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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软肋和找人 比不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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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醉人的酒也有饮尽的时候,再红火的生意也有打烊的那一刻。
等柳如丝筋疲力尽回到后院的时候,后院的石桌旁就只剩孟云回一人在独饮了。
“怎么了?又不欢而散了?”柳如丝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手拿着算盘和账本坐到了石桌旁。
“就不能是相谈尽欢吗?”孟云回喝了口酒,淡淡道。
“就你俩,算了吧。”柳如丝撇了撇嘴。
孟云回的脸上带了一丝执拗,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柳如丝就如此笃定,“为什么呢?”
“你们俩根本不是一路人。”柳如丝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随意道:“我在清欢楼这么多年,也算是识人无数了,一眼就知道,她这个人性格直爽、为人仗义,别看表面上别别扭扭挺嘴硬的,但是骨子里心软善良,勇往直前的。”
“你呢,心思太深。”柳如丝毫不在意地评价着孟云回,她和孟云回之间已经撕破了所有温情或是虚伪的面纱,所以现在很多话他们都可以直说。这也是孟云回最近总喜欢来她这喝酒的原因,他们知道对方太多的秘密,也见过对方最丑陋、也最真实的一面。
“你只讲利益、一心只有你的目的、手段太过、城府太深,你俩处事方式相差这么多,一聊能不吵架嘛。”
孟云回轻笑着,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你直接说我是个生性凉薄的人好了。”
柳如丝也跟着假笑了一声,手上快速打着算盘,嘴里敷衍着,“ 反正她是比你有人情味多了。”
“那我和穆凌云呢?”孟云回的笑容未变,但眼里却多了点没被察觉的认真。
柳如丝故作惊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孟云回,接着哼笑道,“你还想跟他比啊?”
“比不得吗?”孟云回问得更认真了。
柳如丝愣了愣,她似乎听出了一种在意,她抬头瞥了孟云回一眼,然后低下了头,嘴里含着的那句“比不得”被默默咽了回去。
她打着算盘的手慢了下来,似乎是在斟酌思考,最终选择绕过孟云回的问题,“不是比不比的问题,而是你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出来。咱们不谈动机和对错,你这人做人就是不爽利,你若是在意、关心,就要说。
做事总藏着掖着,你觉得你做得对,但对方可不见得认可。而且人生无常,你此刻不说,下一刻可能就没机会了。”
“就像我和小月,”柳如丝突然有了几分伤感,“你知道吗?在送行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和小月见过一面,我们说了很多,最后小月期期艾艾地问了我一个问题,问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的亲密无间?问我还能不能把她当妹妹。”
柳如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悔意,“你说,我当时要是回答了她多好,可那股劲就是别扭着,我当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回答她。我以为我们还有的是时间,等将来她在北疆安顿好了,我抽空去看她,那时候我一定可以彻底看开,时间也一定可以抚平一切尴尬和隔阂,毕竟亲人之间哪有什么化不开的矛盾。可没想到,第二天就……”
“我常常想,如果我能早点说,如果当时我能认真地告诉她,我从未怨过她,我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该多好。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带着内疚和遗憾离开。”柳如丝的眼睑染上了点点红色,谁想随意安慰孟云回的话倒让她自己开始感伤起来。
或许是情绪到了,也或许是真心不想有人再重蹈她的覆辙,她继续的话里就多带了几分真心:“就像你们那晚说的话,我不懂,也不想懂。你们都是干大事的,甚至……”
柳如丝停顿了一下,将“活了两辈子”这几个字含糊带过,“那这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能说开还是要早点说开。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你在意她,至少她应该是你唯一不会利用的人。”
“所以,”柳如丝深深看了孟云回一眼,“总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表明心意,就可能彻底错过,至少不要每次都针锋相对。”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余算盘声有节律的清脆奏响,那算盘噼啪的额声音就好像夜风的舞蹈,步步踩在孟云回的心坎上。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能说。
他的计划若是摊开了说怕是更要和呦呦不欢而散了。
至于表达心意,孟云回笑的苦涩,上辈子他错过了机会,这辈子就更不敢奢望了,他想要的也只是呦呦能够在这一世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
他承认他现在的计划很激进,是在剑走偏锋,可又有什么办法,毕竟时间不等人。
他只能快速激化所有矛盾,他要让晴儿和鸿翼舟反目成仇,要让嘉熙帝不满,还要让三皇子和太子之间的问题提前爆发。
他刚才给苏星辰的解释虽然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但其实也没有完全撒谎,他确实想浑水摸鱼,他不仅要把这水搅浑,还有掀起泥沙,他的每一步都是有针对的、有目的的、环环相扣的。
上一世,幕后人不是利用三皇子的软肋和误会诱导兄弟反目吗?
那这一世,他也可以反过来攻击幕后人的诱饵,他相信幕后人一定会着急、一定不会允许这一切失控,到时候幕后人一定会出手的。
孟云回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你是说鸿翼舟传来话,想让咱们找个地方帮他藏好他那个怀孕的外室?”梨花木的躺椅上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在他面前恭敬的属下应和着,“是的,好像自从他那个姨娘闹上了那么一场之后,有不少人都听到了信儿,想要挖出他的这个外室,他很有些头痛,所以找上了咱们。您看,咱们帮吗?”
“帮啊,为什么不帮?”躺椅上的人笑的更欢了,“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属下似乎迟疑了,“但这样咱们会不会有点儿冒头了?风险会不会有点大?而且鸿翼舟那种小人可不见得会记咱们的恩情,上次刺杀的事咱们提前告诉了他,他却一点表示没有。”
“你说的没错,这种人是不记恩情的。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想当他的恩人,当他的恩人可是没什么好结局。”说话的人嘲讽的一笑。
“鸿翼舟当了十几年的大将军,便真以为他自己是那个平北戎战南诏的大英雄了,想凭些虚名就占咱们便宜,与虎谋皮。”躺椅上的人收敛了笑意,“哼,我的示好不过是些许诱饵,我想要的可是他的命根子。”
躺椅上的人又沉默了片刻,“三皇子那边如何?”
“探子那边的传话说,虽然咱们的人日日在吹耳边风,但似乎他还是有些油盐不进。”属下低着头,似乎怕主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毕竟他们主人对三皇子非常重视。
“也很正常,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够高贵了,想要说动他,只有拿出更多的东西。皇室的人从小见的、听的都太多了,一点点血脉亲情、说什么义气委屈,都没有利益来的直接。”躺椅上的人语气平静。
“不过咱们应该加快点速度了。”躺椅上的人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纸。如果真如信中所说,那倒是有点意思了,就是不知道那边那个所谓的国师到底水平如何?
躺椅上的人随手点燃了火折子,任由火舌吞噬,火光中信纸彻底化作了一片灰烬。
或许他也该加快些节奏了,别真的有什么变数出现。
他和鸿翼舟不一样,他从未忘过初心,他永远记得曾经的教训,他每一步都足够谨慎。
“鸿翼舟那边要什么给什么,只是安插上我们的人,随时掌握他的动向。至于三皇子那边,我听说陛下对他和太子都不满意,让咱们的人把这消息传给三皇子,也让他从风花雪月中清醒一下,然后……”
躺椅上的人有条不紊的布置着,他很早就知道,每个人都有软肋,重要的是要摸得准脉、找得准痛处,所以当你抓住那人的软肋,那你就可以彻底拿捏那个人了。
“找到那个人了吗?”靖西坊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两人相对而坐,对外说是探亲的两人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如果此刻有人在旁边偷听,更会发现说话的人用的不是大燕官话,甚至不是任何一种方言,她说的是外族的语言。
“没有。”回答她的却是标准的大燕官话。
“你在干什么?这么多天了,为什么没有一点进展?”说外族语言的那个人显然情绪有些激动,指责起对方。
可对面而坐的人却十分平静,“第一,请你注意你的态度。记住你在跟谁说话,我是塔坦族的王族,你算什么东西?第二,这是在大燕,你要说大燕话,这是一个暗探基本的素质,真不知道骗子派你来干嘛。”
情绪激动的人瞬间哑了火,尖锐的嗓音也降了下来,她努力在找补:“我就是有点儿着急,家里边有点事儿,骗子得耽误几天才能赶过来,所以他让我先来看看。他还说他只相信我,我只是没有想到消息都传了这么久,你竟然一点线索没有。”
话里话外不是炫耀就是贬低。
对面的人似乎毫不在意,上次国师的消息太简短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就好像大海里捞针,根本无从下手。
若真是几天内就能找到变数,那才要怀疑是不是被人做了扣,不过这些这人是不会懂的:“骗子让你带什么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说外族话的人嘟嘟囔囔着拿出了一封信,“他还让我给你传话,他觉得你可能用的上,都是些大燕的民间传说、故事、野史之类的,包括四圣物、地营的创始传说什么的。挺长的,你可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同一晚,鸿大将军府中,有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找到那个人了吗?”鸿晴儿满脸的焦急。
“找到了,找到了!”大丫鬟秋蝉压低了声音,但神色难掩兴奋,“没想到特别顺利,就在雀朝坊那边,甲子排廿一号。”
鸿晴儿的心跳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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