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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太宰幸 ...

  •   太宰幸自始至终未曾停歇。在与仙众一起护送民众定居后,她踏着璃月港的地脉走向在港口的四方,与摩拉克斯一起刻下四座阵眼:

      东方依着望舒客栈的方向,刻「守」字诀,引星力稳固堤岸;
      西方临着层岩巨渊,刻「镇」字诀,借岩脉压制地脉异动;
      南方靠海,刻「御」字诀,以因果丝线织就无形屏障,抵御深海魔物;
      北方接绝云间,刻「和」字诀,调和仙凡气息,护佑民生安康。

      四座阵眼遥相呼应,形成笼罩整个璃月港的护佑阵法,阵法流转间,岩力与因果之力交织,化作淡淡的金光藏于街巷的石板之下、码头的木桩之间,无声守护着新生的家园。

      待璃月港的律法由摩拉克斯以岩力刻于石壁,市集的交易依契约有序展开,民众的屋舍鳞次栉比,孩童的笑声再次回荡在街巷时,太宰幸便如她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的房间陈设依旧,案上的婚契玉简旁,放着一束盛开的换锦花。阵法的核心枢纽处还残留着她的因果之力,化作一缕极淡的银紫光雾轻轻缠绕着岩力,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牵挂。

      摩拉克斯走遍了璃月港的每一个角落,岩力掠过每一寸土地,却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她亲手刻下的阵法依旧在护佑着璃月,可阵的主人,却成了他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悲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千年来并肩的默契、归离原的朝夕、婚仪上的誓约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让他这位历经魔神战争的神明,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茫然。

      可他不能倒下——新生的璃月港需要他,追随他的仙众与民众需要他,这份与璃月共存的契约,容不得他沉溺于个人的悲喜。

      他将那束换锦花与婚契玉简贴身收藏,然后转身继续以岩王帝君的身份,守护着这座承载着希望与伤痛的海港。

      岁月流转,再回头是百年身。

      马克休斯望着满目疮痍的土地,毅然将自身神力尽数抽出倾注到龟裂的岩层与荒芜的田垄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削月筑阳真君与理水叠山真君厌倦了尘世纷扰隐居绝云间;歌尘浪市真君则隐于璃月港的市井之间,化作一位和蔼的老妇,偶尔为路过的孩童递上一颗糖果,听着市井的喧嚣,安度岁月。

      追随摩拉克斯的仙众,或离去,或隐退,渐渐只剩下闲云等寥寥数人,守在绝云间与璃月港之间。

      终于,天空岛降下谕旨,册封八位魔神胜者为尘世七执政,七神之名,自此响彻提瓦特。

      册封仪式刚结束,巴巴托斯便晃着灌满苹果酒的酒瓶,踩着风飘到众人面前,金发在阳光下晃得耀眼:“喂喂,打赢了仗就该好好庆祝嘛!整天板着脸,小心石头都要比你们爱笑——我瞧璃月港最为繁盛,不如就去那里交流感情,让摩拉克斯做东,如何?”

      “我同意。”说话的是雷电真,她身着素雅的和服,眉眼温婉,身旁的雷电影一身戎装,凛冽的气息与她形成鲜明对比,姐妹二人并肩而立,正是稻妻的双执政。

      其余神明亦无异议,摩拉克斯颔首应允:“既为同僚之约,璃月当尽地主之谊,玉京台已备好宴饮,愿与诸位共话和平。”

      聚会当日,玉京台被打理得庄重而雅致。案上摆着岩玉雕琢的酒杯,盛着千年佳酿;沉玉谷的茶叶氤氲着清香,旁侧的乐师奏着璃月雅乐,旋律悠扬。

      摩拉克斯身着玄色长袍端坐主位,岩玉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巴巴托斯抱着鲁特琴坐在栏边,一边拨弦一边哼着民谣小调,时不时举起酒瓶与远处的神明碰杯,笑声清脆:“摩拉克斯,你这酒不错!就是气氛太严肃了点——打仗打了这么久,你就没偷偷藏点好玩的东西?”

      “璃月的安稳,是无数盟约践行的结果,亦是最珍贵的馈赠。”摩拉克斯淡淡回应,目光掠过台下的万家灯火时,不自觉柔和了几分——那灯火之下,是幸以因果为契与他共筑的护佑阵法。

      雷电真执壶为身旁的神明斟酒,语气温和:“风神特有的风之气息,总能让人轻松些。只是这般轻快的旋律里,也藏着战争的伤痕呢。”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被笑意掩盖——难得的相聚,不必让悲伤扫了兴致。

      “哎呀呀,真小姐就是太感性啦!”巴巴托斯拨弦的手一顿,随即又笑着弹起更欢快的调子,“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得好好喝酒!”

      “摩拉克斯,”雷电真转头望向他,语气温和,“璃月港的护佑阵法颇为精妙,岩力中似有另一股力量交织,想来你耗费了不少心力。”

      摩拉克斯指尖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平缓:“不过是与同伴合力为之,不足挂齿。”

      宴会间笑声偶尔响起。巴巴托斯讲述着蒙德的趣事,说他如何以风为契,护佑城邦安宁;雷电真分享着稻妻的樱花季,语气中满是对和平的期许;其余神明也零星说着各自国土的故事,话题始终绕着战争后的坚守与安宁,避开了那些沉重的逝去。

      疲惫与悲痛并未消失,只是被契约的庄重与和平的期许暂时压在心底。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战争留下的伤痕,却在这难得的相聚中,愿意展露一丝轻松——践行盟约、守护一方,本身就是值得庆祝的事。

      “敬自由!”巴巴托斯突然举起酒瓶,大声喊道。

      “敬七国安宁,永恒长存!”雷电真跟着举杯,眉眼间满是期许。

      “敬契约,敬安宁。”摩拉克斯跟着举杯,目光再次飘向远方。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太宰幸坐在归离原的石坪旁,指尖拈着一朵换锦花,眼底映着契约的微光对他浅笑——当年立契时的誓言,还在耳畔回响。

      袖间的天星微微发烫,那是他与幸立契时的信物,承载着盟约的重量。洞府深处的换锦花似有若无地轻颤了一下,呼应着这份跨越岁月的约定。

      宴会散去时,夜色已深。巴巴托斯醉醺醺地踩着风离去,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谣;雷电真在影的护送下转身,临行前对摩拉克斯温和颔首:“后会有期,愿盟约长存。”其余神明也相继踏上归途,玉京台的灯火渐渐熄灭,只留下淡淡的酒香与盟约的余温。

      玉京台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摩拉克斯一人立在高台之上。晚风掠过,带来海港的咸湿气息。他想起了当年在归离原,归终、闲云、歌尘围坐在一起,马克休斯烤着兽肉,若陀与他对饮,幸在一旁安静地梳理契约文件,指尖常拈着一朵花色流转的换锦花,欢声笑语回荡在盐田之上。

      那样的时光,竟比玉京台的灯火还要遥远。

      他心念一动,决定明日去拜访闲云与歌尘等人,重拾当年相关的记忆,也好再忆忆往昔岁月。

      奥藏山的洞天依旧,闲云正坐在庭院中,调试着新制的机关。见他前来,她习惯性地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傲娇:“帝君今日怎得有空来本仙这里?莫不是璃月港的琐事让你这位帝君心烦了?”

      “无事,只是想起往昔在归离原一同相聚的时光。”摩拉克斯的声音平缓,眼神却不自觉地黯淡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间的岩玉,“记得那时,归终总爱与你比试机关术,你们争着要幸评判,要她拿出换锦花做彩头才肯罢休。”

      闲云调试机关的手一顿,皱起了眉头:“归离原的聚会自然记得,归终那家伙折腾的机关总爱出岔子,”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困惑,“帝君可是说岔了?是霓裳花罢?”

      摩拉克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岩玉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不及心底骤然升起的寒凉。

      他强按住眼底的震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连指尖都泛了白,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执着:“你……当真不记得?幸擅长因果之力,与我定下契约守护归离原,后来与我共筑了璃月港的护佑阵法,还曾为归终机稳固核心。当年你与归终等人皆为见证者,怎会无此记忆?”

      “因果之力?共筑阵法?”闲云更是不解,“那阵法明明是帝君为践行守护璃月之诺耗费心力所筑,归终机的核心也向来是归终以尘力加固,何来他人立契相助?摩拉克斯,你今日说的话好生奇怪,莫不是战争的伤痕让你对契约的记忆生出了虚妄?”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望着闲云。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纯粹的困惑,没有半分伪装。契约既定,见证者怎会遗忘?这不合常理。

      他未再追问,只是望着庭院中随风摆动的机关鸢,轻声道:“许是我记岔了。”

      离开奥藏山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洞府深处的换锦花似乎轻颤了一下,花色黯淡了几分。

      他前往望舒客栈,驻守的仙众见他前来,纷纷行礼问候。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荻花洲状似随意地提起,目光却紧紧锁着仙众的神色:“南迁璃月港时,曾有位同伴以因果之力护佑民众,为归终机稳固过核心,你们可有印象?”

      仙众们面面相觑,一位年长的仙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帝君大人,南迁之路艰险,全靠您一人践行守护璃月之诺,护持民众,从未有他人以丝线相助,更无什么以因果为契的同伴。您说的这位同伴,我们实在未曾见过,也未曾听闻相关盟约。”

      甘雨闻讯赶来,听闻此言也是一脸茫然:“帝君大人,我自幼便跟在您身边,归离原时期的契约往事虽记不全,却从未听闻有这样一位以丝线为力、与您立契的神明。许是您将自身践行契约的付出,误记成了他人相助?”

      他沉默颔首,眼底的怅然几乎要漫出来。转身离开望舒客栈时,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最后,他迈向璃月港的老城区,萍姥姥的铺子依旧安静,门口的花草打理得极好,只是没有那朵熟悉的换锦花。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抬脚走了进去。

      “歌尘。”摩拉克斯轻声唤道。

      萍姥姥缓缓睁开眼,看到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是钟离先生啊,稀客稀客。快坐,我给你泡杯新晒的花茶。”

      茶水入盏,氤氲出淡淡的清香。摩拉克斯望着杯中浮动的花瓣,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你隐于市井多年,是否还记得归离原的旧物?比如,以因果丝线织就的饰件,或是花瓣细长如丝,团成蓬松花束的换锦花?”

      萍姥姥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蹙起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困惑:“换锦花?这名字……倒像是在哪里听过,却记不真切了。”

      她摇了摇头,终究是化作一声轻叹,“归离原的旧物我记得些,却从未见过这两样东西。你当年与我们一同护着民众南迁,一心只在意璃月安危,何时留意过这些琐碎饰件与花草?”

      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补充道:“莫不是战争的伤痕与千年岁月,让你平添了些虚妄的记忆?你呀,总是把璃月的事扛在肩上,也该歇歇了。”

      “记不真切了……”摩拉克斯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喉间涌上一股涩意。他接过茶杯,茶水的温度透过瓷杯传来,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离开铺子时,夕阳正沉,璃月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商船的号角声与市井的喧嚣交织,一派繁盛景象。他踉跄着返回绝云间的洞府,颤抖着取出那束被岩力护持的换锦花。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刹那,换锦花猛地轻颤了一下,花色在淡粉与浅紫之间急速流转,最终定格在一抹极淡的白,像是在无声地悲鸣。花瓣依旧鲜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唯有岩力护持的光晕还在微微闪烁。

      他以岩力探查整个璃月,那些当年由太宰幸诞出的换锦花早已在岁月中无声枯萎,化作尘埃。唯有这一束,凭着他的岩力与对契约的执念,得以留存。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除了他与这朵换锦花,所有关于幸的痕迹都已在璃月悄然消逝。她刻下的阵法依旧护佑着璃月,她的因果之力仍在岩脉中流转,可她本人,却成了一段被时光抹去的虚妄记忆。

      他抱着换锦花站在洞府深处,岩力护持的花瓣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换锦花贴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在无声地慰藉他。悲痛与不解如潮水般袭来——

      她为何要消失?为何仙众纷纷遗忘这份契约与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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