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后来的后来（完结章） 岁月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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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两人历劫归来，已过了不知多少个百年。
百年岁月，足够凡间王朝更迭往复，也足够九重天新人飞升、仙班轮转。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于神仙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恰逢人间正月年节，正是岁首里最热闹的时日。
长街之上人头攒动，沿街商铺皆缀满红饰，摊前摆满了春联、腊味零嘴、年画窗花与红绸彩带，皆是年节独有的风物。
偶有爆竹烟花在街巷间燃响，引得路人驻足仰望，欢声阵阵，一派温馨和乐的光景。
“这蜜饯滋味极好，我得给父君他们带些回去，方才那家点心铺的糕点也不错，稍后也去添置些……”
云栖东张西望，眼底映着满街烟火，只觉眼花缭乱，手脚都快忙不过来。
“不急，你慢慢挑便是。”
霜序在旁随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物件堆叠得几乎遮住了视线。
他忽的心念一动，寻了处无人角落，将满手物什尽数收进储灵囊，这法器内蕴广阔空间，便是云栖将整条街市的好物都买下，也能尽数容纳。
“唉，云栖，等等我！”
夜色渐深，街上愈发喧闹，人潮险些将霜序淹没其中。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云栖施了道浅淡仙法，才在人潮里寻到他的身影。
“我好像瞧见你师尊了……”
“啊？在哪儿？我怎的没看见……”
云栖踮起脚尖，一手横搭在眉骨处，另一手叉着腰，在喧闹集市中细细搜寻。
“还有桩怪事，他身旁好像跟着江师叔，江师叔不是凡尘修士吗？难不成也已飞升成仙了？”
“你只管说在哪儿便是，带我去瞧瞧啊……莫用仙法，我师兄素来警惕，师尊亦是如此。”
“你当真要过去寻他们？”
霜序面露难色，显然是带了几分不愿。
“哎呀无妨，我师尊性子可比从前温和多了，不必怕，九重天可没凡间这般热闹，难得遇上，聚一聚又有何妨。”
“……走吧。”
霜序最终还是依了他，引着人往一座石桥而去。
彼时河面之上，正盛放着漫天烟花，流光溢彩，绚烂夺目，蔚为壮观。
两人寻到玉清阑与江衔月时，那二人也颇有些意外。
“师尊！您也来这人间游玩？好巧！咦，这不是江师兄吗？这般可真是巧了。”
“嗯，是衔月执意拉我来的，他说此间热闹，值得一逛。”
玉清阑这般说着，耳尖竟染了薄红，下意识将脸埋进兜帽的阴影里，掩去了几分不自在。
“既是这般机缘凑巧，不如待会儿买完年货，随我们回住处小坐？我们之前在城里置了一处宅院。”
“我看甚好，你觉得呢，清阑？”
见玉清阑似有犹豫，身侧的江衔月适时开口问道。
“……罢了，便依你。”
玉清阑的性子，果真如云栖所言温和了许多。
霜序心中诧异，实在想不透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能让一个人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甚至在玉清阑眼底，瞧见了从前从未有过的那一缕柔色，当真奇了。
回程路上，霜序终究按捺不住，拉着云栖追问：“你师尊究竟怎么了？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的变化这般大？那江师叔，莫不是从前在凡间爱而不得，如今终于肯放下执念，与旁人相守了？”
他一番头脑风暴，只觉诸事之间必有关联，偏生怎么也想不透彻。
“你且稍安勿躁，再过片刻，我便与你细说。”
云栖嘴角轻弯，眼底藏着几分神秘。
入夜后，几人依着凡间习俗，一同贴了春联窗花，又合力备了年夜饭，围坐一桌共赴晚宴。
“今夜便在此歇下吧，明日再动身不迟。宅院宽敞，你们尽可自选一间厢房安置。”
玉清阑本欲习惯性推辞，却不知江衔月在他身侧低语了几句什么，他竟转瞬改了主意。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云栖抬手施了道仙法在铜镜之上，镜面微光流转，竟清晰映出了隔壁院落厢房内的光景。
“你这是做什么？这般不妥吧。”
霜序瞥了眼镜中相依的二人，又看向身侧看得津津有味的云栖，复又开口，“你既已知晓他们心意相通，便莫再看了，终归不妥。”
“我可不是瞧热闹的意思，你接着看便知，仔细听，有声响的。”
霜序半信半疑，先隔着画面瞧了半晌两人温情模样，才终于听清了其中关键话语。
江衔月【你我此番别离，竟已过了万年，若非我执念未改，早已两两相错，所幸一切还不算晚，若没有你当初那般狠心离去，想来也不会有你我的今日。】
玉清阑〖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江衔月【并非怨怼，只是感叹当年执念之深，当年确需你这般一激，否则这一世，我未必能顺利飞升，得见你面。】
玉清阑〖原是如此……是我不好，从前是我胆小懦弱，怕重蹈覆辙，才将过往尽数抛下，不敢追忆，若非如此，或许境遇会比今日更好，我们也能更早相守……〗
江衔月【够了，休要再这般说，清阑，我从未因过往怪过你，只恨天命不公，恨我生来便是块不擅修炼的废材，才蹉跎了万载岁月，才寻到你，你万不可妄自菲薄，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只是太过在乎我，才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本无错，世间从无规矩，规定神仙不能惧、不能悲，你只是怕极了失去，伤心到难以自控，才选了遗忘来稳定自己的心绪，这些，我都知道，无论你是青云宗天才弟子玉清阑，还是玄霄门门主孟清渊，终究都是你，从未变过，你只是那时失了记忆，忘了我，如今既已记起，便足矣，自始至终，我心悦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人，清阑。】
镜中的玉清阑，眼眶微湿，竟落下泪来，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画面最终定格在两人相偎相依的身影上。
云栖撤去仙法，铜镜重归黯淡，霜序望着镜面，若有所思：“原来是这般缘由……”
“是啊，本就是这般。”
从不是什么性情突变，也无关爱与不爱，不过是一切尘埃落定，他们终是回到了最初相爱的模样。
“对了，我瞧你心里，似还藏着些事瞒着我，今夜，可否尽数与我讲来？”
“好啊，那你便细细听着，容我慢慢与你道来……”
(正文完，也许未来会有番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后来的后来（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