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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争论 话中的含义 ...

  •   话中的含义让段芷秧顿了顿,压下心中的酸涩,努力提起嘴角,“确实,辣味不能算是味道,而是一种痛觉,有的人越痛越是上瘾,有的人避之不及。医生也不建议吃太多刺激性的食物,容易导致胃穿孔。”

      玲瑜赞同地点了点头,却听那人继续说道,“只不过,比起那些可口而甜腻的食物,偶尔的疼痛,不但能调节情绪,还能帮助身体驱寒排毒。”

      玲瑜不明白扯这些做什么,是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还是这人假装听不懂?

      于是说道,“那倒是,就像某些恶性事件,不但能让人认清自己,还能看清别人。”

      “仅凭一件事,就可以认清一个人么?”段芷秧不甘地转动着茶杯,“玲瑜小姐能否教教我,如何通过一件事物,判断一个人。”

      玲瑜冷笑出声,“芷秧姐太过谦虚,您比我年长许多,论做人的本事,您才是前辈。”

      嘲讽的话语,像座巨大的冰山,压得段芷秧透不过气,“…我…只是觉得…玲瑜小姐出过国,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自然看人的眼光比我独到…”说到这顿了顿,收起酸涩的心情,重新开口时,声音冷了三分,却柔了八分,“你在澳洲三年,一定有很多开心、快乐的回忆,那些美好的回忆…”

      玲瑜拧眉,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只听得浑身难受。

      见对方不高兴,段芷秧没再说下去,“对不起,没有别的意思,这两年光顾着工作,哪也没去,所以比较好奇,澳洲的人文风景,如果有机会,想去那看看…若是你不想说,便算了。”

      玲瑜见她放低姿态,话说得无比温和,又无比落寞,便卸下对抗情绪,“出国三年,没太多闲时,毕竟要修完四年的学业,不投入时间是不行的。只是偶尔会利用假期,出去放松放松。”

      “可惜我没去过澳洲,听说那边人手一只袋鼠。”段芷秧见她松口,赶忙附和。

      玲瑜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袋鼠确实常见,但还是不去招惹为好。”

      段芷秧点点头,“澳大利亚很美吧。”

      “澳大利亚国土面积虽然很大,但只有沿海一带适合居住,所以人口稀少,对环保非常执着。那里地质多样,有原始森林,有干燥的沙漠,也有草原,还有高耸连绵的山脉。澳大利亚整体是个岛,围绕一周的海岸线各具特色。这样的地理环境,导致物种异常丰富。旅游的时候,和当地动物打交道的机会,甚至多于人类。”

      段芷秧认真聆听,生怕错过,“人与自然相处得十分融洽。”

      “嗯,我们遇到过迷路的小考拉,呆萌得很,见到人就往腿上爬。虽然很可爱,但依它们那慢腾腾的性子,赖着不走也挺让人抓狂的。Cali只要见到,就生气地拎着它们扔回树林里。”玲瑜一愣,她没打算提Cali的,于是又说到,“野生动物更多是危险的存在,最好不要随意触碰。”

      段芷秧捕捉到Cali这个人,但她无权追问,“听说在澳大利亚,搞不好会被指责虐待动物,还会罚款。”

      “是的,这种事经常发生,通常人类才是受害者,却还是会被判罚。澳洲的环保政策非常严苛,正因如此,人们才能时常碰到野生动物。”

      “你也碰到过?”

      玲瑜点头,“有次我们组队去参观乌鲁鲁巨石,就遇到过和人一样大的巨蜴。发现时,距离还不到二十米,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因为在报纸上看到过巨蜥食人的消息。尤其看到它的样子,浑身蛇一样的鳞片,泛着暗绿色光芒,吐着长长的血红信子,长着鳄鱼般粗壮的爪子和尾巴,感觉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咬。好在当地导游早已见怪不怪,一边让我们小心后退,一边警告我们逃跑的注意事项。当时那个场景,人人都吓破了胆,根本跑不动。那大的家伙,像是出来消食的,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从大家面前晃晃悠悠地就这么爬了过去。等它慢慢爬离百米远的时候,我们才敢呼吸,个个吓得瘫坐在地。那感觉,像从虎口脱险一样。事后大家都很后悔没录下来,毕竟巨蜥还是较难遇见的。”

      段芷秧听出一身冷汗,“真是危在旦夕,令人惊奇的际遇。”

      “不过真正令我惊奇的是,当年在澳洲亲眼见到了企鹅,真正的野生小企鹅,十分可爱。”

      “确实很神奇,在国内想都不敢想。”

      玲瑜越说越多,段芷秧也认真回应,服务小哥上了虾饺、鱼烙和烤乳鸽,打岔到,“您好,花胶粥要稍等一下。”

      玲瑜这才发觉,自顾自说得起劲,赶紧闭嘴吃东西。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段芷秧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怎么样?还合胃口么?”

      “还可以,食材都很新鲜。”

      段芷秧吃了一口虾饺,脆甜脆甜的,满意地点点头。

      见玲瑜吃乳鸽时,已不再上手去抓,便将纸巾默默放到她左手旁。

      玲瑜诧异,自己怎么轻易就失去了防备,在外人面前,她很少主动讲述自己的故事。

      “早上来那么早,没吃饭?”段芷秧见她一口接着一口。

      “吃了的。”

      “只吃了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吧?”

      “…你怎么知道。”玲瑜警觉地放下筷子。

      段芷秧见她很是防备,赶忙解释,“猜的,老外不都喜欢这样?回来就多感受一下中式餐点的魅力吧。”

      “太浪费时间。”清晨最好的时光浪费在饭桌上很可惜。

      “你这么年轻,就要和时间赛跑了,那我怎么办?”段芷秧俏皮地撇撇嘴。

      “你可以躺平…”

      “躺棺材板里么?”

      玲瑜拿过纸巾,边擦嘴边笑,“那你倒是跑得比我快多了。”

      “是么?不枉我一直在健身。”

      “你在健身?”

      “差不多…有两年多了吧。”

      玲瑜侧脸打量一番,那人依旧瘦瘦的,没看出什么不同。

      “天气凉快,长衣长袖的看不出来。”说着撩起袖子,露出精干的胳膊。

      玲瑜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我最近正物色健身房,有什么好的推荐?”

      “推荐的话…说实话都差不多,主要是离家远近的问题。”段芷秧想了想说道,“你现在住哪?我可以帮你问问附近有没有好的健身教练。”

      “就公司附近。”她本就住公司不远的地方,倒不是刻意回避。

      “行,明天帮你问问。在墨尔本也健身么?”

      “闲时会参加一些运动类社团,每周都有活动。回国后运动量急剧下降,身体反而有些不适应。”

      “保持运动习惯的人,一段时间不活动,身体就会变得沉重。”

      “对,就是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要不这样,周末一起骑车去绕城。这儿新修了绿色环道,正好既锻炼了身体,又能沿途看看新城市。”

      玲瑜本想拒绝,但绕城不但可以了解这座城市,还能锻炼,“…不知道周末有没有空,我尽量排出时间吧。”

      “没问题,我都有时间,看你安排。”

      直到蒸菜吃完,小哥才姗姗来迟地把砂锅粥端上桌,浓稠的粥面热气腾腾地鼓着气泡,看样子刚离灶。

      段芷秧盛了三碗,摆在面前晾着,轻声提醒,“很容易烫到嘴,凉会儿再吃。”

      玲瑜见她端了两碗,左右手都拿着勺子不停搅拌,心中有些异样,这份温柔是对谁都如此?

      察觉到这样的想法,赶紧收神。

      “近几年城市发展越来越快,高楼林立,大型工程遍地开花,说实在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去了解。”边说着双手边不停搅动。

      “确实变化很大,要不是下飞机有人接,指不定会迷路。”

      段芷秧笑着看向她,“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有得是时间重新了解。”

      玲瑜觉得话里有话,没搭茬。

      热脸贴了冷屁股,段芷秧赶紧问到,“对了,你对健身有什么要求?是练马甲线,练整体形体,还是专门练曲线。”

      玲瑜想了想,“不太追求那种一块块的肌肉,就普通跑跑步,加一定的核心就行。”

      “嗯,保持现在的你,就挺好。”

      听到这话,心底的异样又冒了出来,这人若有若无地讨好自己,是习惯么?

      玲瑜看了眼时间,11点多了,工作还没开展,“我今天,是来参观研发中心的。”

      “不急,研发中心上班较晚,估计这会儿才进入状态。”

      玲瑜恍然,怪不得跑这儿来吃早茶,原来是为了消磨时间,“在你公司上班,倒是自由。”

      “哈哈,毕竟瑜总说了,老板本人自由散漫惯了。”

      见她笑得开心,玲瑜只觉这人脸皮太厚,澳洲那边虽然人少,压力远不如国内,但大部分工作依旧要求打卡,很少碰到这样宽松的管理制度,“不怕员工偷懒?”

      “各部门有负责人管着呢。”

      “如果大家一起偷懒呢?”

      “若是大家都不想干活,等到计划节点,拿不出成果,自然也领不到钱。”

      “这样公司不就垮了么?你不担心?”

      “嗯…”段芷秧像是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公司要垮,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总会被这人看待问题的方式惊吓到。在澳洲,接触过大大小小企业老板,不是焦虑营业额,就是焦虑债务问题,总感觉公司离了他们,瞬间就会破产清算。

      几乎所有老板,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焦虑中。例如自己的父亲,为公司操不完的心,分秒必争地奔波忙碌。像段芷秧这般盲目乐观的,只会让人觉得不靠谱。

      “公司成立之初,就是合作制关系,合伙人都不想干了,我一个人也挑不起这大梁啊?趁早躺平,大家都开心。”

      “那你创立公司,总有自己的目标吧,实不实现都无所谓?”

      段芷秧认真想了想,“可能我的想法不太一样吧。目标当然是有的,可别人也有自己的追求。合作是因为有着共同理想,或者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无法实现梦想,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无论如何,也不能强迫别人来完成我个人的理想吧。”

      这叫什么歪理?玲瑜简直听不懂,“公司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聘用关系,合同制都约束着彼此。”

      段芷秧点点头,“说到合同制,不得不吐槽几句,我个人是不太赞同西方观点的。虽然他们惯用法律约束人性,用合同条款约束双方。可实际却是,聪明人总会钻法律的空子,有钱有势的人爱抓合约漏洞。以至于法律条款越写越长,合同也越来越厚。真要落地呢?却只对老实的底层人起作用,甚至变向成为一种压榨。所以我敢断定,西方终究会意识到,管理还是要回归人本位。”见碗里的粥不再冒热气,便放到玲瑜面前,“你专读管理,肯定比我了解得更加透彻。雇佣合同看似能约束员工的行为,却永远无法改变那颗叛逆的心。西方总喜欢把人事物割裂开分析,所有理论,都是在无数假设条件下成立的。而世界本身复杂且多面,不可能达到统一的预设情况。好比员工要摸鱼,公司立再多条条框框,也不能让他坐在位置上专心工作,因为心是管不住的。咱老祖宗就厉害在这点,从不教导怎样束缚一个人,而是去调动人心。例如《孙子兵法》提出的,对于温饱的人,要给予金钱,对于小康的给予地位,对于富有的要给予梦想。从来不是管你哪个谁,先签个固定合同约束起来。这样怎能干得长久,干得开心呢?”

      玲瑜端起粥,尝了一口,温度正好,“你说的是御人术。”

      “没错,依靠人性去调御别人的内心,再通过造势,顺水推舟地达成目的。所以古人才会说,若成大事,必天地人和缺一不可。诚然,能做到这样的人,屈指可数,不然《孙子兵法》也不会这么出名了。”

      “可是拿公司举例,一家公司,少则几十多则上千人。总不能每个人都去了解,对每个人都使用不同的方式去管理,这不现实。”

      “是的,所以才会有管理层级的出现。老板对总监负责,总监对经理负责,然后经理对员工负责。而员工做好自己,就是对社会负责,社会再对公司负责。”

      玲瑜赞同道,“若是形成良好闭环,自是不错,但这需要各层级各部门人员具备极高的职业素养,现实却是很多人只对自己负责,从而形成割裂,这也是大部分公司的症结所在。”

      “那还真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西方的雇佣制。”

      玲瑜睁大眼睛,这又是什么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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