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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再会 段芷秧定了 ...

  •   段芷秧定了定神,低头看向手中的空杯,无奈笑了笑,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玲瑜!”伴随低沉的呼唤,男人朝这边走来,段芷秧收回目光,识趣离开,身后传来黄毅关切的询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玲瑜看着香槟,迟迟没有转身,过了许久把手放下,“…没事,不用管我。”

      “你刚回来,还没倒过时差,我送你回屋休息。”见她脸色不好,黄毅亲密地扶上未婚妻的腰,像是在宣誓主权。

      玲瑜挣脱退开,“…也好,麻烦你帮忙招呼客人。”

      “不麻烦,我们可是……”

      不想听他啰嗦,大小姐转身就走,将未婚夫丢在原地。

      钥匙拧了十次才终于打开车门,段芷秧僵直地坐在驾驶座上,内心无比混乱,为什么要来呢…

      周五下班,员工们陆续离开,Sealla一脸严肃地走进办公室。

      “这是什么?”段芷秧看着手中多出的精美邀请函。

      “她回来了…”Sealla轻声提醒。

      “…我知道…”

      “当初是你送她离开的,如今,也该迎接她回来。”

      段芷秧将邀请函放到一旁,“…这是什么歪理?我和她早就…”

      Sealla指着桌上被透明胶正反裹了两层的纸,泛黄的碎片歪歪扭扭拼贴在一起,一压就是三年。

      “你当真忘了?从未牵挂过?你就一点不想知道,她过得怎样?伤得深不深?你就不想搞清楚自己真实的想法?许下的承诺,不该去完成么!”

      段芷秧哑然,如她所说,这些年里,哪怕忙于事业,忙于工作,忙于生活,都不曾忘记,大洋的那边还住着一个人。

      担心她生病,担心她的学业,担心她能否习惯国外的生活,担心她是否还是一个人…

      这份感情,越久越让人迷惑,似亲人间的挂念,又带着情人间的怨愁,让她越发分不清。

      “至少你该兑现承诺!”Sealla抽出那张泛黄的纸拍在桌上。自打玲瑜离开,三年里,没能从这人口中听到一回玲瑜的名字,若是真的毫不在意,怎么可能三年时间,只字不提?

      “去吧芷秧,别再逃避了,好好地面对她,面对自己,就当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该听信那些胡话的。

      段芷秧发动车子,用力拧转方向盘。

      “芷秧…段芷秧…段总!”Sealla忍不住踢了她一脚,这人自打宴会回来,就时常走神。

      周一喝水烫到嘴,周二走路撞到腿,周三开车追到尾,周四签字都能写错自己的名字。

      今日周五,还在开公司大会,二十多双眼睛盯着,这人都能思绪翩飞。

      “就这样吧,散会。”段芷秧起身就走。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就这样了,还什么都没定啊!

      Sealla追出会议室,“段芷秧你搞什么!大家都在等你拍板呢!”

      那人听了跑得更快,Sealla快步追进办公室,把门反锁,“到底怎么回事!”

      段芷秧埋头整理文件,双耳通红,“最近没睡好。”

      “和玲瑜说上话了?”Sealla是专业的,一眼拆穿她的伪装。

      那人摇头。

      “那就是玲瑜发生什么了。”看这人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订婚了。”段芷秧懊恼地坐在沙发上,一想到玲瑜和黄毅开心快乐的在一起,胸口就堵得睡不着。

      “我不信。”真要喜欢,那俩人早成了,何必等到今天。

      “信不信都是事实。”

      “你喜欢人家?”Sealla万分笃定,这步棋总算没走错。对病人来说,埋藏多年的心意浮出水面,是一大进步。

      段芷秧没有回应。

      “要不你再努把力看看?”Sealla话锋一转,“我还蛮看好你们的。”

      段芷秧扶额,尽说些胡话。

      怪这阴暗的天气,玲瑜只得陪父母留在家中当个乖巧的女儿,聊些国外的琐事。

      “瑜瑜,你看报社把你拍得多漂亮…还别说,黄毅挺上镜的。你看这戒指闪闪发光…”王母来回观赏报纸上的照片,赞不绝口。

      “妈…都说了照片是后期处理过的,实际没那么好看。”她可没觉得黄毅有多帅气,大颗的钻戒,再配上反光,简直俗到了骨子里。

      “戒指都戴了,这结婚的日子,怎么也得定下来吧?你回来之前,亲家母都跟我聊过好多次啦,说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看人小黄长得像模像样,放在古代,高低也算个贵公子…”

      母亲从早饭开始就不停在耳边鼓吹婚事,说黄毅怎么怎么好,双方父母怎么怎么满意,念得她头都疼了。

      “唉,我说你怎么都不累的?一个人就叨了一上午,平日怎么没见你这么多话?”王文科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

      “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也老叨咕,说人家小黄怎么怎么不错,这会儿反嫌起我来了!”

      “瑜瑜刚回家,你让她先休息几日,倒倒时差。再说了,她跟黄毅,那是必然,何必急于一时。你说是吧,瑜瑜?”王总压下眼镜,意有所指地盯着女儿。

      “爸…当着那么多人,应下是权宜之计,我可没说要嫁给他!”

      “胡闹!”王总眼神变得凌厉。

      “是呀,戒指都戴了,多少媒体报道,怎么能当儿戏呢?可不是闹着玩的!”母亲赶忙使眼色。

      玲瑜不想回应,明明是他们联手设的局,自己倒成了罪人。本就心烦意乱,不想听这些烦人的话,干脆上楼把自己关进卧室。

      三年时间,本已放弃那份感情,打算接受黄毅,接受平淡。

      她有想过,结了婚,死了心,安安稳稳过相夫教子的小日子就好。实在不行,仅当兄妹相处,各过各的。

      可真要面对求婚,更多的却是逃避。

      不想这样随意,将自己的人生绑定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随着心智成熟,玲瑜越发看清,随顺,不是她要的,真实的自己永远是主动的,明确的。

      因为尝过幸福的滋味,所以无法将就。

      内心始终渴望着那么一个人,懂得自己,接纳自己的一切,在那人怀里,可以坦然地只做自己。

      她要的是陪伴,是可以手牵手笑谈人生百味,是可以相互扶持,迈过每一段坎坷…

      到底为什么呢?

      站在香槟前,那一瞬的怀念,想起那人低声说自己是羊。

      好笑么?可笑才是。

      从头至尾,彻彻底底的骗局。

      玲瑜无力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翻开报纸,头条依然是某某领导出国访问,直到最后一版娱乐新闻,刊登着“Z市互联网千金与服装业太子爷强强联手”的花边报道。

      更多人关注的是下方那张照片,高富帅赢娶白富美。照片抓拍得很是时机,玲瑜戴上戒指的瞬间,钻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段芷秧默默收起报纸,放回前台,深吸口气。

      今天,她破天荒用了啫喱,还喷了香水,心存侥幸,希望不要遇见那个人。

      她不明白,为何王总会同意面谈。回过神来时,玲瑜已推门而入。

      年轻女性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到王文科身边站立。

      段芷秧的眼睛像上了锁,死死盯着她,从宴会那天起,这张脸便深深刻在心里。

      玲瑜今日只上了淡妆,头发松散,一抹低胸粉色打底,外挂修身淡蓝职业裙,双腿纤细笔直,比那日更显明艳,如同春日盛开的玫瑰。

      “咳嗯…”王文科眉头紧锁地瞪着段芷秧,之前没怎么在意过,如今他才明白,原来同性之间也真实存在着占有欲,并非他所以为的那般小打小闹。

      段芷秧慌忙收回目光,拉了拉衣领,“王总,今天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

      “哦?”王文科假装感兴趣,眼底却尽是嘲意。他才不管这姓段的什么心思,只想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否还对眼前这个女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段芷秧隐约捕捉到此次会面的用意,无论如何,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状态和二十分的能力,总不能真让人瞧不起。

      “您作为资深互联网行业的领军人物,比任何人都清楚行业的动向,请容我斗胆卖弄浅见。”

      见王文科不语,继续说道,“现在的互联网已站到了时代顶峰,行业的边际效益将走到极致,该如何维持利润空间?是继续固守传统模式?还是转变方向更换新的目标?这都是转折期间的重要议题。”

      段芷秧稍作停顿,从未有过的压力让呼吸变得急促。王总强大的气场,亦或玲瑜的冷眼凝视,都令她感到焦躁不安。

      “地产公司的经历,让我看清了行业发展周期。波峰之后注定是沉寂,谁也逃不过这样的规律。当时,地产面临很多难题,成本的大幅提升,行业税收的规范,制度规则越来越难以利好,跟风入场的公司只增不减导致供过于求,使整个行业陷入了恶性竞争…最后的结果,大家有目共睹。而互联网,正在步其后尘。”

      “嗯。”王总随口附和。

      “从房地产来看,特别是龙头企业,只有提前规划好出路,找到突破口,缓慢扭转局面…”

      王文科不耐烦地打断,“你说的这些,没什么新意。”

      段芷秧扣着手指,“是的,想必王总对公司未来发展,早有规划。”

      王文科迟疑半刻,“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经过多年筹备,我司将于今年大力推行物联网平台,目前已签署多家有共同愿景的合作公司。一旦平台施行于生活的方方面面,市场将远超互联网,盈利能力更不必说。”

      一直没敢看向玲瑜的她,突然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

      “你也要做物联网?”王文科抬起下巴,蔑然地看着她。物联网本是他为公司规划的新赛道,还在调研阶段,没想到竟被个小破公司抢先了。

      段芷秧方知此行无异于虎口夺食,颇感压力,下意识解开了第二颗扣子,“王总既有此想法,为何迟迟未能行动?”

      王文科心思转了几轮,却未开口,倒是玲瑜走了过来,“物联网不同于互联网,是综合性极强的集合体,国内还没有哪家公司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技术和资源,全面开发。整个系统的规划和建设,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行业领头人,将上下游公司牵连到一起,并将每个环节的具体工作和利益合理分配给产业链上的各个公司。哪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说着又朝段芷秧迈了两步,“虽然理论上的研究,已在各行各业相续展开,但提到实际开发和应用,还仅处于筹备阶段。”

      鼻尖飘来熟悉的茉莉香气,让段芷秧不敢靠得太近,往后退了一步。

      玲瑜决然迈进,“往小里说,仅物联网的规划设计及研发,就牵涉RFID、传感器、嵌入式软件以及传输数据计算等多个领域。如此繁杂的集成性系统,不可能像你这般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启动!”

      面对仅一步之遥,咄咄逼人的玲瑜,段芷秧局促到不敢呼吸。当年那个追着自己问这问那,总是笑盈盈的小丫头,如今一开口,便用专业术语将自己否定得淋漓尽致。

      可为什么依然在用与自己同款的洗发水?

      玲瑜见她答不上来,轻蔑地哼了一声,“骗钱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吧。”转身回到父亲身边。

      王文科见女儿如此态度,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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