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说，我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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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是万芃提出来的。
在她和孟昀峥谈恋爱的第二年。
无法给出任何理由的断崖式分手。
正值六月中旬，傍晚的时候，天空下起雨，一直持续到九点多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孟昀峥跟组员们从电梯出来，几人有说有笑，将孟昀峥围在中间，刚签下一个大单，大家都很高兴，起哄让他请客。
孟昀峥笑骂他们逮着机会就使劲薅自己的羊毛，隔得最近的组员推了推他，示意他往前看，语气里满是善意的调侃：“小孟总，万同学又来接你下班了。”
不远处，万芃双手插兜坐在大厅的休息区，她微微仰头，望着头顶明亮的灯，似乎在出神。
孟昀峥注意到万芃身边的行李箱，眼底透出些许愉悦来，他站在原地，嘴角笑容越发明显，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叫人去把上次她看中的那套家具搬回公寓。
身后不知是谁在感叹，说有人来接就是好，看来今天的夜宵要泡汤，其他人跟着笑作一团，大家都不好意思打扰小情侣的约会，互相道别后很快离开。
“什么时候过来的？”孟昀峥走过去，站在万芃跟前，挡住她的视线，嘴角挂着笑。
万芃动了动，将视线移到孟昀峥的脸上，她一直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孟昀峥。
孟昀峥俯身亲在她的额头，手掌在她脖颈后头轻轻摩挲，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么看我，怎么，我好看？”
万芃点头，又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坐这儿。”
孟昀峥从来不会拒绝万芃的任何要求，他眉梢微扬，二话不说就坐了下去，还不忘挪挪位置，好和人贴得更近些，他调整好位置，歪头靠过去，贴住小姑娘的肩膀，鼻间满是熟悉到让人心安的味道。
万芃一直没讲话，她就是这样，喜欢安静地待着，也不说话，没人打扰的时候，她甚至能这样坐一天。
孟昀峥也不着急，两人靠坐在一起，互相依偎着。
手机振动声忽然响起，孟昀峥余光瞟着，见万芃没把手机拿出来，甚至连电显示都没看就直接挂断，他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劲儿来，问：“怎么不接电话？”
从他认识万芃那天起，就发现她有个习惯，只要有电话进来，无论是什么号码，是否认识对方，她都会接通，无一例外。
连来电显示都不看就挂断电话，这还是第一次。
万芃藏在兜里的手紧紧捏着手机，她扭头看向落地窗外，路边停着辆黑色越野车，车子亮着双闪，似在催促。
半晌后，她喊了孟昀峥的名字：“孟昀峥。”
“嗯？”孟昀峥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你想要辆越野车？”
万芃眼底全是迷茫，声音却清晰无比：“我要走了。”
孟昀峥嘴角始终噙着笑，几乎压不住满腔的愉悦，确认道：“决定好了？明天我就让人把你上次看中的那套家具送来公寓，你……”
“孟昀峥，”万芃再次开口，她回头，视线与孟昀峥相撞，语气冷静，轻声重复：“我说，我要走了。”
这句重复的“我要走了”，让孟昀峥反应过来是自己理解错了，他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嘴角的笑慢慢淡去直至消失，“去哪儿？”
万芃兜里的手一直在抖，她的心跳得很快，答非所问，一字一顿：“我们就到这儿，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直到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的响声消失在大厅里，孟昀峥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起身追了出去。
雨还在下，万芃还未踏出脚，就被孟昀峥拉住，他呼吸有些重，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他再次追问：“你要去哪儿？”
万芃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扭头不去看他，两人僵持着。
孟昀峥只好攥紧她的手，一件一件的猜着，但万芃始终没有反应，他停顿几秒，最后叹了口气，率先服软，斟酌着开口：“宝宝，就算是给犯人定罪，都有判罚的理由，不是吗？”
“告诉我，你要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我们不合适，”万芃终于抬头，平静得可怕，从喉咙里挤出话来，“何况，我……不喜欢你。”
听见这话，孟昀峥气极反笑：“不合适？不喜欢？”他抓住万芃的手，按在心口处，“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等明年你毕业，就一起回云州？四年，你扪心自问，现在说的这些是实话吗？”
沉默须臾，万芃缓缓点头：“是，都是实话，所以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好一个好聚好散！
孟昀峥看着万芃波澜不惊的眼眸，凉意席卷全身，身体绷直，这份平静在雨声中狠狠插入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孟昀峥才确定，原来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他慢慢松开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哑声问：“不后悔？”
万芃没说话，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
那辆黑色越野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路边，万芃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孟昀峥的声音穿过雨幕，落在她的耳边，凶狠又固执：“万芃，既然要走，你最好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回头，对得起你这句好聚好散！”
万芃浑身一颤，没回头，就那样消失了。
至此之后，音讯全无，消失了整整八年。
……
……
自从在婚宴上见过面后，又是连着好几天，万芃睡得并不安稳，总是梦见和孟昀峥分手那天。
孟昀峥的话在她耳边重复，回响，一遍又一遍。
直到被惊醒。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门外似乎有人声，若隐若现的，听不清她也就没在意。闹铃响过第三遍后，万芃才终于起身，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助听器戴进耳朵，外头的动静逐渐明朗。
万芃起身下楼，倒了杯温水走到门口，透过可视门铃往外看，有搬家公司的员工在对面的房子里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要是没记错，她记得对面那个小姑娘是在上个星期才搬过来的，这么快又要搬家了？
好奇也只是瞬间的事，万芃并没有过多在意，她正打算回去洗漱，门铃被人按响，是对门的小姑娘。
小姑娘站在门口，见万芃开门，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语气轻快：“姐姐你好，大早上打扰你休息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万芃没有收下对方递过来的东西，拒绝道：“都是邻居，谈不上打扰不打扰的，”她看了眼小姑娘背后忙碌的工人，问，“怎么突然要搬家？我记得你是上个星期才搬进来的。”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找到了新工作，离这里有些远，所以就搬了，这东西姐姐你一定收下，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
不等万芃反应，小姑娘已经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然后转身就跑，她拿着手里的东西，无奈笑了声。
她随手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去洗漱，再出来时，助理苏桃刚好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份早餐，看见她就十分激动，眼底都冒星：“芃姐，我刚刚在电梯里遇见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万芃笑话她：“你一天能遇八百个帅哥。”
“这回不一样，”苏桃坐在椅子上，把早餐拿出来，递过去给她，然后捧着脸，回味无穷，“真的，超级无敌帅！那生人勿近的模样，气场直接两米八！”
万芃忍不住摇头，不想搭理跟前这个小花痴，又忍不住想，生人勿近，气场两米八，那还能有谁比得过孟昀峥？
苏桃也不在意，余光里瞟见桌上还有个袋子，顺手拆开，她咦了声，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芃姐，这米糕还是热的，你不吃吗？”
听见这话，万芃看过去，袋子里的确是两块米糕，有股桂花味儿飘出，很香。
她微微顿住，有瞬间的发怔，直到苏桃再次喊了句芃姐，她才说道：“对门搬家的小姑娘送来的，说是不好意思大早上打扰我休息。”
苏桃点点头，正要拿出来，却被万芃阻止，“晾凉放去冰箱吧。”
“哦，好，”苏桃应声，还是忍不住嘱托，“但今天之内要吃完，热热再吃，我怕你的胃受不了。”
苏桃把米糕拿出来晾在盘子里，回头发现万芃正看着自己笑，奇怪道：“芃姐，你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万芃：“少跟我哥学，不然你要成老妈子了。”
苏桃摆摆手：“徐警官怎么能是老妈子，明明就是个大帅哥，大暖男，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做梦都能笑醒！”
“帅我同意，但你要是见过他训人的样子，就会觉得大暖男三个字有待考量，”万芃忍俊不禁，又想逗逗她，故意问：“你倒是说说，是徐警官帅还是刚刚那个电梯大帅哥帅？”
“都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帅哥，这怎么能比！”苏桃认真思考起来，最后哎呀了声，对万芃说道，“芃姐，等你遇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各有各的帅法！”
万芃不说话了。
帅哥？她不信。
自己住这儿快半年了，可从来没有遇上过什么电梯帅哥。
苏桃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微信叮叮咚咚地进来好几条消息，她点开看了下，然后抬头看向万芃，“芃姐，工作室来消息说，涅槃在准备新代言的宣发，想跟你约一下拍摄，我看了下最近也没有别的合作，要接吗？”
涅槃是国际著名的女性奢侈品牌，产品系列包括但不限于服装、珠宝、包包和香水。
三年前的一次临时合作，他们与工作室达成长期合作，而万芃也成了涅槃的御用摄影之一。
万芃头也没抬，继续吃着早餐，问：“新代言的宣发，包包还是珠宝？”
“都不是，是服装代言。”
她嗯了声，应道：“最近的确也没什么事，让工作室那边和他们约一下具体时间还有拍摄地点，安排好了跟我说就行。”
跟工作室那边交代好后，苏桃又问今天的安排，门外搬家的动静还在，看来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了。
虽然早在半年前万芃的工作重心就被慢慢挪回申城，但因为工作的原因，还是避免不了到处飞，而她回申城的事也没跟长辈们说，万芃想着回一趟大院，好让他们心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说，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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