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看小烬挺好的，知根知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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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收音机里正唱着《铡美案》，阳台上摆着把藤椅，徐老爷子悠闲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头，闭眼假寐，时不时跟着哼上两句，摇头晃脑。
陈教授推门而入，将菜篮子放在柜子上，路过厨房时她探头看了眼，灶上火都没开，她几步走过去，伸手关掉收音机，又顺手操起鸡毛掸子，拍在藤椅上，“你个死老头子，芃芃今天回来，我出门前说让你把鸡汤炖着，你倒好，天天听什么陈世美，灶上火都没开！”
徐老爷子哎呦哎呦地叫，起身往旁边躲。
陈教授气得抓着鸡毛掸子指着他，笑骂：“你哎呦个什么劲儿，我都还没有打到你呢！”
“错了错了，我错了，陈淑蓉同志，”徐老爷子连忙把陈教授手里的鸡毛掸子接下，把人按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我呀这就去炖上，你今天啥也不用干，坐着等吃饭就行。”
陈教授往旁边扭了下肩膀，不许他碰自己，徐老爷子见好就收，哼着曲儿去厨房开火炖鸡，走时还不忘把菜篮子提进去，准备收拾收拾洗菜。
“老头子，我让你把小烬也叫过来，你叫了没有？”陈教授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扭头朝着厨房喊。
徐老爷子手里捏着把小葱，站在厨房门口，说叫了，没隔两秒，他又忍不住开口说：“要我说，你就是操心太多，这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这呀就是瞎操心！”
“你懂什么！之前本来想着让柏舟和芃芃发展发展，但俩孩子都没那意思，就爱哥哥妹妹的叫，”陈教授站起身，径直走到厨房门口，被徐老爷子制止，不让进厨房，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如今柏舟那个臭小子是指望不上了，芃芃不一样，她一个人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我们年纪也大了，我就想在走之前能看到有个人照顾她，我瞧着小烬就不错。”
徐老爷子嘿了声，吹胡子瞪眼的：“净瞎说，什么走不走的，小心孩子回来跟你闹，我也不是说不让你撮合俩孩子，但要是当中谁早就有对象了，你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这话说得真，毕竟几个孩子这些年天南海北地跑，说不定早就找着合适的人了也不一定。
陈教授想着，又有些犹豫，问自个儿老伴：“你说得对，这事还真不说定，等下我得好好问问，要是没有，我再撮合。”
徐老爷子笑着摇摇头，合着自己说这么多都白说了，看着陈教授那认真思考的模样，他也没再劝，这人上了年纪就爱折腾，算了算了，爱折腾也好，有精气神儿。
万芃进来时，正好听见陈教授说的什么撮合，她往里看了眼，笑道：“奶奶，要撮合谁啊？是要给我找嫂子了吗？”
“芃芃回来了，”陈教授听见万芃的声音，一拍手站起来，连忙过去门口迎接，见她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语气虽带着不赞同，但是满脸笑，“回家还提什么东西，以后不许拿了，我跟你爷爷什么都不缺！”
万芃随便点点头，连声说知道了，陈教授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敷衍自己，也不恼，拉着人往里走。
“爷爷，”万芃扒在门框上，笑眯眯地开口，“今天您老下厨啊，那我可得多吃几碗饭！”
“行，就怕你这丫头放大话，到时候别一碗都吃不下！”
陈教授端着盘刚洗好的草莓出来，催促万芃进屋。
万芃咬了口草莓，想起刚刚进门听见的话，又顺嘴问：“对了，奶奶，你们刚说什么撮合，我哥相看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陈教授见她这副八卦劲儿，忍不住抬手点点她的脑袋，宠溺又无奈地说了句你呀，正要问什么，敲门声响起。
“您老坐着就行，我去开。”万芃伸手阻止陈教授的动作，过去开门。
韩烬举着花和果篮，顶着一头绿毛，嘴里大喊“Surprise”站在门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等万芃开口，韩烬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身后，朝着她挤眉弄眼的，眼睛就像抽了一样。
“你干什么挤眉……”弄眼的，万芃话说一半，全部憋回口中，改口道，“行简哥，嫂子。”
宋瑜笙被这称呼震了下，连连摆手，不让万芃喊，一下给她辈分升了好几阶，还挺不适应的。
万芃笑着应下，她转向另外一边，在孟昀峥直白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喊了声“昀峥哥”。
她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
想在云州的生活，想刚来申城的一切，想爸爸妈妈，想陈叔，想朋友们，也想孟昀峥。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想重新开始，那就不能逃避。
婚宴过后，万芃没再见过孟昀峥，本想着再找机会，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遇上。
但她不记得孟家和徐家有什么来往，毕竟两家人，前者从商，后者从军，的确搭不上多少边。
赵行简和宋瑜笙进门，孟昀峥跟在后头，朝屋内的两位老人打招呼：“徐老，陈教授，打扰了。”
“行简啊，”陈教授起身，将人迎进来，她拉着宋瑜笙看了好几眼，笑道，“这就是你的新婚妻子，瑜笙是吧？我听你妈说了，前几天临时有事，没去你的婚礼，本想找时间再见见你们，没想到你们倒是亲自上门来了。”
“您和徐老是长辈，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来拜访，”赵行简笑着，又看向孟昀峥，介绍道，“这是昀峥，以前您见过。”
孟昀峥颔首：“叨扰了，陈教授，徐老。”
听见赵行简对孟昀峥介绍，陈教授愣了下，不动声色地上下看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孟昀峥的脸上，笑道：“我知道，我认得他，书徽的外甥。”
孟书徽，孟昀峥的姑姑，也是陈教授的学生，当过几年文艺兵，后来因身体原因退役，之后不久便去世了。
陈教授招呼他进门，又下意识回头去看徐老爷子，徐老爷子笑起来，也跟着招呼：“都是好孩子，进来进来，都别杵在门口了，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吃饭。”
屋里的人一多，就容易热闹，那种冷冷清清的氛围在瞬间荡然无存。
赵家和徐家算得上是世交，赵家这一辈尽管没有人再从军，但是往上数三代，长辈们都是过命的交情，感情深厚。
万芃找了借口去厨房帮忙，临走前顺手把韩烬也拉走，两人挤进厨房，给徐老爷子打下手。
“什么情况？”万芃见徐老爷子没有注意他俩，朝韩烬使眼色，“你们怎么会一块儿来？”
“碰巧在楼下遇到了，”韩烬想起刚刚在楼下遇上时，孟昀峥盯着自己的眼神，忍不住抖了抖，问：“你不知道刚刚在楼下，你家孟医生看我那眼神，我寻思我也没招惹他啊！”
“他怎么了？你可别诬赖他，”万芃回怼，替孟昀峥讲话，“肯定是你这头绿毛辣眼睛！”
“哎，万小芃，有异性没人性是吧，咱俩还是不是朋友了？”
客厅里，孟昀峥没怎么讲话，时不时开口却能和陈教授谈到一处，几个人相处倒是也融洽。他的视线偶尔越过客厅，落向厨房。
万芃不知道在和韩烬嘀嘀咕咕些什么，表情生动又鲜活。
孟昀峥静静地盯着看了她片刻。
八年未见，倒是比从前爱笑了许多。
……
徐老爷子厨艺的确没得说，把几个人的胃征服得彻彻底底，吃饭的间隙，话题也不知怎么着就给绕回了找对象结婚这事上。
韩烬正端着碗吃得开心，一个劲儿地夸徐老爷子，冷不丁却被陈教授点名：“小烬，这也老大不小了，找着对象没有？”
“哎呀，陈大教授，我的好奶奶，我这正事业上升期呢，对象什么的，不着急。”
“怎么不急，”陈教授瞪他一眼，看看旁边的赵行简夫妇，说，“你看看行简，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什么都不用长辈看操心，还不学着点？”
韩烬伸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万芃在旁边忍笑，陈教授已经将目光转向孟昀峥：“昀峥呢，找着对象没有？这说起来你刚出生时，我还是第一个抱的你，眨眼都这么大了。”她满脸慈爱，语气感叹，依稀藏着对故人的怀念。
孟昀峥并不知道这些事，也没法给老人反馈，他的目光从万芃身上扫过，认真回答了陈教授的问题：“有喜欢的人了。”
陈教授一下高兴起来，连连说好，又让他把握机会，别错过。
万芃微垂着头，她紧紧捏着筷子，不敢去看对方现在的表情，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见过孟昀峥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也因此不敢看。
韩烬都忘记夹菜了，下意识去看万芃，被陈教授发现，“芃芃，你呢？”
万芃啊了声，反应过来：“什么？我还早呢，奶奶您就别操心了。”
“什么早不早的，别学他们几个臭小子，”陈教授语出惊人，“我看小烬挺不错的，知根知底，不然今天奶奶我就当一回……”
话没说完，韩烬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万芃连忙给他倒水，又给他顺气，嫌弃道：“你激动什么？”
陈教授笑了声：“呦，还不好意思了，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害羞什么？你小时候可天天追着芃芃，说要娶她呢！”
韩烬努力给自己顺气，连连摆手，看向陈教授求饶：“奶奶，您就放过我吧，您记得我说要娶她，那怎么不记得我说完以后反手被她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我的第一颗牙也是她打掉的。要是娶了她，我这辈子恐怕要完了！你要真想撮合，还不如撮合舟哥他俩呢！”
这话一出，不止陈教授，就连徐老爷子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万芃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就你废话多，吃你的吧！”
韩烬嚎了一嗓子，在万芃似笑非笑的眼神里，他这才想起这话说得有多么不合时宜。嘴比脑子快，平常跟其他人插科打诨惯了，一时间忘记孟昀峥也在。
他偷摸用余光瞟了眼万芃，后者瞪着他，恨不得把他嘴给缝上。
陈教授乐不可支，有些遗憾道：“你这个臭小子，你以为我没想过？”
万芃扶额，十分无奈：“奶奶！”
徐老爷子笑不停，还不忘记打圆场，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
而在这一片热闹中，孟昀峥始终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看小烬挺好的，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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