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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多余 “嗯,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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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该说是国人的待客之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以恶小而为之…”
“干什么文邹邹的,又不是在背课文。”段芷秧一脸的不正经。
玲瑜想起自己那时拉着她背诵课文,更加生气,“这就是贿赂!不管金额有多少,讨好甲方,本身就是不正当行为!我不希望自己的团队,被这些小恩小惠所腐蚀!”
“在国外待久了,是不是都跟你似的,爱钻牛角尖?”段芷秧淡淡调侃。
“别说得好像很懂我,有事说事!”玲瑜生气回瞪。
段芷秧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对不起,我换个说法。如果靠这样的方式就能杜绝贿赂,那为何国外依旧腐败盛行?”
“做不到,不代表不用去做!”
“话是没错,但有利益的地方,自然会衍生腐败,这是人性,与制度无关。在中国,吃饭并不是小恩小惠,它是一种文化,不能用简单粗暴的词语来定义,那是老外才有的偏激认知。”
玲瑜听了反讽道,“你这一句话里,倒是充满了民族自信与偏见。”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民族,是有血有肉,有人情味儿的民族,西方那种半文明的社会怎能与之相提并论?吃饭,自古表现的是人与人之间最终极的关怀。”
笑话,玲瑜冷哼一声,“少扯些没用的,到底想说什么?”当初是谁说,出国留学更好,是谁千方百计地推开自己。
“合作这件事,不是单一的一份职责,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在西方人眼中,人与人的交往是私事。可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人不是机器,不可能不带主观情绪去做事。想要员工之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就必须在生活上多接触,关系好了才能更顺畅地推动工作。”
“这就是为何国外的公司,效率很高,反观国内…”
“你想说国内的公司效率低下?即便中国发展得如此迅猛?”
玲瑜哑然,国内的变化,肉眼可见,与效率低下是绝对不挨边的。
“你也看到刚才那些人的表情了。时刻保持正直,不犯一丝思想错误,你能做到,非常了不起。可他们呢?他们也须同你一样,时刻警醒,处处提防,如你这般对我万分戒备,冷冷冰冰?你觉得这样下去,我们还能融洽地沟通,共事吗?你若对我有气,私下我任凭你打骂发落,绝不反抗。但明面上,你我已是一体,和气方能生财。”
玲瑜被戳穿心思,遮掩道,“同事之间私下交友并不违法,我也支持。但你这种行为,是公对公,性质完全不同。”
段芷秧见她放软姿态,看了眼时间,“那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个便饭,不违法吧?王大小姐,您行行好,赏个脸,大家可都等着您呢。”
玲瑜无法反驳,别过脸默默顺从,直到坐进车里,才回光返照般问到,“我记得还有个研发中心,怎么没看到?”
段芷秧伸手想帮她扣上安全带,被用力拂开,待车子启动后,才悠悠开口,“研发中心可是机密,如果玲瑜小姐想要了解,我会亲自带你去,其他人等,免谈。”
玲瑜盘算着时间,想着何时再来。
“如果下午不忙,吃过饭我们可以一起回来。”段芷秧轻描淡写地说着。
“也不是不行…”话刚出口,就后悔。
“那正好,其实项目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好好讨论一下的。”
“…刚想起,下午有个会,改天吧。”
“没关系的,明天也行,您随时来,我都有时间。”
玲瑜听了,并不答话,告诫自己千万别被这人牵着鼻子走。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高档酒店,何幜早早在门口候着,迎接二人一齐向包间走去。
“段总,已安排妥当。”
段芷秧点点头。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包间,段芷秧举起茶杯大声道,“下午还有工作,此刻我们以茶代酒,互敬互谊。话不多说,往后大家就是朋友。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好交朋友。你们要是不信,改天问问我司的保洁阿姨,看她怎么说。今后,诸位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就是,我自尽心尽力。”
说完,段芷秧用力碰了碰玲瑜的茶杯,发出清脆的声音,“王总,合作愉快!”
玲瑜望着桌上尽是自己喜爱的菜肴,微微诧异,“合作愉快。”
确认不必敬酒,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考察方的人好奇询问起清洁工的事,总监们大大方方地分享老板的趣闻,谈笑间很快打成一片。
黄毅不屈不饶地坐在玲瑜身边,细心照料,又是夹菜,又是盛汤,却始终未能换来一句感谢,连个眼神都没有,显得格外多余。
玲瑜刻意冷落,只为表达对他随意插手项目的不满。
一顿饭下来,员工们偷偷议论起三人的关系。
有人说,头次见段总对人这么好,轻言细语,无微不至。
有人说,老板也有为钱低头的一天。
还有人八卦黄总倒插门,不受待见。
总之,这些话很快传到了当事人耳中。
听闻流言的黄毅,努力在外人面前保持着不甚在意的姿态。夜深人静时辗转难眠,反复咀嚼,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黄家虽不如王家财大气粗,可怎么也是服装界百年的老字号,若论辈分,王家都挨不上边,怎么自己就是上门女婿了!
转念又想,倒插门又如何,他王家的家业最终还不得落到自己手里,谁让王家只生了个女儿呢。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像他这般能力出众的富少,身边莺莺燕燕无数,怎就配不上一个有些姿色的大小姐了!
可他不敢明着来,只能拿姓段的出气。
“伯父,我不建议玲瑜接手这个项目。那个姓段的指不定打什么鬼主意。我去看了,就那小破公司,根本不可能做得下来。”
王文科打量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默默摘掉眼镜。段芷秧的公司他很清楚,黄毅不过看了一眼,就全盘否定。
“那姓段的,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鬼。”
“献殷勤那是必然,上哪找我们这样的合作对象?”王文科心想,我就怕她不献。
黄毅被怼得哑口无言,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恶气。他气段芷秧的无视,气玲瑜的冷落,气旁人的流言蜚语。
王总又怎能不知他的小九九,只是有些不悦这样的行为。一个大男人,遇到点挫折,不是迎难而上狠狠反击,反倒跑自己这儿来告状。本以为真看出什么问题,结果全是抱怨。
看来,让他跟去考察,是个错误的决定。
“合作是公司的决定,项目由玲瑜负责,有什么事你找她就是了。”
没得到伯父的支持,黄毅讪讪离去,心中记恨下段芷秧。
王总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想来婚礼的事,急不得。
临近上班时间,段芷秧把一堆早点放到前台,让小妹发放。
“段总早,瑜总在办公室等你呢。”小妹接过早餐,小声提醒。
段芷秧挑眉,“这么早?”
“我也不知道,我都还提前半小时来着,来的时候,瑜总已经在前台等着了,就自作主张带她去你办公室…”小妹惶恐地看着自家老板,生怕做错什么。
“做的好!”段芷秧大加赞赏,“以后对瑜总,要比对我还好。她可以随意出入公司任何地方,知道么?”
小妹点点头,放心到,“嗯,知道了!”心里嘀咕,干嘛对她那么好,又不给我发工资。
段芷秧快步走去,不想花时间跟那群粗糙的兄弟姐妹瞎诓,脚底抹油般两三步跨到办公室门口,见玲瑜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腰杆挺得笔直,像极了查岗的领导。
“早啊…”她边打招呼,边漫不经心地接了杯热水,自顾自地喝开。
玲瑜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一脸的不屑,“段总不愧是公司老板,留员工们努力奋斗,自己倒是逍遥自在。”
段芷秧辩解道,“这锅我可不背,他们自愿的,赶都赶不走。”
听到外面分发早餐的热闹,玲瑜朝她摊开手,“段老板给员工带早餐,不知道我有没有?”
“瑜总来这么早,不会是为了早餐吧?”段芷秧放下水杯,顺势握住她的手,滚烫的掌心贴上柔软的冰凉。
“干什么?!”玲瑜想要挣开,却被握得更紧,炙热的温度运化了清晨的寒霜。
“不是找我要早餐么?刚才发放的是员工餐,哪里配得上您这样的大人物?正好我也没吃,两个人说不定还能打个折。”说完拉着人便往外走。
玲瑜怒从心起,挣红了脸,甩开手到,“不去!”
段芷秧握紧拳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瑜总,您要老是这个样子…”转身继续前行,“随您的便吧。不过我确实肚子饿了,得先去吃点儿,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回办公室,再多等等。”
玲瑜见她真把自己扔下,咬咬牙跟了上去。
“段总?”前台见她进去没几分钟,就又冲了出来,以为出什么事,忙起身追问,眼角瞥到跟随其后的玲瑜,“瑜总?”
“我下午才回公司。”
“好,好的。”小妹见老板脸色阴沉,不敢多嘴。
段芷秧快步走到停车场,自顾自进了车,点火启动,双手握紧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玲瑜在门侧纠结一阵,终是乖乖坐了进去。
不等她坐稳,那人一脚油门,轻车熟路去了家港式茶餐厅。
本来十点才开业的餐厅,两人九点半就来了,像包场一样,孤零零坐在大厅正中的席位上。
服务员抱歉地前来告知,后厨刚开火,有些菜需多等一会儿。
段芷秧听后摆摆手,让他先按快的上,其他的不急,反正要吃到中午。
玲瑜越听越奇怪,搞不懂这人怎么想的,吃个早餐要吃到中午。
但她不想多问,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板着脸,虽然心情一般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是这般。
但玲瑜很确定,此刻她在生气,万一三两句闹起来,对合作不利。要是被有心人拍下来,得不偿失。
可她也不想输掉气势,“段总常来?”
“瑜总,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段芷秧认真地看着她。
玲瑜本想否认,又觉不妥,只得顺着她,“…算是吧…”
“那称呼上,也别这么见外了。总是段总、瑜总的,别人听了,还以为是商业互吹。”
听她这么说,倒还真是,玲瑜忍不住笑了一下。
“年龄上,你比我小。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玲瑜?”段芷秧问得极小心,生怕触到边界。
玲瑜想了些其他称呼,小玲、小瑜什么的,感觉都不合适。
“你就叫我芷秧吧,他们都这么叫。”
玲瑜像是没听见,扭头望向后厨,“折腾半天,真有些饿了,还没上菜呢。”
见对方不接话,段芷秧咬咬牙,继续说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段芷秧,段挚储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她正襟危坐,看着玲瑜一字一句地说,“3岁时,父母离异,哥哥随了父亲,我随母亲,从此天各一方,各自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哥都没有见过面。”
玲瑜静静听着,这些事,在她到澳洲不久后,听张妈说过。
“刚毕业的那段日子,太过年轻,惹了些事,被迫和母亲断绝了关系。之后又不得已,逃离了赖以生活的城市,为了生存,不得不改名换姓,用杜佳怡的假身份,到这里投靠我哥。”段芷秧抿紧嘴唇,见对方不为所动,思虑再三,说道,“再往后,便是你所认识的我,最最真实的我。”
真实?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玲瑜只觉好笑。
本想顺着她的话,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些跟自己无关的过往,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指望从骗子嘴里听到什么?
“抱歉,我对段总的人生履历并不好奇。况且,我们还没熟到互报家底的程度。”玲瑜漫不经心地揭开茶盖,轻轻放在一旁。
这份冷漠与淡然让段芷秧感到陌生和害怕,时至今日她才看清,两人的关系彻底停留在了三年前机场的那一幕。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玲瑜对她疏远也好,冷漠无情也罢,甚至是厌恶,她都无权抱怨。
段芷秧紧绷的肩膀无力垂下,“当然,这是我单方面表达自己的诚意,如果玲瑜小姐能笑纳,我就很开心了。”见对方不应,嘴唇颤了颤,缓缓看向杯中寡淡的茶水,“早茶口味清淡,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过了许久,玲瑜见服务小哥端来开胃菜,悠悠开口,“已经很久不吃辣了。辣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