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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家长 过了一关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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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刚传入天君耳中时,他还是不信的。
“底下这些散仙未免太过清闲,活了千万载,竟头一回有人编排到我儿头上,罢了,再过些时日便是云栖生辰,待生辰宴上让他亲自澄清,省得流言愈发离谱。”
说罢,他挥手遣退了前来上报的文官,眉宇间却未全然舒展。
未等心绪平复,大将军苍衍已不顾殿卫阻拦,硬生生闯进了议事大殿,身后还捆着他那幼子霜序。
“跪下!”
天君云渊端坐上位,茫然看着苍衍将那年轻仙君强按在地,逼他对着自己俯首跪拜。
“逆子犯下大错,今日特来向陛下请罪!”
苍衍话音刚落,自己也随之跪地请罪,反倒让天君坐立难安。
终究是随自己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的老部下,能是什么滔天罪责,竟让他这般神色凝重,天君实在费解。
“快起身,大将军何须如此,有话起身细说便是。”
“唉……此事说出来,臣都觉颜面尽失!陛下若不遣散殿中闲杂人等,臣实在难以启齿!”
天君见苍衍执意不起,只得放弃搀扶,对殿内侍从递了个眼色,直至殿中只剩他们三人。
“说吧,你我多年情谊,还有什么不能直言的,本君洗耳恭听。”
“臣今日撞见这小子竟在与……唉!实在难以启齿!”
苍衍一拍大腿,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半晌也没把话说利索,急得人心里发慌。
“真真要气死我!逆子!你自己同陛下说!”
苍衍狠狠剜了儿子一眼,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云渊还是头一回见苍衍气到这般模样,眼底不由得浮起几分好奇,想来再离奇,该也不及近日关于云栖的那些荒诞传闻。
“……父亲当真要我说?”
见苍衍怒目相对,霜序也索性不再遮掩。
“今日微臣正与太子殿下亲近,未察觉父亲路过,惹得父亲动怒,才被捆来陛下面前,近日流传的话本,并非全是虚妄,臣与太子殿下本是凡间历劫时相识,并非一时兴起的纠缠,而是你情我愿,早已认定彼此,愿相守一生,望陛下明鉴。”
霜序早有心将此事挑明,只是一直未有契机。
他原与太子约定,待生辰宴上一同摊牌,怎料天不遂人愿,竟被父亲半路截了胡,只得将备好的说辞,今日和盘托出。
“陛下放心,臣定好好教训这逆子!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回去先重重责打,再将他禁足思过,好好教他分清是非!真是气煞我也……陛下?陛下您没事吧!来人!快传仙医!”
云渊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气晕过去。
待他稍稍缓过神,当即传召云栖入宫,细细问明原委,一颗心彻底沉到了底。
养了这孩子这么多年,竟半点没看出他倾心于男子,好端端的,怎就养歪了?天君满心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父君?父君您还好吗?”
云栖小心翼翼唤了几声,见他毫无回应,又轻声道:“父君若是气恼,不愿见儿臣,儿臣便先退下了。”
“……等等,你的事,本君问过司命,并非意外,原是命簿上早定的缘分,天命不可违,便是本君,也不敢妄自拆散,违逆天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哈哈……倒也不必说得这般严重。”云栖尴尬笑了两声,随即追问,“那父君这是……应允了?”
“……本君敢不应允吗?罢了罢了,本君并未动气,只是此事太过猝不及防,需得些时日缓一缓。”
“谢父君成全!”
云栖郑重行下跪拜大礼,却没急着离开,想来是还有事所求。
“还有何事?”云渊捏着眉心叹了口气,“说吧,如今也没什么是本君不能接受的了。”
“霜序此刻还在将军府受罚,劳烦父君出面劝劝苍衍将军,不然,儿臣的姻缘怕是要断送在此了。”
说罢,他眨了眨眼,还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嗨,本君当是什么大事,你且安心回琼华宫等着,苍衍那边,交给本君便是。”
又过了些时日,两人才得以相见。
“你父亲下手当真狠厉,竟留了这么多疤。”
云栖轻抚着霜序脊背,新伤叠着旧伤,竟难寻一片完好的肌肤,语气里满是心疼。
“无妨,常年征战,这些早已习惯,况且我出来见你时,伤势已好了大半,倒是没想到天君这般通情达理,可比我那父亲好说话多了。”
霜序小声嘟囔着。
“对了,你我既已相守,日后天君传位之事,该如何是好?”
霜序忽然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此事还早,日后再议便是,眼下不必费心,再者,或许父君日后想通了,会为我寻位新母妃呢。”
云栖语气轻松,似是全然不在意。
“我看未必,天君这么多年,唯有你这一个子嗣,即便你如今选了我,想来日后还是会传位于你。”
“那你呢?苍衍将军当真松口了?”
云栖不愿再纠结此事,正如他所言,当下安稳才最是要紧。
“我上头原还有几位兄长姐姐,即便我选择如此度过余生,也不可能在我这一辈断了传承,只是我实在不解,既已成仙,父亲为何还拘着凡尘俗世的规矩不放。”
“好了,小将军,莫想这些烦心事了,好歹苍衍将军已然松口,便是好事。”
云栖枕在他腿上,指尖把玩着他垂落的长发。
“你说的是……”
霜序话音未落,殿外便有仙娥前来禀报:“殿下,玉清真君已在外殿等候多时。”
“?这玉清真君是何人?”
霜序满脸疑惑,歪头看向云栖。
“呃……我原以为师尊在天界颇有声名,即便苍衍将军管束严苛,你随军征战时该也见过才是。”
云栖先是迟疑,随即问道。
“你说的,不会是位白发仙君吧?”
“九重天这样的仙君不在少数。”云栖扶了扶额,抬手示意仙娥服侍自己披外袍,“罢了,待你见过便知,对了,他自我幼时便教导于我,你见了,需得恭敬些。”
霜序顺着他的话思忖片刻,豁然开朗。
这位仙君想来还不知他与云栖的事,既是太子亲近的师长,今日相见,自是要好好应对。
不过是见家长罢了,他已有过一次经验,如今道侣又在身旁,倒也不惧。
“走吧。”
二人整装妥当,一同前往外殿。
“让师尊久等了,近日琐事缠身,未敢前来叨扰。”
云栖恭敬行礼,见身侧霜序毫无动静,便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啊,见过玉清真君!”
霜序看清来人,心头一惊,原来是他。
这人他尚有印象,几次随父征战,皆是此人冲在阵前,议事之时,也唯有他建言最多。
只是近年战事平息,久未上战场,倒渐渐将这位仙君淡忘了。
他名讳是…玉清真君……记起来了——玉清阑。
传闻他的名号,便是取自本名。
“坐。”
玉清真君目光扫过云栖,语气平淡。
云栖落座后,又给霜序递了个眼色。
“你便是前些时日闹到天君面前的苍衍之子?”
“是。”
霜序依旧躬身垂首,姿态恭谨。
玉清真君未曾看他,执杯浅啜一口清茶,缓缓开口:“天君与你父亲那边如何,我不管,但想过我这一关,需先胜过我,否则,一切免谈。”
“咳!咳咳……”
云栖闻言大惊,忍不住呛咳出声。
他师尊乃是九重天公认的战神,何人会这般想不开,敢与他动手。
“可是身体不适?”
玉清阑淡淡问道。
“无碍,师尊,您继续说。”
云栖心头焦灼,暗暗为身旁道侣捏了一把冷汗。
“既如此,便听真君安排,不知真君想约在何日?”
霜序却神色一正,应声问道。
“便定在云栖生辰宴前一日,若是反悔,此刻说还来得及。”
玉清阑起身作势欲走。
“真君且放心,一言为定!”
“……自然。”
待玉清阑身影远去,霜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应下了何等难事。
“呃…你师尊平日待你如何?”
“就…寻常模样,倒也挺好。”
两人相视无言,大眼瞪小眼。
“什么叫挺好…我是问他平日脾性如何?”
“通俗些说,便是性子还算不错。”
“哦。”
霜序欲哭无泪,呆呆应了一声,心底只剩自求多福的念头。
怎的过了一关,又遇一关。
“唉,你去哪儿?”
“我去想想办法,如何才能让你师尊不至于打死我。”
“哈哈哈,哪能呢,最多让你卧床几日罢了。”
“哈???”
霜序听得茫然无措,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莫要担心,父君已然不掺和此事,师尊接纳我们,也只是时日问题,这些日子我多去劝劝他,争取让他届时对你手下留情。”
虽然后来玉清阑当真手下留了情,霜序却依旧伤得不轻,直被打得昏沉失神。
“哪有人生得这般清冷出尘,却这样能打……他既没我高,也没我壮,仅凭一柄仙法凝成的剑,差点把我打个半死,若是动了真格,还不知有多可怕。”
云栖正为他涂抹药膏,听着这话,忍不住偷偷发笑。
“所以你往后可得好生修炼,莫要偷懒,我会盯着你的,好歹勉强过了师尊这关,也算没白受这伤。”
“可不是嘛,太不容易了,一想起他说‘你资质尚有欠缺,竟还不及云栖,这般模样,我怎放心将他托付于你……罢了,往后我会让他日日监督你修炼,下次再见,至少要能及得上云栖’,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还以为要彻底没戏了。”
“我早说过会去劝师尊,想来他是听进去了,才松了口,师尊素来尊重我的心意,此番对我严苛,不过是怕我遇人不淑,我心里都明白。”
云栖轻抚着霜序柔软的发丝,忽然心头掠过一个主意。
“还是云栖待我好,还亲自为我上药,我真是再也不想见玉清阑了…不对,是玉清真君,对了,你怎的捂着嘴不说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日瞧着,格外好看,真的。”
直至琼华宫的仙娥们都对着他莫名偷笑,霜序才去天池水边照了照,原来自己散乱的长发,竟被编成了一条长长的发辫,难怪众人神色怪异。
“云栖!别跑!嘶……”
身上的伤被牵扯得生疼,霜序又气又无奈,终究是被道侣戏耍了一场。
只是这般一来,他倒暂时忘了与玉清阑交手的不快,云栖这点小伎俩,倒也算起到了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