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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悔恨 段芷秧这几 ...

  •   段芷秧这几天本来还在纠结,要么干脆主动坦白,管它突兀不突兀,或许把话彻底说清楚,两人的关系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谁知就接到玲瑜的电话,“段芷秧,”对面像是发号司令,“接我去幕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语气明显心情不好,难道是气自己这么多天没找过她,亦或是……

      想了很多,脑海里堪堪只剩一句,她需要我,便夺门而出。

      一脚油门踩到王氏集团门口,段芷秧想了半天,拨打玲瑜的电话,“我到了,要上楼接你么?”说话时尾音不自觉带着颤。

      “不用,我马上下来,你稍微等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之前柔和许多,令她些许开心。

      不一会儿,玲瑜带着助理一同走出大厦。两人在门外聊了几句,助理便拿着车钥匙回去了。玲瑜则抱着一盒东西,朝她走来。

      段芷秧赶紧下车接过纸箱,放到后座,“还挺沉。”

      玲瑜并不理会,抬头向大厦顶楼望去,眼神决然。

      等段芷秧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她才坐进车子。

      路上,段芷秧难得认认真真开车,一句话也没说。

      玲瑜一脸严肃,散发着闲人勿扰的气息。

      直到进了办公室,看着一旁突兀的,崭新的办公桌时,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这是…”

      段芷秧让前台离开,不好意思道,“想着你偶尔会来,就配了个办公桌。时间比较紧,有些简陋,并不是对你有意见,千万别误会。你看缺点什么,我马上叫人置办。”

      玲瑜愣愣地看着那张造型简单,应用齐全的办公桌,眼里渐渐起了雾。

      段芷秧见她握紧拳头,紧张到,“要是不喜欢,马上换!”

      话音刚落,玲瑜转身抱了上来,熟悉的茉莉花香氲绕在鼻尖,隔着衣服传来的柔软触感令段芷秧身心一荡,想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却又不敢造次,只能蜷着身子,“你…你…”

      “谢谢…”玲瑜很快松手,低头抹去眼角的泪水,瞥见那人逃也似的推门而出,“我,我去给你泡茶!”

      刚想说不必麻烦,人早没了影,她只得默默转身收拾着属于自己的办公桌。

      想到今早和父亲的针锋相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父亲从不会为了自己妥协,总是用最冷的话语剜刺人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玲瑜条件反射道,“进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对不起,习惯了。”

      段芷秧笑着递来一杯自制的柠檬奶茶,“在这里,你就是领导。”看着整箱的办公用品,不免有了猜疑。

      玲瑜礼貌接过,放在桌上,“往后可能要长期占用段总的办公室了,希望你别嫌弃。”

      “怎么会呢,老板桌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段芷秧没有开玩笑,如果可以留下她,公司拱手相让也不是不行。

      玲瑜只当玩笑,没有回应,段芷秧见她情绪不高,便找个借口离开,“你先忙,我出去有点事儿。”临走时不忘提醒,“奶茶趁热喝,口感会比较好。”

      玲瑜收拾完,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端起来浅尝一口。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红茶的醇厚,瞬间弥漫开来,微酸的柠檬冲淡了甜腻的口感,惊艳了味蕾。

      她忍不住多喝几口,温暖香甜的奶茶给身体带来暖意,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说到底,这事其实也怪自己,当初宴会上,被迫同意与黄毅交往,纯粹是为了给黄家留面子。哪知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当了真,就差没给他俩的孩子取个名字。

      怪自己没尽快澄清,今早,那个男人才会肆无忌惮地找上门来…

      按理说双方还未成婚,不该有逾矩的行为,可父亲却认定了这门亲事,非但没有训斥黄毅,反而极力维护,说自己不懂事…

      想到这些,胸口就堵得慌。玲瑜起身,瞄到老板桌上的文件,明明积攒了一小垒,这人出去半天也不见回来。

      眼角无意瞟到一张旧到泛黄的纸,在大堆资料中,显得格格不入。出于好奇,搬开文件取了出来。

      手中的纸贴满了歪歪扭扭的透明胶带,应是被人撕碎了又重新粘补回来。直看到下方落笔的两行字,不堪的回忆涌入脑海。

      那个卑微软弱的自己,向着冷酷无情的骗子,拼命祈讨。

      撕碎了的,不仅仅是这张纸,还有她的自尊和单纯。

      玲瑜一气之下,将它扔进碎纸机,厚厚的胶布磨擦着刀片,发出诡异的讥笑声。

      如今,她再不是当年那个软弱的女孩,看着被彻底粉碎的纸屑,心情没来由地舒畅。

      事后,玲瑜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看那人四处翻找。

      “有人进过办公室么?”文件被翻了个底朝天,段芷秧语气略显急促。

      “没有,怎么了?”

      “有份重要文件没了。”

      玲瑜笑了笑,重要文件?

      段芷秧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无奈打电话询问Sealla,“你今天有拿过我桌上的文件么?”

      玲瑜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见那人急得额头微微冒汗。

      “那张纸不见了。”不可能丢的,一直摆在这里,三年来,从没人动过。

      玲瑜见她突然看向自己,眼里透着些许复杂,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好的,我知道了。”段芷秧挂掉电话,缓缓坐下,不再似刚才那般紧张,转着笔,一句话也不说。

      玲瑜假装埋头工作,办公室里只剩笔纸的磨擦声,气氛渐渐凝滞,终究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玲瑜”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段芷秧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颤抖,“有人,之前做错了事。”

      “嗯。”玲瑜依旧埋着头,显得心不在焉。

      “伤害了非常重要的人,她很后悔,后悔了很久。”

      非常重要的人?玲瑜在纸上来回画着圆圈。

      “她想弥补,可不知道要怎么做,对方才会原谅。”

      “玲瑜…”段芷秧鼓起勇气望向她,带着懊悔与自责,甚至有些可怜巴巴,“她要怎么做,才能获得原谅?”

      原谅?玲瑜扔下笔,干笑两声与她对视,眼神凉薄而孤傲,“被伤害的人,凭什么要去原谅。”

      段芷秧默默拽紧笔,玲瑜此刻的态度让刚生出些许暖意的心瞬间冰冷,既然不原谅,为什么要抱自己?她还以为…以为…

      “远离伤害自己的人,才是唯一正确的出路,傻子才会两次栽倒在同一个坑里。”

      坚定不移语气,扑灭了所有希望,段芷秧缓缓低下头,声音微弱,像是伏罪的犯人,“…你…说的对…”

      “嗯。”玲瑜懒得看那人可怜兮兮的模样,打开电脑浏览网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是出了口恶气,心情舒畅。

      寂静的办公室里,吧嗒一声,有什么落在纸上,清脆震耳。

      玲瑜诧异抬头,看向那人,是什么?

      段芷秧尴尬地擤着鼻子,“有点感冒,我去找点药吃。”说完低头冲了出去。

      玲瑜起身,好奇地走到桌前,打开那人翻看的文件,只见圆圆的水渍将纸浸得透明。

      是泪么?

      那张纸,真有那么重要?

      玲瑜坐回座位,盯着碎纸机发呆。方才气头上说的话,会不会太重了些。

      转念又想,既然履行了承诺,就这样结束,也挺好。

      从那天起,段芷秧刻意保持着距离。见面只是点头,很快便把视线移开,从不主动找玲瑜说话,哪怕工作上的事,也总是用嗯啊哦草草结束。

      同在办公室,两人却行同陌路,做什么都别扭得紧。那人或许觉得尴尬,宁可在外面瞎逛,也不进办公室。

      玲瑜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空荡荡的老板椅,很是烦闷。再这样下去,自己只能离开这里,可又能去哪里。

      想到段芷秧,胸口就憋得发慌,一口气哽在那,吐不出咽不下,她们必须好好谈谈才行,于是起身找前台询问。

      得知这人压根没出公司,便跟随前台的指引寻到“后院”,没找到,又跑到休息室,这才抓住正往嘴里猛塞零食的公司负责人。

      玲瑜看着掉落满桌的薯片渣子,和残留在那人嘴边的细屑,不免露出鄙夷的神情,“没吃早饭?”

      “吃过了。”段芷秧见是她,明显愣了一下,把仅剩的几片薯片塞进嘴里,随手扯了张湿纸巾,擦完手后,又擦了擦嘴和桌子,“要吃午饭了?”她想不出玲瑜来找自己的目的。

      这段时间,她怎么都安不下心,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想试着放手,或者只做普通朋友,要么干脆把公司交给玲瑜,自己躲得远远的…

      当初就不该出现在她面前,让人生厌。

      玲瑜嫌恶地转身离开,“吃吃吃,就知道吃!”真的是,连多说两句的心情都没了。

      段芷秧乖乖跟在身后,将写着“有狼勿进”的牌子翻了个面,一起回到办公室。

      “坐这儿!”玲瑜没好气地指着沙发,自顾自坐在顶头。

      段芷秧哦了一声,乖乖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玲瑜见了不禁皱眉,自己比她小了整整十岁,虽然面容上瞧不出太大差异,可这人卖乖给谁看呢!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玲瑜咬牙道,“段芷秧。”

      “嗯…”

      “你最近在想什么?干什么老躲着我。”

      “…我没有…”底气不足到埋下头,依旧不敢看她。

      “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到底想不想干,不干就算了!”

      本是埋怨的话,段芷秧却没有回应,似是默认了。

      见她迟迟没抬头,玲瑜心里一紧,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真就只能这样了么?

      “亏我还指望你…”她说得泫然欲泣,似是受了极大委屈。

      段芷秧忍不住抬头,瞪大眼睛,发生了什么,让她这样难过。

      “我收回先前的话,当下我们应该好好合作,把项目做好,”玲瑜这才看到那人眼底的乌青,撇过头目光闪躲,“其他的…以后再说…”

      其他的…段芷秧眼里渐渐有了光,挺直腰板道,“我肯定好好完成项目。”

      见她说得信誓旦旦,玲瑜悄悄松了口气,反正自己什么也没说,至于她怎么想,那是她的事,与自己无关。眼下最紧迫的,是她向父亲立下的军令状。

      谈过之后,办公室的氛围立马轻松许多。

      早上,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公司。

      “感觉像是和你一块儿上学。”段芷秧坐下后,看着同桌,笑得开心。

      玲瑜冷哼,谁要跟你做同学。

      “玲瑜同学,要橡皮擦么?”

      玲瑜白了她一眼,“擦个鬼啊,工作不认真是想罚站么?”

      段芷秧听了,开怀大笑。

      “幼稚!”玲瑜嗤之以鼻,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笑得傻里傻气。

      于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将纸盒挡在两人中间,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一会儿,一团小纸球打在她头上,弹落到一旁。玲瑜气不打一处来,仰头骂道,“幼不幼稚啊你!”

      段芷秧却神神秘秘地捂着嘴,让她别说话,看纸条。

      玲瑜没辙,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小心翼翼地把纸球展开,里面赫然写着,“中午吃啥?”四个大字,气得她起身扔了回去,“吃你个头啊!”

      “啊呀,老师!她骂人!”小朋友捂着嘴笑话她,可把玲瑜气得冒火。

      正剑拔弩张,门被敲开,Sealla一脸无奈地看着俩人,“该吃午饭了。”刚到门外,就听里面吵闹得厉害。

      “Sealla姐,她骂人!还打人!”段芷秧恶人先告状,装可怜。

      “你!”玲瑜见她倒打一耙,气得不行,抄起文件夹就打。

      Sealla板着脸喝止,“行啦!你俩小学生么!再闹下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丢人不丢人!赶紧跟我吃饭去!”说完一记眼刀刺向段芷秧,要不是怕影响公司形象,她才懒得管这档子屁事。

      两位小朋友被训得低下头,乖乖跟大姐姐吃饭去,Sealla点什么,吃什么,不敢再闹腾。

      饭桌上,Sealla问道,“玲瑜,你是要长期在公司办公吗?”

      “嗯,会待段日子。我对业务还不熟悉,可能要多花些时间。”

      “挺好的,顺便也给我们提提意见呗。”

      “对了,Sealla姐,我还有个助理,明天开始跟我一起工作,你看怎么安排比较方便。”

      “先申明,我办公室可塞不下人了。”段芷秧决然否定,她那可不是收容所。

      “我来安排,总不能怠慢人家。”

      “谢谢Sealla姐,麻烦你了。”

      “瞧你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老熟人了。你来,我高兴都来不及。”

      “对了,小宝该上小学了吧。”玲瑜想起当年和自己去游乐园玩的那个小朋友。

      “都三年级了,已经长到肩膀这么高了。”

      “这么高?那他以后不得有1米9啊!”玲瑜比了比高度,得高出自己一个头呢。

      “哈哈,长高点,以后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是个小帅哥吧?Sealla姐,有照片么?”

      “有啊!我找找,那,这张是去年年初照的。”

      “五官像你!长得真好!”

      段芷秧在一旁默默扒饭,看俩人惯例似地套近乎。

      饭后领着玲瑜一起回到办公室。

      “这有沙发,柜子里有薄毯。”段芷秧打开办公桌旁的柜子,拿出毛毯放到沙发上。

      “那你呢?”玲瑜看着仅有一人宽的沙发。

      “你抱着我睡的话,倒是勉强挤得下。”

      “有病!”玲瑜嫌弃不已,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开玩笑的,我一般都去车里,舒服些。”段芷秧眨眨眼,带上门走了。

      随着那人离开,办公室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烦人…”玲瑜小声抱怨着,关了灯躺在沙发上,毯子上遗留着熟悉的味道,想来平日都是那人在用。

      迷迷糊糊睁开眼,已是2点半,玲瑜赶忙收拾好,把灯打开。没有午睡习惯的她,竟一觉睡过了头,让员工看到影响不好。

      时钟到了三点,办公室的领导居然还没来,总不能也睡过头了吧。玲瑜只得又去停车场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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