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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叛逆 大老远就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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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远就听见激情澎湃的节奏,寻声过去,见那人翘着脚,在副座上听着音乐享受人生。敲了两次窗户,才把人喊起来。
“你这班上得也太随意了吧!”玲瑜一路数落着身后的段老板,突然发觉,自从来了以后,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秘书,不是在寻人,就是在寻人的路上。
正恼火着,就听某人“嗯嗯嗯…好好好…”地应付着,像极了被父母督促好好学习的傻孩子。
“段芷秧!”玲瑜气不打一处来,一跺脚一扭头,“你到底要干嘛!”
“诶?不干嘛啊?怎么了?”段芷秧傻乐着,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负责任,有目标,并能够为之努力的人。”玲瑜恨铁不成钢,“可你压根没把这个公司,这个项目当回事!天天不是吃就是玩,太令人失望了!我就不该跟你签订合同!”
段芷秧还是头一遭被晚辈狠狠数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倒也不生气,皱着眉思虑再三,又贴近瞧了瞧她的表情,“不像演的…”
玲瑜听了,气得想咬人,被段芷秧一把拽住,拖了回去。
“干什么!放手!”
任凭挣扎打闹,硬是把人塞进了车里,段芷秧跟着挤了进去,“好了,这里没别人,说吧,是不是又和王总闹矛盾了?”
玲瑜怔住,拧巴半天,撇过脸去,“…没有。”
“再不说实话,我真罢工了!”段芷秧倾身威胁,项目的事她本就打算拖延时间,这样能和玲瑜待久些。
两人之间维持着不到一拳的距离,玲瑜拉了拉把手,门被锁死,只得用力推开她,“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开玩笑,不信就试试。”说着就要下车。
玲瑜一把抓住她,妥协道,“我信!我说就是了。”以段芷秧那跳脱的思维,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届时倒霉的还是自己。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玲瑜没辙,只好把来之前如何拒绝黄毅的亲密,再到给父亲立下军令状的事详详细细地交代了一遍。
段芷秧在心中默默刻下黄毅的名字,敢动她的人,总有一天要好好教训他,面上却不露声色,“那你立了什么军令状?”
“我…当时太过冲动,被父亲下了套,”玲瑜说得磕磕巴巴,“就是,两年内,要完成物联网的投入使用,才能解除婚约…”边说边瞅她的表情,“就…两年时间…”
段芷秧听完,靠在座椅上,长吁短叹。
玲瑜心里没底,“很难么?完不成么?”
段芷秧直接拉开车门,“全当我没听过,你们家的私事,我还是不参与的好。”说着就这样下了车。
玲瑜见她丝毫不上心,只觉大事不妙,紧追其后 ,“你不能这样…什么叫我们家的私事!我…我可是甲方。”
“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咱也得按合同办事,对吧?”想到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冷漠疏远,段芷秧加快了步伐。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蚂蚱,你不能不管我,不然我…我到时拉公司给我陪葬!…我说到做到!”玲瑜小跑着追上。
“大小姐~”段芷秧突然站住,“你说得轻松。公司上下百来口人,你不顾他们的死活吗?”
玲瑜自知理亏,咬咬牙,“我只能优先考虑自己!”
“你要真优先考虑自己!就不会这么随意地拿婚事做赌注!”段芷秧表情严肃,言语中透着责怪。
21世纪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把婚姻当作人生的筹码?
世界如此广阔,有无数种选择,却依旧逃不出婚姻的枷锁。
玲瑜头一次见她发火,不敢出声。虽然自己是被父亲给绕进去的,但也确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她才二十出头,总觉得婚姻离自己还很遥远。
可说到底怪谁呢?便是那个在二十岁生日,狠心推开自己的人!
“对不起,不该朝你发火的,这并不是你的错。”段芷秧别过脸,“是我对社会不满,不该朝你发脾气的。对不起…”说完转身离开。
“道歉没用,我不接受!”玲瑜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这事就该她管,“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骂都骂了,凶也凶了,一句道歉就没事了,这不公平!”
“…那你想怎样?”
“完成目标,两年内上市。”玲瑜趁机将此事敲定。
段芷秧叹了口气,“成功了,你就可以悔婚么?”
“立了军令状的!”玲瑜坚持到,到时候她才不管爸妈和黄毅怎么想,大不了翻脸,吵它个昏天黑地。
“好,我答应你。”段芷秧心里有数,之所以拒绝,是想探清玲瑜的态度,若是她在婚姻上摇摆不定,那自己会毅然决然地放弃这份感情。可悔婚成功,就表明自己有机会么?
“真的?!”玲瑜暗自窃喜,她很清楚,这人一旦答应,就必然做到。
“我自不会食言,希望你也不会。”段芷秧目光灼灼地望向玲瑜,暗自下定决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愿一试。
玲瑜没听懂,自己会食什么言?但想到终于能摆脱婚姻的束缚,心里很是高兴。
接下来,段芷秧像是换了个人,开展各部门会议,随时推进项目进程,督促计划节点,偶尔会抽出时间给玲瑜讲解。
也许是因为目标统一,大小姐又时刻跟在身边,近距离的相处让她渐渐放下了戒备,两人的关系变得越发融洽。
晃眼一个月过去,随着对公司了解的逐步深入,玲瑜越发喜欢上这样朝气蓬勃的环境。
连身边的小助理,都把公司当自家一样,和各部门员工打得火热,时不时传些八卦。
这天公司突然热闹起来,一打听,原来是发工资了。这件事让小助理意识到,她是个外人。
受到伤害的小助理,跑来和领导哭诉。
玲瑜打趣她,“要不你问问人事,还招不招助理?”
“那怎么行!我可是誓死都要跟随您的!您去哪,我就去哪!”小助理拍着胸脯以示忠诚。
“打听到工资了么?”
“瑜总,我是专门来给您汇报这件事的。”
玲瑜起身把门锁上。
小助理打开一个小本本,“薪酬是公开的,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基本工资都是6千,连前台都是,改天我问问清洁阿姨,别她也是这个数。”
“6千?不算多。”
“老板~我才4千呢…”小助理的话凄凄惨惨,“但是他们管理层工资不高,管理岗一级只加1、2千块钱。”
“就是说,经理才7千,总监才8千?”玲瑜算了一下,段芷秧难道一个月才9千?一万都不到?
“不过他们还有其他补贴,比如过节费,报销通讯、出差、油费这类的费用,而且公司给他们买的五险一金也不低。”
“你之前说的工资是税后?”
小助理疯狂点头。
“那6千可真不算低。”
小助理又疯狂摇头,“他们还跟我说,有年终奖的,和我们以为的不一样,说是有什么评判标准,然后怎么个全员打分折算,特别特别复杂,一时半会也听不懂,我就没再问了。”
“好,知道了。”
“老板~”小助理可怜巴巴地搓着衣角。
玲瑜知她心里不平衡,安抚道,“有什么事,回公司再说。”
“谢谢老板!”一听有戏,小姑娘开心地蹦着走了。
玲瑜想了一会,既然是公开的,那自己直接问人事不就好了,于是拿着零食跑去人事部。
“看来你很快就融入了公司文化。”Sealla端起茶杯,看她随手打开一包零食。
“Sealla姐,我能问问公司的薪酬标准么?”
“你那小助理,忙活了一上午,应该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玲瑜像被当场戳穿的骗子,尴尬一笑,“嘿嘿,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公司薪酬制度是老板定的,我只能和你说执行层面的东西,具体的,还是去问本人比较好。”
“嗯,这会儿芷秧不在,我好奇,就先过来问问。”
Sealla听她喊得亲切,一如当年喊佳茗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愣是拉着她讲了两个小时。
年终奖评判规则极其复杂,见玲瑜听得一脸认真,就知道肯定没明白。
“这部分我也讲不清,简单来说,需要各部门的评分,然后根据公司上年盈利来分配。”
“大致明白了,谢谢Sealla姐。”
“很奇怪是不是?我刚进来的时候,觉得这么搞不把公司搞垮才怪,结果却恰恰相反。”
“真的很好奇,芷秧她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也许她很单纯,复杂的是我们。”Sealla姐抱歉地笑笑,这么长时间,她都没能摸透这个人,罔为心理医生。
说她单纯,却浑身长满了心眼子,说她复杂,到头来却只会证明自己的小肚鸡肠。人性这东西,好像天生与她格格不入。
玲瑜看了眼时间,那人快回来了,“等她回来,我会好好问清楚。”
“行。”Sealla姐很乐意看她俩乱七八糟的互动,不,确切地说,是段芷秧故意在里面搅浑水,每次都要惹点事才肯罢休。跟小学男生似的,总爱惹喜欢的女孩子生气。
“怎么突然调查起我的工资了?”段芷秧刚回来,瘫在沙发上吹空调,立夏没多久,外面就热得烫脚。
玲瑜献殷勤地端茶倒水,“今天不是发工资了么?就好奇问问。”说完乖巧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段芷秧斜了她一眼,长得好看就是惹人喜欢,可她才不吃这一套,每次有问题来找自己,就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刚开始还以为关系有进展,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知这人转脸就凉凉。
“你是我女朋友么?干嘛要告诉你。”
玲瑜气结,这人成天就想着占自己便宜,每次谈正事儿就这副德行,“我看你是不好意思说吧,堂堂公司老板,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一万。”
“那你呢?”
没想到会被反问,玲瑜才想起,她连工资都没谈就上任了,“我?!我每个月零花钱都比你高!”
“哦~”段芷秧咧开嘴嘲笑道,“原来你连工资都没有啊!”
见这人笑得得瑟,玲瑜按耐住抽她的冲动,起身回办公桌,“爱说不说!很稀罕么?”
“可是我很稀罕啊。”段芷秧蹲到她腿边,趴拉着,“可想可想知道女朋友的月薪呢。”
玲瑜嫌弃地推了她一把,这人年纪不小却比自己还会卖乖,“走开!谁是你女朋友。”
段芷秧逮住她的手,撒娇到,“我每个月才1万2,急需富婆的救助。”
玲瑜不想跟她继续纠缠,甩开手认真道,“为什么给管理人员那么低的工资?你就不怕他们跑了么?”
“爱跑跑呗,公司离了他们又不是不转了。”
“好的管理人才,千金难求,你居然…”玲瑜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怎么个构造。
“好的管理人确实千金难求,但你说的那种,压根就不存在。”段芷秧瘫回沙发,喝了口茶。
“怎么会呢?职业经理人空缺有多大,你会不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空缺那么大么?”
玲瑜想了想,“因为要求高啊,首先个人综合素质要高,技能和管理还要全面。”
“说的很对。”
“到底想说什么?”玲瑜彻底蒙了,既然自己说的对,为什么又否定了呢?
“换个角度来看吧。假如你身边有这么一位朋友,技术能力不差,做事积极主动,能发现问题并且解决问题。然后还情商高,和周边的人相处融洽。最主要的是,这位朋友有他自己的梦想,不仅仅只为钱而工作。你认为你的朋友,是做什么的?”
“那…应该是在创业。”
“bingo!”段芷秧朝她竖起拇指,“所以,如果硬把这类人分成创业者和职业经理人,能不短缺么?一个人有这么多buf叠加,谁会心甘情愿替别人打工?即便寄人篱下,也只是暂时。”
玲瑜不由皱眉。
“就公司而言,我不会找这样的‘未来创业者’进公司。我只需要能够安稳做好工作的员工。其次,作为资本家,我不可能花高薪去聘请一个没有忠诚度的高管来管理公司。除非,我已无法带领公司继续发展,或是这块业务,我打算让他接手。”
“你说的,倒也确实…”玲瑜想不出辩驳的理由。
“所以市面上,标榜自己是职业经理人,要求高薪的,我根本懒得去看。要么妥妥的骗子,要么就是拿别人的公司练手或是敛财。后者,至少真能为公司带来改变也说不定。至于前者,只能说,不骗穷人,适可而止,倒也无伤大雅。”
“你把职业经理人贬得是一文不值!”
“说句不好听的,大部分的管理人员,本来就不值钱。一家公司,不论大小,必然是靠基层员工的付出才得以生存。纵然管理人员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但实际产出,我并不抱乐观态度。这也是我对薪酬定义的由来,谁有能力为公司多创造价值,谁就获得更多。如果管理层每天只知道开会,传达指令,而无实际个人产出,别说多一千块,我连6千的基本工资都不会给。”
“说起这个,你定的年终奖制度,是不是太过复杂了,我听了三遍都还是懵懵懂懂的。”
“这个确实有点难为财务和人事了。不过好在公司有过硬的程序员,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也因此多得了1万奖金。”
“你把整个公司的盈余全分给员工,还怎么挣钱?”
“全分了就夸张了,我可是有好好利用盈余在挣钱呢。”
“比如呢?”玲瑜好奇地瞪大眼睛。
“比如很大一部分要预支到研发部门。”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段芷秧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眯着眼斜瞄她,“…你又不是老板娘,凭什么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