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都督她有两个竹马》星河琳琅

102、消失的人 所以里面

　　夜难得的静谧，甚至有些柔和。柔和到连这本该冷硬的初冬寒风里都带上了几分温润的水气。

　　有些人或许会欣喜于这样冬日里偶然的暖意，但苏星辰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气候，这种潮湿的还带着些阴冷黏腻的暖意，总会让她想起在南诏的那些冬日。

　　只是此刻苏星辰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回忆这不合时宜的天气，她的注意力全在巷口那道身影上。

　　鸿晴儿跑到这来干什么？

　　苏星辰站在巷角的阴影里环抱着双臂，望着同样站立在夜色里的鸿晴儿皱起了眉头，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主要是，这地方也太普通了些。

　　她仰着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三进宅子。雀朝坊甲子排廿一号，一座普通的三进民宅。青瓦红砖、干净整洁，门楣上挂着淮阳世泽四个字的匾额，字迹普通而端正，门楣上的漆都有些斑驳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宅子了。两旁的对联更是普普通通，一脉淮水承先泽，千秋江门济古风。都是些寻常人家用的套话，可见家里没有什么大人物，最多是个普通的殷实人家。

　　不过这在雀朝坊也不是什么特例，这边住的大都是些家境殷实的商户人家。

　　可这样一户人家是怎么值得鸿晴儿这几日三番两次而来的？每次都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行踪神秘，一路上甚至拿出了各种斥候追踪和反追踪的手段，有几次连她都差点跟丢。

　　这么用心、这么小心翼翼，到底为了什么？

　　最奇怪的是，每一次来，鸿晴儿只是在角落盯着这房子看，也不进去也不离开，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观察什么？

　　苏星辰猜不透鸿晴儿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但她向来是个行动派，想不明白的事，不如直接去找答案，她昨日便对这户人家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

　　普通的商户人家，姓江，在这住了快二十年了，家里在东大街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布店，经营各类布匹、皮毛，二十几年的老店算得上守法经营。这户人家祖孙三代同堂，加上雇工仆妇十几口人，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户人家。

　　鸿晴儿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孟云回到底在利用鸿晴儿做什么？

　　苏星辰站在这初冬的暖风里困惑极了，就好像今日这阴阴霾霾的天气一样，一笔一笔抹着，把天上的月亮和星辰都抹的模糊而隐约，让人捉摸不透。

　　那日她和孟云回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中，孟云回没有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而之前那些解释，那些关于南诏案、关于搅浑这潭死水的言论……

　　苏星辰脸上泛起了冷意，哼了一声，真当她是十七岁的苏星辰呢？她只是顺着他的意思，让他以为她信了罢了。

　　她能确定的是，孟云回一定在策划着什么，只是到底策划着什么，孟云回那晚说的一定不是实话，她太了解上一世的穆侯爷了，在最会演戏的穆侯爷身上，她可是吃了太多亏了。她但凡信了一点，那她上一世就白活了。

　　孟云回说的不全是假话，但他一定是在隐瞒什么，他的计划是不会漏给她的，但是如果她猜的没错，孟云回得一切布局都应该跟鸿晴儿有关。

　　毕竟，那晚，她在鸿大将军外室住处那晚，她听到了孟云回和江姨娘的对话，江姨娘对孟云回的警告就可以佐证她的判断，鸿晴儿一定是他下一步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她虽然猜不透孟云回到底在布什么局，可她可以一力破万法，盯住鸿晴儿，既然鸿晴儿是这局中的关键，那她就跟着她、盯住她，总能找到孟云回想要干什么。

　　所以她这几日一直在跟踪鸿晴儿，这不就让她发现了这处民宅所在。

　　她现在只是想不明白，这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宅，跟鸿晴儿到底有什么关联。

　　她不明白，但鸿晴儿显然想明白了，或者说终于做出了决定，这一次她终于选择利落地翻墙进了院子，而不是站在外面犹豫了。

　　苏星辰陷入了两难，难到圆圆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跟，还是不跟？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毫不犹豫。只是，她又想到了几日前的那件事。

　　当时她就发现有人在远远的缀在她身后，这种程度的跟踪，在她们行话里叫探路，就是以保守为主的早期搜寻信息，她本想设套抓住那人，只是那人太过机警，还是跑掉了。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有人盯上了她。

　　这一世目前的她，只是一个地营普通的校尉，是谁会突然盯上了她？又是因为什么？

　　她把她恢复记忆以来所有接触的人、卷入的事件、和上一世不同的地方都回忆了一遍，她筛出了一些不能明确分辨敌友的人，其中就包括了鸿晴儿。

　　所以，这几日她跟着鸿晴儿多次来到这民宅，到底是螳螂捕蝉？还是黄雀在后？是她在调查鸿晴儿？还是有人在给她设套？

　　是幕后人？孟云回？还是就是鸿晴儿本人？

　　苏星辰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但心思已经转了好几圈，把各种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不过，她握了握拳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如果真是鸿晴儿敢以自身为饵，那她堂堂的地营都督，怎么能不敢应战呢？

　　苏星辰不知哪来了些意气的翻涌，心里仿佛还在犹豫，脚下却先一步开始了行动，不停步地朝着民宅而去。

　　戌时末刻的普通民宅已经到了要归于平静的时刻，来来往往连仆妇都没有几个，这倒是很方便他们这些陌生人的闯入。

　　鸿晴儿在前面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探，苏星辰就在后面闲庭信步的跟着。

　　一看就知道鸿晴儿平时很少干这种暗探的事，还是不够从容。苏星辰暗暗点评着，这一处拐角该等等的，那一块其实应该快速闪身而过。

　　只是，怎么这人越走越像是奔着灶间去的呢？

　　苏星辰眨了眨眼，心里腹诽着，真是和某人的爱好都一致呢，也不知道灶间有什么，怎么都爱往那跑？

　　苏星辰撇了撇嘴，真是会挑地方，灶间对夜探跟踪的人来说可不是个好地方，这个时辰宅子里不大会有人走动，但一般灶间还是会有人值守收拾的，这也就意味着有人、有光、有风险。这往往是他们这些干暗探的最忌讳去的地方之一。

　　可偏偏鸿晴儿最终就选了这么个地方，她在离灶间最近的一处拐角处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朝着灶间张望，苏星辰下意识地也随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灶间里尚未熄灭的炉火光亮，从半掩着的门缝中飘出，若是从门缝处仔细看去，还有一个人在里面来来回回的忙活。

　　苏星辰眉头微挑，这鸿晴儿等在这，难不成她也打算学着孟云回下药？

　　苏星辰一时做不出判断，但好在很快鸿晴儿就给出了答案。

　　灶间的门突兀的打开了，一个四五十岁厨娘打扮的人手里拎着一个渣斗，弯腰将渣斗放到了门外，然后转身就准备再回去继续收拾。

　　可就是这一瞬间，鸿晴儿突然动了。

　　她几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捂住厨娘的嘴一把就将人推了进去，随着一声关门的砰响，两人的身影彻底隐在了灶间里。

　　苏星辰瞠目，鸿晴儿的目标竟然是这个普通的厨娘？！她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念头——厨娘的身份有问题？还是鸿晴儿想逼厨娘做些什么事？

　　苏星辰躲在暗处一动未动，目光却死死盯着灶间，灶间的门虽然紧闭着，但是从窗户里还是能隐隐看出不少端倪，火光将她们两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像一出无声的皮影戏。

　　没有打斗、没有挣扎，那两人对面而立，似乎只是在交谈，当然交谈的好像很是激烈，因为明显其中一人的动作幅度在昭示着情绪的波动也愈发激烈。

　　只见一个人的身影在窗纸上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话刺中了要害，而另一个人的身影却步步紧逼，一步步向前，越来越靠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苏星辰眉头也跟着这皮影戏皱的越发厉害，这一切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鸿晴儿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户人家，而是藏在这户人家里的厨娘吗？

　　这厨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说了什么又或者做过什么，能让鸿晴儿如此激动？苏星辰一时之间很难有个合理的猜测，屋里的两个人却开始了拉扯。

　　那个厨娘似乎想要躲闪，而鸿晴儿伸手就要去拽她，两个身影在推推搡搡中消失在窗户的范畴外了。

　　苏星辰愣了一下，要不要进去看看？她会不会错过什么，还是说这可能是……

　　念头刚起，一声压抑的惊呼就从灶间传了出来，清晰的飘入了她的耳中。

　　出事了？！

　　苏星辰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飞身奔到灶间门口处，可就在即将下意识推门的那一刻，她却突然站定了。

　　她抿了抿唇，不对，这事透着古怪。

　　她没有动也没有退，只是站在那侧身静静地探听着屋里的声音，甚至用上了内力，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声音或是呼吸。

　　可是，灶间里面一片寂静，似乎只剩下灶台里柴火的炸燃声在噼啪作响，屋里的两个人就这样再没了任何声响、甚至是呼吸，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以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