌所有记录点只可激活一次。木牌分数经拥有者同意可转移，同一木牌可接受、转出的上限一个时辰内为五十分。”
　　“其三，弟子之间不可互伤，所有切磋比斗点到为止。凡故意伤人者，一经查明，驱逐出宗！”
　　“其四，日出时分，结界内雾气将彻底散去，届时第二试结束。最终排名以总分为据，总分相同者，按所获幼崽数量与品质依次排序。”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大部分新弟子都清楚这第二试关乎自己以后在哪里修炼，往远看，说不定还能决定以后走多高。总之，谁会嫌自己起点太高呢？
　　与成年雾隐兽遮天蔽日的身躯不同，雾隐兽的幼崽刚出生时不过一拳大小，它们以灵气和草木为食，隐匿于雾气中，百年也不过一臂左右。可一旦过了两百年界限，便是一天一个样，直到长到山岳大小才会恢复缓慢的成长速度。
　　再加上它性情温和亲人，十分讨人喜欢。当年玄天宗老祖开宗立派将原先的隐雾泽一块圈起来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其中会诞生如此神奇的物种。
　　万里之遥的御兽宗每年抓心挠肝的派人来，想问玄天宗要几只雾隐兽带回去。可惜幼崽离不开隐雾泽，成年雾隐兽又依赖族群，便只能一年年的抓心挠肝了。
　　而且雾隐兽还有一个特质，无论大小都能遁隐入雾里，使人捉摸不透方位。加之它本身就能吞云吐雾，又在隐雾泽内，对于这群弟子来说想要抓捕的难度更大了。
　　其他妖兽幼崽也是玄天宗自己精心养育的，被挑选放入区域中的都是防御力强，性情温和不伤人的。但即使再皮糙肉厚，大部分幼崽面对人类终究还是有些弱势，所以点明它们身上都放了反击阵法，以免有些弟子心存恶念对它们下手。

　　……
　　隐雾泽内雾气弥漫，可见度不过五到十步。任月朝先打开蓄物囊看了一眼，一些食物和水，还有几样草药般的东西，他拿出一样轻轻嗅了一下，没什么味道，猜测或许是用来吸引安抚妖兽幼崽的。

　　浓雾里，前方一处被乱草掩盖的石块上发出浅浅微光，任月朝走近一看，那石块上有个方形缺口，大小与木牌正合适。
　　他把木牌放上去，微光闪过，下方数字变成了一。
　　“一处一分，一千二百处……”他默算了一下，摇摇头。
　　这第二试的真正难点，恐怕不在于找不找得到记录点，而在于——隐雾泽太大了。这雾气虽然不是瘴气，但是却能蒙蔽感知，遮挡视野。月光也被遮挡住，最多二十步左右，便连声音也听不真切了。新入门弟子最多不过练气几层，想在日出之前走完隐雾泽简直是天方夜谭。得分的要点还是在妖兽幼崽身上。

　　……
　　玉台上不会被这些雾气遮挡视野，但这些弟子无头苍蝇般乱转时没多少看头，金荣愉坐在椅子上，兴致缺缺。
　　根据前两世，任月朝不会在第二试大出风头，而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成绩。再有第一试的铺垫，祝园肯定会做些手脚把任月朝弄到最差的地方，好借机挖苦自己。
　　这样既不用自己出面给任月朝留印象日后被清算，又能达到目的。
　　祝园的作用不就是这个么？嗯，即使比自己计划的早了些，不过无所谓。
　　忽然，有弟子上前给金荣愉递来了今年新入门弟子的总名单。金荣愉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垂眸看向那名单。
　　来递东西的东西的弟子他见过，跟在祝园身边几回。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金荣愉接过名单，眼眸一抬，不远处的祝园和他对上眼神，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
　　隐雾泽的雾气比预计中更浓。
　　任月朝握紧木牌，借着朦胧的月光勉强看清脚下路径。他已经记下了十余处记录点，木牌上的数字跳到了十五。这些记录点的因为有能穿透浓雾的微光，所以并不算难找。但除此之外，一无所获，别说雾隐兽幼崽，就连其他妖兽幼崽的影子都没见到。
　　浓雾深处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他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这种细小的声音，代表对方已经靠近他周身范围了。具体多远，因为浓雾的存在无法精准判断。

　　任月朝不确定是否还要继续往前走，但那声音已经越靠越近。他左右看看，躲到一棵比两个他还要粗的巨木旁。
　　窸窣声又逐渐变小，但是其他声音慢慢清晰，黑衣的少年一边摘去衣服上沾粘的草籽叶片，一边哼着歌。手上抱着一只微微发光的幼崽，腰间的木牌数字是明晃晃的五十一。
　　任月朝一直数着时间，但是距离他们进入隐雾泽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人已经完成了绝大多数目标。

　　任月朝目光没有在少年身上多停留，他五识敏锐尚且能感受到他人视线，虽然这浓雾有一定屏蔽力，但是分数高又有幼崽在身上，还能如此招摇，这少年怎么看都只会比他更强。
　　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他在原地站立不动，如同附着在巨木下的一片阴影，那少年果然也没有发现他。
　　只是少年走到离任月朝大概十步的地方时，又站着不动了。
　　他哼着歌，慢慢蹲下身，似乎是在安抚雾隐兽幼崽，却快速从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轻轻冲着任月朝的相反方向一弹，喝道:“出来！”
　　任月朝没有听见石子是否打中人，但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却出现在黑衣少年前方。
　　“这位小哥，这么鬼鬼祟祟是要干嘛？”黑衣少年一哂。
　　他对面的人声音清朗:“小兄弟不要多想，我不过是想和你做个交易。你把这幼崽让给我，结束之后我给你一把玄级上品法器如何？”
　　“不如何。区区玄级垃圾，也想换我的心肝儿？”少年嘲讽完还不算，低头摸着怀里的小兽，声音轻柔：“你说是吧，小心肝儿。”
　　玄级上品已是低阶修士求之不得的武器了，在他嘴里却是“垃圾”。
　　幼崽在他怀中打个呼噜，似乎是在回应他。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无语，没有立即回，稍稍才说:“反正结束之后也是要放回这隐雾泽的，你要是真心喜欢雾隐兽幼崽，大可入门后……”
　　“诶！这我可要打断一下了，我不是喜欢雾隐兽幼崽，我只喜欢我的心肝儿！”
　　“你的意思是没得谈了？”
　　任月朝眉心微动。他听出来了，这不是刚才那个想要交易的清朗嗓音，而是第三个人。
　　浓雾里先后走出两道人影。一个青衫束冠，面带微笑，正是方才开口要换幼崽的那位。另一个则穿着灰色短打，面容阴沉，目光盯着黑衣少年怀里的雾隐兽幼崽。
　　黑衣少年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幼崽的背脊，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呦，还带了帮手？”
　　“小兄弟误会了。”青衫人依旧笑着，语气却淡了几分，“只是这位朋友恰好和我同路罢了。”
　　灰色短打学着少年刚刚的语气:“如今是二对一，不如你再考虑考虑，范围之内的要求都可以做交换，你也不想落得人财两空吧？”
　　“规则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弟子之间不可互伤。”黑衣少年把“不可”两个字咬得很重。
　　“切磋比斗，点到为止。”青衫人接过话头，笑容不变，“我们自然会把力道控制在‘点’上。你怀里那只幼崽身上有反击阵法，我们不会蠢到去伤它。但你嘛……”
　　话音未落，灰衣人已经出手。
　　任月朝仍旧贴着树干，一动不动。
　　方才一闪而过，他看见那个灰衣人腰侧露出的一角木牌上，数字是二十七。青衫人被身体挡住看不见，但能跟灰衣人联手，分数不会低到哪里去。
　　两个分数不低的人，不去找记录点，不去找幼崽，围堵一个已经得手的人，话术还如此熟练。这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老老实实做任务。
　　抢，永远比找快。
　　黑衣少年叹了口气，低头对怀里的幼崽嘟囔了一句：“小心肝儿，你看这些人，真不要脸。”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往侧面一窜。躲过了灰衣人的一击，一手怀抱幼崽，一手从浓密的枝条间折了一只，狠狠打在灰衣人伸出的手臂上。
　　灰衣人连忙退了半步，但是还是被枝条末端带到，他发出一声闷哼，衣服被枝条带的气劲崩裂成数条，。
　　青衫人也动了。
　　他从背后欺近，一掌拍向黑衣少年的后肩。掌风不大，却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连雾气都被劈开一道缝隙。
　　黑衣少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身子一矮，那掌从他头顶掠过。他借势旋身，一脚扫向青衫人的下盘。青衫人跃起避开，落地时长剑出鞘。
　　“小兄弟好身手。”他赞了一声，剑尖却没有半分犹豫地点向黑衣少年手腕。
　　不是要害。但被点中，那只抱幼崽的手绝对会松开。
　　黑衣少年被迫收手，连退三步，重新被逼回两人中间。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对手太强。是因为怀里那只雾隐兽幼崽被这番动静惊醒了，正发出细小的、不安的鸣叫声。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这幼崽的不安，天穹上隐约可见的发着光的巨大成年雾隐兽有往这个方向移动的趋势。
　　黑衣少年咬牙：“你们就不怕引来更多人？
　　“怕。”青衫人坦言，“所以得快。”
　　他和灰衣人对视一眼，再度同时出手。

作者有话说

　　何来天上阔，云度月边轻。——释惠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