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幡引魂》小金人不慌

18、疑点汇迹，旧宅牵渊 小书妖欢喜

　　回到小院，木门轻掩，午后的暖风随之涌入。
　　清风微微抬了抬肩，趴在她肩头的小书妖晃了晃墨色虚影，细碎墨屑轻轻飘落。
　　它飘起来绕着小院慢悠悠转了一圈，望着院墙内安静的草木与窗影，一双墨团似的小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惊叹：
　　“哇，好美的家。主人早该接我回家了。”
　　清风摸了摸它的脑袋笑嘻嘻的说：“好好好，主人知错了！”
　　沈辞将背包搁在宽大木桌上，铺开那张城郊舆图，取来朱砂细笔与玉片。
　　“我们把所有感应到渊息、沈渊意念现身过的点位逐一标出来。”
　　他指尖浮起淡金色卜算微光，“列车那次窥探、山野里的傀儡试探，还有历次远距离推演扫到我们的位置，都不能漏掉。”
　　清风拉开椅子挨着他坐下，指尖点在图上几处地方：“第一次捕捉到他意念是在球馆外，还有返程山路上，也曾被他的推演扫过。”
　　二人凝神核对，朱砂红点一个个落于图纸，星星点点散布在山林、街巷之间。
　　沈辞执笔推演脉络，金光在眼底流转，随着标记渐多，一条暗藏的轨迹慢慢收拢，所有线索的重心，最终定格在城郊一处荒废宅院。
　　笔尖骤然顿住。
　　清风立刻留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怎么？这个地方你认得？”
　　沈辞的目光牢牢钉在那一处标记上，眼底掠过一层复杂的暗色，声音放得很沉，藏着绵长的回忆。
　　“是沈家旧宅。我童年大半时光都在那里度过。”
　　他缓缓开口，“沈家这支卜算一脉，根就在这院里。祖辈当年亲手在正堂埋下星盘根阵，所有传承、术法笔录、血脉祭祀，全都在这宅子里面代代延续。我小时候，爷爷就在天井里教我认星纹、起卦推演，夏夜坐在石阶上看星象，院里那两棵老桂树，还是太爷爷亲手栽下的。”
　　他顿了顿，喉头轻滚，旧事顺着思绪翻涌上来。
　　“变故是很多年前来的。族里内乱，沈渊就是那时候叛出本支，偷走了大半渊系古卷，私自篡改血脉阵纹。接连几场祸事之后，族人四散奔逃，老宅慢慢被弃置。我也是那时候跟着长辈搬出去，之后很少再踏足。我一直以为，老宅的星阵早就断了气机，只是一座被岁月遗忘、只剩残垣的空院子，早就没有力量流转。我万万没有想到，它和渊墟之间，还拴着这样一层看不见的羁绊。”
　　一旁静听的小书妖轻轻飘到地图上方，墨屑凝出淡淡的字迹，话简而精：“渊墟会向同源血脉之地锚定。这里，是裂隙的落点。”
　　清风目光凝在旧宅的标记上，思路豁然清晰：“也就是说这里藏着渊墟的根基印记，或是连通时空裂隙的入口线索？”
　　“极有可能。”
　　沈辞指尖反复摩挲图纸上宅院的轮廓，“沈渊和我同出一脉，他修习的本源卜算法则，根源就取自老宅的星盘。哪怕他把渊墟藏进隔绝现世的时空夹缝，改阵、窃脉，也斩不断血脉根脉和老宅之间冥冥的牵引。他的渊墟无论怎么漂移挪移，都会本能向着老宅的气机靠拢。这就是所有渊息轨迹都往这里汇聚的缘由。”
　　“凶险。”
　　小书妖只吐出两个字，便又静静悬在一旁。
　　“风险我们清楚。”
　　清风看向沈辞，语气笃定，“单纯靠共振引动渊息变数太大，很容易把妖王一并引来。不如实地去旧宅探查，能找到裂隙线索，我们才能掌握主动。”
　　沈辞沉默片刻，缓缓颔首。那些童年的月色、桂香、爷爷讲卦的声音，和沈渊掀起的血色祸事交叠在一起，怅然翻涌，却很快被他压下。
　　“好，我们去沈家旧宅。分工简单，我熟老宅原本的阵路，记得祖辈布下的基础禁制节点，可以避开旧式杀阵，小书妖辨识渊纹陷阱，你的净化灵力，可以化解附着阵上的渊毒。”
　　“嗯。”
　　小书妖轻轻点了点墨色的小脑袋。
　　清风弯起眉眼：“那我们何时动身？”
　　“不急。”
　　沈辞把地图仔细折起，神色审慎，“今晚休整，备好隐匿、破阵的符牌，入夜再走。夜色便于掩藏行踪，避开路人耳目。”
　　夕阳缓缓垂落，橘色霞光漫过院墙。
　　小书妖落在桌角，埋头翻看术法手抄本，安安静静。
　　清风端来两杯水放到沈辞面前，轻声问：“重回旧宅，你心里会不会不好受？”
　　沈辞接过水杯，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淡淡一笑：“那里封存着我小时候所有安稳的记忆，也埋着沈家破碎的过往。可比起沈渊布下吞噬一切的死局，这点牵绊，算不上阻碍。”
　　他抬眼望向她，眼底柔和下来：“等查清线索，解开渊墟的秘密，老宅积压多年的恩怨，才能真正落定。”
　　暮色慢慢裹住小院，三人各自整理夜里探宅要用的物什。
　　舆图上那枚朱砂红点，像一枚等待揭开的印记，静静指向尘封多年的沈家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