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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圈套 “穆凌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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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逢春拍着桌案,是既生气又激动,那个夜闯他府邸和密库的小贼终于被他找到了。
他磨着后槽牙,“穆凌云啊,穆凌云,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还不是被我找到了端倪。”
陆逢春这些日子实在不算好过,虽然没有发生他预想的最坏结果,他的那些罪证并没有突然被爆出,他收集的那些见不得的阴私好像也没有泄露的迹象,但那个找不到的小贼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一日找不到,他一日就睡不踏实。
他回想密库那晚,那人当时竟然能挣脱镣铐,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人自断了手腕,再加上从一路机关的破损程度来看,那人一定是受了伤的。
于是他就安排家将一家家的医馆去排查,果真让他发现了线索。
不少知名的医馆都说有人咨询过关于骨折的问题,而根据这些医馆所提供的信息,他安排画师画出了两个人的画像,画像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一眼就认了出来,穆凌云,至于苏星辰,他压根没在意,在他看来苏星辰不过是穆凌云的小跟班,主使一定是穆凌云。
因为只有是穆凌云策划的这一切,才说的通,才能完全解释这一切。
陆逢春心中暗暗琢磨,他就说最近这穆凌云怎么如此安静。上次三皇子出面调停之后,他确实没有再去找穆凌云的麻烦,也让其他所有人都归了队,但一直没有松口让穆凌云回地营。
在他看来着急的应该是穆凌云,应该是穆凌云来求他,只是没想这些日子穆凌云格外的安静,他还以为这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谁想竟然暗自给他捣乱。
穆凌云竟敢偷进他的密室,还敢闯进地营的密库,这一系列行为无疑是说明,穆凌云在找关于他的把柄,从公从私上都在找他的把柄。
陆逢春自认为他的分析极为缜密,穆凌云闯他府邸的密室,是为了找他私下隐晦交易的证据,而闯地营的密库,是想在公务上找他的错处。
他担任地营都督以来确实没太在乎过密库这个冷衙门,很多按规定应该由他来处理的事,他都交由了别人,或者随意签个字,看也不看,所以一定是有疏漏的。
穆凌云一定是在找他的把柄。
陆逢春又狠狠怒拍了一下桌子,好你个穆凌云,竟然在背后使阴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是要怎么不客气?
陆逢春眯了眯眼睛,穆凌云一定是知道了他的秘密,是断不能留了。只是三皇子那里,该怎么交代?
毕竟三皇子对穆凌云很赏识,他要是动手,怕是三皇子会对他有微词。
但不论如何,陆逢春眼里泛着光,狠狠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黑玉指环,穆凌云必须死在他手上!
~~~~~~
穆凌云觉得他可能真要死在陆逢春手上了!
他趴在那,四肢被铁环固定在地上,整个人一动都不能动。
只有后背随着棍棒破风声音而传来的爆裂般的灼痛,疼痛感在他后背炸裂,然后如滚水般波浪涌向四肢,涌向他的身体每一处。
血腥味传来,穆凌云已经分辨不出这味道是来自他的后背还是嘴里,他只知道这味道越来越重,而他满心悔意,只有一个想法,是他大意了。
他确实是大意了,他只是没有想到,陆逢春会把他骗过来,然后突然发难。
今日,陆逢春突然传话过来,把他叫回地营,道貌岸然的说要把他之前违反地营营规的事做一个了结,若是他想回到地营就要必须接受军规处置二十棍。
他当时想,二十军棍其实很合理,毕竟他之前认下了宿妓的事情,还当众以下犯上,若真让他毫发无伤的回了敌营,陆逢春作为地营都督的威严放在哪、?
现在双方都退让一步,也好。
不过是二十军棍,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就签了认错书。
可当他踏入刑房,看着周围那些他不认识的脸孔,心中那点被刻意忽略的不妥开始放大,但他又转念,陆逢春应该没那么胆大包天,不看僧面看佛面,陆逢春就算有歹念也得想想三皇子。
所以,他顺从的让他们拷上手脚。
可当第一棍子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一切就不对劲了。
只一下,他立即就意识到陆逢春怕是没安好心,这行刑人的力度简直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这二十军棍打下来,他怕是不残也得重伤。
可就如鱼被按在了案板上,他也被锁在了地上,只能硬抗试试了。
但更让他彻底心沉的是,在他咬死牙关坚持了二十棍后,行刑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陆逢春就那么坐在上面,静静看着。
棍子砸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隐隐还有骨头轻响的抗议声。穆凌云的感官麻木又矛盾,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表面的疼痛了,但那种疼痛感已然钻进了他的体内,在每一寸的血管里游走,在每一片经脉里猖狂。
“不是只有二十军棍吗?”穆凌云的眼前开始发黑。
“是二十军棍啊。”陆逢春眼里闪着莫名的光,“二十军棍,地营百年来最优秀的候正、武学奇才、外号狮子的。真是可惜啊,可惜没人能来救你,可惜太子、三皇子也不能说什么。”
“为什么?”穆凌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清楚。”陆逢春笑容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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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灰猴抓耳挠腮,被苏星辰追问的满脸无措,队长只是简单跟他交代了一下,就一个人去了地营。
他哪知道为什么陆逢春会突然松口让队长回地营?也许陆逢春突然良心发现了,或者突然需要队长去执行什么任务,再或者发现地营离不了队长,都有可能。
不管怎么样,队长能回地营是件好事儿啊,灰猴想不明白苏星辰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因为不对,苏星辰直觉这件事不对。
上一世,陆逢春千拦万阻不想让队长回地营,后来是师傅回京据理力争,再加上三皇子出面说情,队长才被允许回了地营。但还是被陆逢春要求降级,重新考验,安排了很多琐碎任务,包括护送和保护南诏公主,这也成为了他卷入南诏案的诱因之一。
这一世,队长把陆逢春得罪的更甚,不仅当着地营所有人的面以下犯上跟陆逢春动手,更在三皇子等众多贵人面前下了陆逢春的面子。以陆逢春的性格不报复都是奇迹了,现在竟然主动求和,给出台阶让队长回去,这怎么可能?
所以这事不对,苏星辰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她坐在那,没有说话,面色凝重,下意识的摸了摸已经不在的黑玉戒指,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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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坐以待毙,此刻的穆凌云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从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穆凌云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弃用真气护体抵抗伤痛,沉重的军棍,挟着风声一记记砸落在他的脊背上,放松下来的身体痛感剧增,皮开肉绽,锥心刺骨。
他痛的下意识浑身抖动,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有了片刻的涣散。
快了,他咬着舌尖,不让自己疼的昏迷过去,只是凭意志忍着,生生忍着,一点一点,他的意识开始越来越飘散,越来越破碎,但他又逼迫自己保持着清醒,清醒的感受着这一切。
终于,他开始有了意识抽离的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身体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他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漂浮,不再疼痛,短暂的彻底麻木,就是这一瞬间,凝神静气,他将体内所有的真气,一缕缕引导汇集,沿着凌乱的经脉汇聚,向丹田处极速推去,然后他以近乎摧残的方式,极限压缩丹田……
就是此刻!穆凌云双目陡然睁开,被压缩的真气被他瞬间释放,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四肢迅猛冲击!
“嘣!”一声金属断裂的刺耳脆响,控制他四肢的铁链应声崩开!
穆凌云双掌猛一按地,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掌风过处,行刑人被一掌轰然击飞。
去他妈的陆逢春,想要他的命,没门。
只是,穆凌云虽然冲破了桎梏,但却远远没有脱离危险。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陆逢春的声音带了几分狠厉,可脸上全然没了刚才的笃定。
陆逢春发了话,围攻的人自然也不会留手,招招致命。
本以为不过是场小插曲,但谁想哪怕受了刑伤,哪怕刚才强行逆转调动内力,内外都是伤的穆凌云也不是这些人能够轻易拿下的。
陆逢春不满的打量着穆凌云,一身的血迹,却好像不知道疼似的,还有那张脸、那双眼,还有那一身的傲气,傲什么傲,都一身重伤了,真是哪哪都不顺眼。
他真是讨厌这穆凌云,仿佛天生克他,怎么总不能让他如愿呢。
陆逢春心下的烦躁到了顶峰,他起身捡起了刚才的刑棍,用上了内力。
羽刃飞花,地营绝学,飞的既可以轻如花,也可以重如棍。
陆逢春手上的刑棍飞了过来,穆凌云不是没看见,只是强弩之末的他已经没办法及时反应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剧痛之下,穆凌云整个人瞬间跌倒在地。
不行,他不能放弃!
穆凌云两手撑着就要就想跃身而起,只是右腿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由己的跌坐了回去。起不来,根本就起不来。
一柄刀尖压在了他的脖颈旁,陆逢春阴涔涔的声音响起,“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穆凌云看了眼侍卫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又看了看将他团团围住、虎视眈眈的侍卫,干脆彻底坐到了地上。
他的右腿在一个月前就伤过,刚才又被狠狠地打了这么一下,此刻是一点都使不上力了。
陆逢春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满脸笑意地蹲了下来,欣赏着穆凌云已经彻底苍白的脸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轻轻拍了拍穆凌云的肩膀,笑意黏腻的令人作呕。
“不愧是咱们地营百年难见的武学天才,能撑到现在,确实是奇迹。可是那又如何,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
他干脆也挨着穆凌云坐了下来,志得意满,“你不想问问我打算怎么处置你吗?”
穆凌云轻哼了一声,只是这声音明显带了些虚弱,他刚才所有的爆发,其实都是在透支,此刻实在是难以为继了。
他本不想搭理小人得志的陆逢春,可是想了想,如果他今日就要死在此处,他还是想求个明白,所以……
“为什么?”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就那么盯着陆逢春。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对于可能到来的结局的惧怕,反而透着份坦荡和无畏。
完全没有陆逢春想要的恐惧、悔恨或求饶。这明晃晃的抵抗,让原本兴高采采烈的陆逢春,感到十分不满,这不是他想要的眼神!
他想要的是穆凌云向他低头,他想要的是打碎穆凌云的自尊,他想要的是看着穆凌云瑟瑟发抖!
而不是现在这样,哪怕浑身是血,往那一坐还是副不羁洒脱的样子。
可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死到临头了,还不肯让他满意一次,陆逢春没了猫戏弄老鼠的乐趣,心中的愤怒勃然而生。
还问为什么?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跟他耍心眼、扮无辜,睁着那双招人的破眼睛,盯什么盯?愤怒的陆逢春心中也不是没有一闪而过的疑问。
不过,他冷笑了一声,他其实也并不在乎,穆凌云先招惹他,他要痛下杀手。穆凌云不招惹他,早晚他也是要除掉这人的。
这次不过是给了他一个理由和动机罢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起了戏虐的心。就这样吧,他改主意了,他放弃在穆凌云面前这最后的陈述的快感,也要让穆凌云带着疑问和不甘死去。
陆逢春靠近了穆凌云几分,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那你就带着这句为什么,去死吧。”
看着穆凌云那张脸,陆逢春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狰狞快意,最真实、最阴暗的笑容终于爬上了他的嘴角。
然而,这得意刚刚浮现,他的双眼却骤然圆睁,瞳孔因窒息猛地放大!
一双手,铁钳般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咙!
穆凌云竟全然不顾脖子上的刀尖威胁,只是一双手,拼尽全力地扼紧陆逢春的喉咙。
穆凌云也笑了起来,带着些许的喘息,却一如往昔的畅快:“比起为什么,我更喜欢带你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