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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魔神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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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战争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时光的磨损却已悄然侵蚀着古老的生灵。
层岩巨渊发生了异动。最初只是零星的矿脉崩塌与地脉紊乱,摩拉克斯只当是战后地脉尚未稳定,派遣仙众前往安抚,却未曾想,异动愈发频繁猛烈——矿井塌陷,矿工失踪,灼热的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连周遭的山峦都开始震颤。
“帝君,层岩巨渊深处似有巨兽作祟,地脉之力狂暴异常,仙众难以压制。”第三次接到急报时,摩拉克斯终于意识到事情并非偶然。他踏上前往层岩巨渊的路途。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断裂的矿车、凝固的岩浆、散落的矿石,都在诉说着灾难的残酷。
深入巨渊核心,一股熟悉却又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钟离眉头微蹙,掌心岩力悄然凝聚——这是若陀龙王的气息,那位曾因翻身搅动山川、引发地动,被他点睛立契的老友。
千年前的记忆翻涌而来。彼时若陀龙王沉睡于地脉深处,一个翻身便让山岳崩塌、江河改道,璃月大地震颤不休。摩拉克斯循着地脉异动而来,见那黑龙蜷伏于岩浆之侧,眼瞳蒙昧,不识天地。他请求若陀不再翻身,作为交换,他为若陀点睛,应允他与地上的人共生。
那是他们盟约的开端,亦是璃月千年安稳的根基之一。
而此刻,黑暗中,黑龙的身影缓缓浮现。若陀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布满裂痕,双眼赤红如血,混沌的暴怒从周身溢出。“是谁……闯入我的领地?”他咆哮着,声音沙哑破碎,早已不复当年的沉稳。
“若陀,是我。”钟离沉声开口,玄色长袍在岩尘中翻飞,“层岩巨渊异动频发,我前来查探。你我以天地为证立契,共护璃月安宁,为何违背契约?”
若陀似乎愣了一下,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暴怒取代:“契约?什么契约?此地是我的领地,凡闯入者,死!”他猛地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地脉岩浆的灼热气息。
钟离侧身避开,岩峰从地底升起,挡住若陀的攻击。他不愿伤害老友,每一次出手都留有余地,可若陀的攻击却招招致命,磨损已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当年的点睛之语、立契誓言,都已被混沌吞噬。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层岩巨渊的岩层被打得粉碎,二人在巨渊中一路厮杀缠斗。摩拉克斯的玄色长袍被岩浆灼烧出破洞,嘴角溢出鲜血,若陀也已是伤痕累累,鳞片脱落,气息微弱。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而厚重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仿佛是地脉深处的回响,又似是时光长河里的余韵,缓缓飘荡。
“韬玉之石,可明八荒。灿若天星,纵横无双。”
而被磨损折磨得痛苦嘶吼的若陀却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浑身剧烈一颤,抱着头颅的动作陡然停滞。赤红的眼眸中,混沌的血色竟如潮水般褪去,一丝清明艰难地从眼底深处浮现。
那声音并未停歇,又一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几分,像是直接响在若陀的神魂深处。
“天动万象,山海化形。荒地生星,灿如烈阳。”
“这……这是……”若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颤抖着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被震惊取代,“点睛……是当年……”
“若陀?”钟离心中一喜,连忙收住岩力,他望着若陀眼底的清明,心头却满是疑惑——这声音从何而来?是地脉中残留的盟约印记,还是……某个被遗忘的存在,在暗中相助?
“磨损……好痛苦……”若陀的身体依旧在颤抖,清明的眼神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我记起来了……韬玉之石……天动万象……可我控制不住……磨损在吞噬我的神智……我会毁掉一切……”
他看着周围的痕迹,看着自己沾满尘土与岩浆的利爪,眼中满是绝望与愧疚,“我违背了契约……对不起……”
钟离望着他,心中沉痛万分。他想起了被遗忘的太宰幸,想起了那些被时光抹去的记忆,磨损的残酷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不怪你,是时光与磨损的过错。当年立契,我许诺护你周全,是我未能守住契约。”
“摩拉克斯……”若陀艰难地抬起头,清明的眼神中带着决绝,“杀了我……或者……封印我……”
“若陀,你我是老友,是契约之伴,我怎能……”
“这是命令!”若陀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却又迅速虚弱下去,“为了璃月……为了守住我们最后的契约……封印我……让我沉睡……直到磨损消散……或者……永远沉睡……”他的眼神中满是恳求,“别让我再伤害生灵……别让我彻底背弃你我当年的誓言……”
钟离沉默了。他望着若陀决绝的眼神,望着周围混乱的战场,想起了当年为若陀点睛时的景象,想起了那句“天动万象,山海化形”的誓言。他知道,若陀的理智只是暂时的,磨损终将再次吞噬他。为了践行与若陀的契约,为了守护璃月的安宁,他唯有忍痛答应。
“好。”钟离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我以岩王帝君之名,封印你于层岩巨渊核心。待磨损消散之日,你我再于璃月星空之下,重忆当年点睛立契之约。”
岩力在钟离掌心凝聚,石柱从地底升起,交织成复杂的封印之阵,地脉之力被引导着,环绕在若陀周身。若陀闭上双眼,没有挣扎,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摩拉克斯……替我……守护璃月……守护地脉……”这是若陀最后的话语,随着封印的完成,他的身影被金色的岩力包裹,沉入层岩巨渊最深处。
钟离立在封印之上,久久未曾动弹。掌心的岩力渐渐散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与鲜血的双手,心中的悲痛与太宰幸被遗忘的寒凉交织在一起——那道凭空出现的声音,究竟是谁发出的?是否与幸的失踪有关?
时光与磨损,竟能如此轻易地摧毁盟约、记忆与老友。袖间的契约信物微微发烫,洞府深处的换锦花,已褪去大半色泽,只剩下微弱的光晕。
离开层岩巨渊时,钟离回望那片沉寂的黑暗,口中低声诵念起当年的立契之语,声音在空旷的巨渊中回荡。他总觉得,那道神秘的声音,还藏在层岩巨渊的地脉深处,藏在某个被时光掩埋的角落。
“韬玉之石,可明八荒。灿若天星,纵横无双。”
“天动万象,山海化形。荒地生星,灿如烈阳。”
这誓言,他会替若陀,替太宰幸,替所有被磨损与遗忘吞噬的同伴,一直守下去。
事情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坎瑞亚的灾变如惊雷般响彻提瓦特,禁忌的知识与深渊力量席卷大地,魔物横行,生灵涂炭。天空岛降下谕旨,令七神讨伐坎瑞亚。
钟离踏上前往坎瑞亚的征途。玉京台聚会的七位神明再次并肩,只是这一次,没有宴饮与欢笑,只有刀光剑影与生死未卜。
巴巴托斯收起了鲁特琴,风刃在他指尖凝聚;雷电真身着战甲,手中长刀泛着寒光,雷电影依旧守在她身侧,眼神锐利如锋;其余四位神明也尽数展露神力,六神的光芒在坎瑞亚的黑暗中交织,却依旧显得微弱。
战争惨烈远超想象。坎瑞亚的机械造物与魔物疯狂反扑,黑暗力量不断侵蚀着神明的身躯与意志。钟离挥舞着岩枪,岩嶂为同伴筑起屏障,每一次攻击都践行着守护的契约,可他眼角的余光,总能看到战友们一个个倒下。
“小心!”雷电真推开雷电影,以身挡下一道黑暗能量,胸口瞬间被侵蚀出狰狞的伤口。她踉跄着倒下,雷电影飞身接住她,眼中第一次出现慌乱:“真!”
“影……”雷电真抬手抚摸着妹妹的脸颊,语气虚弱却坚定,“稻妻……就交给你了……”话音未落,她的身躯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钟离望着这一幕,心头巨震。他想起若陀的磨损,想起那道神秘的声音,想起太宰幸的被遗忘,想起那些被时光摧毁的一切。
这场战争,各国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七神中除了钟离与巴巴托斯,其余五位神明尽数陨落——雷电真战死,大慈树王被世界树被污染后自我封印,其余三位神明也在战斗中耗尽神力,魂归天地。
战火稍歇,钟离与巴巴托斯并肩立在坎瑞亚的废墟之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巴巴托斯收起了往日的随性,青发沾满尘土,眼神里满是疲惫与茫然:“喂,摩拉克斯……”他声音沙哑,晃了晃空荡荡的酒瓶,“打完了……天空岛怎么没动静?既没有嘉奖,也没有要求述职……我们可是照着谕旨,讨伐了坎瑞亚啊。”
钟离望着天空,云层厚重,看不到天空岛的踪迹。他握紧袖间的岩玉,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换锦花的光晕在战火中几乎熄灭。“或许,这场讨伐,本就是一场被默许的牺牲。”他沉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天理的规则,向来高深莫测。只是,牺牲如此之重,却连一句交代、一次述职要求都没有,不合契约之道。”
“契约?”巴巴托斯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满是苦涩,“天空岛大概从来不在乎什么契约吧。你看,真不在了,树王也……剩下的我们,不过是侥幸活下来的棋子。”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望着钟离,“你说,天空岛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才连述职都懒得要求了?”
钟离沉默不语。他想起若陀的磨损,想起那道神秘的声音,想起太宰幸的遗忘,想起雷电真的死,想起大慈树王的悲剧。心中对天理产生了动摇——他坚守契约,守护璃月,可天理却让契约被磨损摧毁,让战友白白牺牲,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此时,远方传来一股冰冷的气息。新继位的冰神立于风雪之中,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决绝与冰冷。她望着天空岛的方向,声音传遍提瓦特:“天理不公,牺牲无名,我将推翻旧序,重塑提瓦特!”
钟离与巴巴托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冰神的决意,意味着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你打算怎么做?”巴巴托斯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坚守璃月的契约,守护一方安宁。”钟离回应,声音依旧沉稳,掌心的岩玉微微发光,“至于冰神的决意,与天理的博弈,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只是,若天理真的背弃公道,漠视契约与牺牲,我亦不会坐视不理。”
他想起了若陀的嘱托,想起了太宰幸的盟约,想起了那句“天动万象,山海化形”的誓言,想起了那道神秘的声音,这些都是他心中不变的坚守。
巴巴托斯点了点头,转身踩着风离去:“我回蒙德了……至少,要守住剩下的家园。”他的身影消失在风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用再刀兵相向。”
钟离独自留在废墟之上,寒风吹起他的长袍。他取出怀中的换锦花,花瓣已近乎苍白,却在他的岩力滋养下,勉强维持着一丝生机。他轻轻抚摸着花瓣,仿佛能感受到太宰幸残留的气息,也仿佛能听到若陀最后的嘱托,以及那道神秘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
“契约未废,我会坚守。”他低声呢喃,既是对太宰幸与若陀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告诫,“无论时光磨损,无论记忆遗忘,无论天理如何,我都会守护璃月,直到契约终结之日。”
他转身离开坎瑞亚,踏上返回璃月的路途。前路漫漫,风暴将至,遗忘的谜团尚未解开,神秘声音的来源依旧成谜,新的危机已然浮现。但他心中的契约与执念,如同岩骨般坚定,手中的换锦花与岩玉,将陪伴他走过漫长岁月,见证提瓦特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