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匆匆 情啊爱啊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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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恍若梦境的时日。
两人踏遍了诸多从前未至的山河，短短数载，便将这方国土的大半疆域都揽入了眼底。
这本是沈云栖藏在心底的愿望，起初他还忧心道侣会婉拒，未曾想那人应得干脆利落。
他暗忖，若当初未曾捡回他们几个，自己的脚步或许会更快，可这份取舍里，半分悔意也无。
纵是重来一世，有些事他依旧会这般抉择，与心中志向从无半分相悖。
而今，不也得偿了最初的心愿？
此刻，他正与道侣泛舟于满池菡萏之上，湖畔亭中琵琶女拨弦轻弹，乐声悠悠漫漾，伴着风拂船角铜铃的清响，好一幅悠然惬意的景致。
沈云栖望着眼前光景，只觉这般岁月若能绵长，倒也甚好。
从前是孑然一身，后来是四人相伴，而今不过是归作两人相依。
唯独不同的是，他的道侣总爱寻着由头，缠他讨些甜头。
“云栖，我可以吗？就现在。”
“唔…你都……亲上来了，还要问我……你这人真是…”
宋霜序素来是温和有礼的模样，可偏在追着亲他时，总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俯身凑了上来。
夜色沉沉，唯有灯火映着两人染了情欲的面庞，方才温存过的余温还凝在肌肤上，碍于身处外面，两人都还存着几分理智。
“我们回客栈吧。”
沈云栖率先开口打破缱绻。
“好。”
——
宋霜序直接祭出一张传送符，似是半分也不愿耽搁，甫一抵达客栈，便如狼似虎地将人扑了满怀。
“……把灯吹灭了。”
话音未落，屋内便陷入浓黑，只余下床头一盏小灯，幽幽亮着微光。
“云栖…便留这一盏吧，此番，我想看着你。”
他看着宋霜序，眼神先是迟疑了一瞬，终是叹了一口气。
“……罢了，随你。”
一夜温存缱绻，沈云栖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再度睁眼时，入目却不是枕边人，唯有桌上一封书信，伴着些许银两静静躺着。
昨夜与心上人的缠绵悱恻，恍如一梦。
而此刻，梦碎得猝不及防。
他花了数载光阴，才慢慢倾心于那人，如今却被陡然告知，所有情意皆是虚言，全是一场骗局。
握信的手，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信末的字句如淬了冰，刺得他眼疼：【哦，对了，桌上银子是赏你的，瞧你昨夜还算尽心，不必寻我，你体内金丹已无法运转，就此别过，沈云栖。】
他试着运转灵力，丹田处果然死寂一片，半分灵力也引动不得。
“宋、霜、序！”
盛怒瞬间席卷了他，却又转瞬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冷寂的清明。
“你竟敢这般骗我……”
“你、竟、然…敢骗我。”
沈云栖喃喃低语数遍，转瞬便敛了所有失态，利落收拾好行囊，随即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画下法阵，强行逼出那阻滞金丹运转的根源。
原来，昨夜那人递来的水里，早已掺了药。
一口淤血呕出，体内的滞涩感果然消散大半。
宋霜序不会知晓，他的师父从不是什么无名野修，而是昔日天资卓绝的正道修士，这点拙劣伎俩，不消多时便被他勘破。
接下来，便是寻回那个逆徒。
自始至终，他都不信两人之间是这般农夫与蛇的戏码，宋霜序的借口，实在太过拙劣。
他要亲自寻到那人面前，问清楚究竟是何等大事，竟要以这般伤人的方式，逼他生出恨意。
可当他在一处无名山洞寻到宋霜序时，那人却已气息奄奄，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大抵…这便是我背叛师父的报应吧，临死前还能得见一场美梦，倒也值得了。”
沈云栖从未想过会见到这般光景，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沉默了许久，连一句话都不敢轻易出口。
“咳…咳咳！……”
宋霜序胸口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只因着一身玄色，才未曾显露出那刺目的红。
“你该…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我，宋霜序，你这个小骗子……”
满腔怨怼堵在喉间，此刻却一句也吐不出来。
他朝着宋霜序迈步走去，每一步都沉得像是灌了铅，异常艰难。
“便如信上所言，我本就是这般凉薄之人，从前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才装了这些年，装得久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骗子…你还在说谎……”
嘴上这般斥着，他的手却紧紧握住宋霜序的手，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掌心渡了过去。
“……松开我吧，我已是将死之人，无用的，沈云栖，别白费灵力了，不值得，你怎就这般爱做傻子？”
更刻薄的话还未说尽，头顶抱着他的人，眼泪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洇出点点湿痕。
宋霜序本想抬手替他拭去泪痕，可指尖悬在半空时，陡然忆起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终究还是强忍着又把手收了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
“说话！你究竟什么时候知道我中了毒！”
见他缄默不语，沈云栖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嘶吼。
“好吧…我原以为能瞒到身死之后，不愧是师父……是……”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世间最无解的劫，大抵便是这般了。
沈云栖抱着怀中渐渐冰凉的躯体，枯坐了一整夜，心底只剩这一句怅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