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幡引魂》小金人不慌

17、暧昧流转，书妖献策 二人互相打

　　小院里的日光温温软软，透过窗棂斜斜铺在长木桌上，手札和推演草图散了半面桌，方才一轮共振练习刚停下，灵力的余韵还轻轻缠在二人之间。
　　清风托着腮，侧过头静静看沈辞。
　　他垂着眼，指尖正用细笔修正阵图上一处错漏，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她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坏主意，悄无声息地微微倾身，一点一点往他那边靠过去。
　　呼吸的距离慢慢拉近，沈辞还埋首在图谱里，未曾察觉。
　　直到清风的影子落上纸面，他才顿住笔，刚要抬眼，就听见她慢悠悠开口，语调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没错，真是风流倜傥的一张脸。”这话来得猝不及防。
　　沈辞笔尖猛地一顿，墨点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痕。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抬着眼，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清风，眼底的从容镇定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脑子像是短暂空了一拍，连回话都忘了，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她。
　　看见素来沉稳从容的沈辞这副失神模样，清风眼底笑意盛得更满，心里暗自得意，目的达成。
　　她慢悠悠直起身，打算抽身去厨房泡两杯咖啡，躲开这暧昧的氛围。
　　可她才刚要起身，手腕忽然一暖，被沈辞稳稳攥住。
　　他哪里肯就这样示弱认输。
　　“果然记仇啊。” 沈辞低笑一声，掌心扣着她的手腕，顺势轻轻滑下去，稳稳牵住她整只手，把她的手慢慢拉到自己脸颊旁。
　　他抬眼望她，眼底带着几分反攻的挑衅，声音放轻：
　　“手感也很好呢。”
　　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侧脸，清风的脸颊唰地烧起来，一层薄红漫上耳尖。她没有抽回手，反倒轻轻用指尖拍了拍他的面颊，语气俏皮地回怼：
　　“是的呢，脸皮也挺厚！”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片刻，再也绷不住，一齐低低笑出声。
　　空气里没有紧迫的妖气，没有铁轨上的杀机，只有漫开的、轻飘飘的暧昧，温柔又热闹。
　　暧昧期的心动，大抵就是这样，一来一回，谁都不愿先落了下风。
　　笑够了，清风抽回手，转身去泡咖啡。
　　滚烫的热水注入杯里，醇香慢慢漫开，两杯咖啡端上桌，二人又重新静下心，低声复盘刚才共振时失控的节点，慢慢打磨配合的节奏。
　　转眼到正午，简单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
　　沈辞把碗放进水槽，回头看向清风：“之前留在学校图书馆的那只小书妖，一直躲在古籍架里，没人照看。正好我们回去一趟，把它接过来。小院有障阵护着，比图书馆安全。”
　　清风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郑重：“顺便，我们可以好好合计，怎么去寻沈渊的老巢。他藏得太深，单凭一次次被动躲避，永远落不了局。”
　　“嗯。” 沈辞神色敛去方才玩笑时的松弛，多了几分审慎，“沈渊和噬魂妖王之间裂痕已现，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只是他的巢穴藏在时空缝隙之中，想要定位，少不了小书妖的本事。它通晓古籍秘卷，说不定藏着能定位渊巢的记载。”
　　二人简单收拾一下，锁好小院的门，并肩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肩头，方才嬉闹的暖意还留在心底，可他们都清楚，这一趟回去，不只是接一只小妖，更是要主动踏出寻找敌人巢穴的第一步。
　　正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微微发烫，两人并肩穿过林荫道，脚步声落在安静的路面上，方才嬉笑打闹的松弛还留在心底，一想到要找沈渊的巢穴，神色又多了几分审慎。
　　图书馆大门虚掩着，假期只开放一层，管理员趴在前台打盹，懒得过问。
　　他们放轻脚步，径直走向深处那片少有人来的古籍区。
　　书架高耸，陈旧纸页的霉味混着淡淡的墨香层层裹过来。
　　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小窗漏进细碎日光，落在一排排泛黄线装书上。
　　“它一般就蜷在最里面那排谶纬古籍的缝隙里。” 清风放低声音。
　　沈辞颔首，卜算的微光在眼底一闪，悄悄铺开一层柔和的感知，避免惊扰潜藏在此处的微弱灵体。“我感知到它了，气息怯生生的。”
　　往里再走几步，只见厚厚的古籍之间，一团巴掌大小、像揉皱宣纸似的小小虚影缩在书缝里，周身飘着细碎的墨屑，正是小书妖。
　　它平日里最爱啃读古书，胆子不大，之前一直躲在这里避难。听见脚步声，小书妖抖了抖，探出一个软软的、带着墨痕的小脑袋。
　　“清风姐姐，沈辞哥哥。” 它的声音细细软软，像书页摩擦的轻响，“你们怎么来了？外面是不是还有很凶的妖气？”
　　清风蹲下身，指尖轻轻隔着一点距离，温柔地对着它笑：“我们来接你去新住处，那边有沈辞布下的禁制，很安全，不用再躲在书架里担惊受怕。”
　　小书妖飘出来一点，墨色的小身子晃了晃，又怯怯地往后面的书脊靠了靠，目光瞟向沈辞。
　　沈辞放柔语气：“小院里有宽大木桌，你可以随便翻我们带来的术法古卷，不会有人来驱赶你。不过今天找你，还有一件要紧事要问问你。”
　　小书妖闻言，周身漂浮的墨屑顿了顿，乖乖落在清风摊开的掌心上空：“你们想问什么？只要是书上写过的，我都能查到。”
　　“我们想要找到沈渊的巢穴。”
　　清风缓缓开口，“它藏在时空夹缝里，寻常推演根本锁定不到坐标。你读过这么多失传古籍，知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定位他的藏身之处？”
　　听见沈渊两个字，小书妖身上的墨屑猛地四散炸开，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明显是记着沈渊的可怕。
　　“沈渊…… 那个算尽人心、借术窃脉的人。”
　　它小声哆嗦着，“我在一本残破的《隙渊记》里看过记载，他的巢穴叫渊墟，不在现世任何一处山水之间，依托一道古旧的时空裂隙成型。裂隙本身没有固定方位，会跟着他的卜算不停挪移。”
　　沈辞眉峰收紧：“连固定坐标都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 小书妖定了定神，努力回忆书卷上的文字，“渊墟运转，要持续消耗两样东西 —— 血脉本源，还有星盘气机。每当他大规模引动力量推演或者炼化血脉，裂隙就会向外散出独有的渊息。这种气息和噬魂妖王的妖气完全不同，混杂着卜算符文的味道。普通人和小妖察觉不出，但是…… 血脉共振成型之后，你们两个人的本源，和渊墟的根基是同源的。”
　　清风心头一动：“也就是说，我们的共振，可以当成一枚感应的引子？”
　　“对！” 小书妖飘高一点，墨屑在半空拼成简短的古文字，“只是风险很大。主动放开共振的本源去感应渊息，等于主动向沈渊敞开你们的位置。一旦被他提前捕捉，就是自投罗网。而且噬魂妖王也会顺着这股动静闻过来，两头强敌都会被吸引。”
　　空气安静一瞬。
　　沈辞垂眸思索片刻，慢慢开口：“风险我们清楚。可一直被动躲避，永远破不了这个局。沈渊和妖王本就互相猜忌，如果我们刻意放出一点渊墟的感应信号，说不定能借着这道契机，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清风侧头看向他，眼底渐渐亮起，和他想到一处去了：“引他们两个在渊墟外围相撞，鹬蚌相争，我们才有机会入局。”
　　小书妖慌慌地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可是渊墟里面布了千层算阵，一步错就会被抽干本源。书上写，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所以才需要你帮我们。”
　　清风轻轻伸出手，让小书妖落在自己肩头，“你熟记古籍里的阵理，到时候帮我们辨认阵纹陷阱。我们三个一起。”
　　小书妖蹭了蹭她的脸颊，墨色虚影轻轻一点，算是应下了。
　　“好，我跟你们走。”
　　清风抬手，小心翼翼护住肩头的小书妖，站起身。
　　沈辞顺手帮她把散落的几本参考术稿收进背包里。
　　“走吧，先回小院。” 沈辞轻声道，“回去之后，我们仔细推演感应渊息的法子，把退路、应急的后手全部安排妥当。”
　　三人转身离开幽暗的古籍区。小书妖乖乖趴在清风肩头，时不时抖落一点细碎墨渣，小声和他们说着古籍里记载的渊墟秘闻。
　　阳光穿过图书馆的玻璃门，落在他们身上，前路凶险莫测，可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有两个人并肩，多了通晓古书的小帮手，也终于握住了一条可以主动找到沈渊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