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多被云防》浮生难消

6、利用 “走了哦.

　　“走了哦...”大小姐依依不舍的小眼神挂在那人身上。

　　杜佳怡头也没抬，“今天有英语测试?”

　　“是啊，最怕这个了。”

　　“那就全选B。”

　　“啊?!” “把对英语的不满，一次性发泄出来。”杜佳怡上前，摸摸那颗疑惑的小脑袋，“要去旅游，只能用这个方法。”

　　玲瑜不知道这和旅游有什么关系，纠结着要不要听她的话，去做一件错的事。

　　“不敢?”

　　“不会，早就想这么做了。”玲瑜笑着摆摆手，“那我走了。”

　　“好。”

　　收拾好，杜佳怡出⻔逛了药店和超市，想着今晚做点她爱吃的。

　　“我回来了...” 小丫头无精打采的踢开鞋子，进⻔瞬间，就被香气牵引到了厨房。

　　“糖醋里脊!”小丫头在锅边嗅啊嗅的，“⻧猪蹄?”

　　杜佳怡笑着点点她的狗鼻子。

　　“今天...不过节啊?”

　　“平日亏待你了?”说得就像自从跟了她，只有今天吃上肉似的。

　　“那倒没有，嘿嘿...”玲瑜讪笑着。

　　“去玩会。”

　　“哦”

　　餐桌上，大小姐举着猪蹄，不顾形象地大啃特啃。

　　杜佳怡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把好好的大家闺秀，折磨成了野兽。

　　玲瑜没空聊学校的事，自己又不好开口询问，索性坐在对面一直这么瞧着。

　　大小姐被看得不好意思，放下了手中的⻣头，安安静静扒饭。

　　平日里吵闹惯了，反而不适应这样的沉默，杜佳怡心中的罪恶感，弥漫上来。

　　玲瑜放下筷子，抢着收拾碗筷，然后乖乖放进了新买的洗碗机，期间一眼都没瞧过她。

　　杜佳怡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关系，她可以等。

　　等玲瑜乖乖写完作业，乖乖看电视，乖乖洗漱完，然后乖乖上床睡觉，也没等来晚上的悄悄话。

　　杜佳怡默默看着女孩裹进被子，背对自己。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大小姐，真要安静下来，倒也耐得住性子。

　　或许这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孩子大了，想来该把次卧收拾出来，作独立空间。

　　抬手关灯，帮大小姐掖好被子，准备睡觉。

　　“今天，按你的要求做了...”过了许久，玲瑜终究没憋住，“这样做，值不值得?”

　　杜佳怡睁开眼，黑夜里，闪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想知道，值不值得。”

　　“你觉得值么?”

　　没料到对方会反问自己，大小姐一时没了声音。

　　“我...为了这次考试，很努力...”玲瑜缩起身子，“我想让父母知道，在你这里，我可以变得更好。”

　　一个月的时间，很短，她很珍惜每天相伴的时光。

　　在这里，屋子虽小，可不用整夜开着灯才能入睡。可以吃自己爱吃的零⻝，喝喜欢的汽水，不必眼馋别人。写完作业还可以看电视，看幼稚的动画片，不用管大人的脸色... 更重要的是，有人能耐心聆听自己，对自己的需求，不无视，还会给予帮助。

　　只是待在身边，就觉得温暖，自在。

　　所以想要留下，哪怕多一天也好。

　　“不管在哪里，你都可以变得更好。”杜佳怡伸手捋顺她头发，“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起身亲了亲额头，“这是给你的鼓励。”

　　玲瑜一时没了反应，杜佳怡以为还在闹别扭，拍拍她示意放宽心，却突然被一双胳膊紧紧勒住了脖子，像极了早上醒来的时候。

　　“怎么了?”这是要打人?杜佳怡心想，很在意成绩?

　　“没什么...”

　　脖子上的手放开了，可又缠上了腰，怎么都推不开怀里那人，只能这么僵着。

　　不知过了多久，杜佳怡绷着身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小丫头跟没事儿人似的，蹦蹦跳跳上学去了。留下杜佳怡顶着一双熊猫眼，心情郁 闷。

　　估摸着课间休息，给王主任打去电话。刚寒暄两句，就被急着告状。

　　“杜小姐啊，本来这事我念在玲瑜初犯，不想找家⻓这么兴师动众的。可实在是对学生和老师冲击太大了!”

　　杜佳怡赶忙安抚，“王主任，您先别急，这事儿我从玲瑜那了解个大概。要不这样，中午您看有时间不，我这会儿上班，晚上又不好打扰您私人时间。中午...要不就在学校东边的敏家小炒店，我们边吃边聊。您看如何?”

　　“...也行。我跟你说啊，玲瑜这孩子真得好好管管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犟!真是...算了，你还要忙工作，那中午12点半，⻅面谈。”

　　“王主任，您千万消消气，这孩子我肯定好好教育!那我把地址发给您，您别忙忘了。”

　　“好好。”

　　“真谢谢您，等会儿⻅。”

　　“再⻅。” 杜佳怡等王主任挂断电话，迅速编辑短信，把时间、地点、路线都发给他。看了看表，差不多该出发了。

　　敏家小炒是她第一次来学校时发现的餐厅，算不上高档，好在安静整洁，离学校不远。

　　学校的办公人员大多在⻝堂解决午饭，极少会跑到这偏⻆落的餐馆。

　　杜佳怡定了包间，点好菜，坐等王主任。

　　下课时间一到，杜佳怡就给班主任发去消息。不到12点半，王主任匆匆赶来，杜佳怡催促服务员赶紧上菜。

　　“王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午休时间，您先坐。”杜佳怡起身给他倒茶。 “杜小姐，不必这么客气。”

　　“王主任，您叫我小杜就好。”一回生二回熟，称呼首先要变亲切些。

　　“哎，小杜啊，我看你也不容易，这玲瑜是不是父母不在身边，就有点洒脱了?”

　　“王主任，这事儿啊，说起来怪我。”杜佳怡⻅菜上⻬了，示意他先动筷子。

　　“到底是怎么个事儿?”王主任没想到，背后还有隐情。

　　“您别急，先吃菜，等会凉了，对身体不好。”杜佳怡给他盛了碗汤。

　　“好，我听你慢慢说。”王主任这才端起碗。

　　“是这样的，我知道玲瑜的英语成绩一直拖后腿。本来想问问原因的，都怪我没控制好情绪，也不知怎么话赶话就吵起来了。结果口不择言，说了重话，估计伤她自尊了。这丫头一气之下干出这 种事儿，也是想在父母面前给我个下⻢威。只是没想到对学校造成这么大影响，实在是对不起，给老师们添麻烦了。真要说起来，都怪我，玲瑜她还小，冲动起来，难免欠考虑，您千万别上心。”

　　“小杜啊，你确实年轻，教育孩子这种事儿，没有经验，很正常。可玲瑜这孩子是真混啊!你知道么?这次英语考试，她答题卡上通篇选B，而且是一笔带过!这哪是在报复你啊!这是逆反老师，蔑视同学!她这是对教学不满啊!李老师，那么温和个人，给气得够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批评了她一顿。老师辛辛苦苦出题考试，不就是为了学生好么，这样的态度，搁谁不生气!”

　　“是，是!这样的行为确实过分!”杜佳怡赶紧附和。

　　“这种做法，也给其他同学留下不好的影响。”王主任叹了口气，“这孩子以前从不惹事的，没想到气性这么大!”

　　“王主任，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也确实对不住李老师的一片苦心。不过这事儿主要责任在我，下 午我就找李老师好好说说，赔个不是。”杜佳怡承认错误的态度，让王主任顿时消了气。

　　“但我觉着，光赔礼道歉是不行的，学校该处罚还是要处罚。”

　　王主任被这话惊得不轻，古往今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过她这般，要求小事化大的。

　　杜佳怡心里盘算着，“王主任，玲瑜这孩子⻓期没人管，欠收拾，所以我有这么个打算，您听听看，能不能起作用。”

　　王主任严肃地点点头。

　　“您呢，就在班会上狠狠批评她一番，让她⻓⻓记性，也好好磨磨她的棱⻆。这样，对老师和同学 们也算有个交代。我这边呢，想替玲瑜请两周的病假...”

　　王主任一听两周，急忙拒绝，“这可不行，高中学业这么紧，缺习一周都不行。”

　　杜佳怡解释到，“王主任，我不是让她休息，是想给她做一次高强度的集训。尽最大努力，让她在两周内改变对英语的态度，保证成绩突破现在这个的状态，也算是给她父母一个交代。况且，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玲瑜在学校呆着肯定也有情绪，不如换个环境，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好好上课。您放心，课程学习我们不会落下。不知道这样，您觉得可行不?”

　　王主任依旧不同意，万一成绩没提高，课程也跟不上，得不偿失。

　　杜佳怡费尽口舌，再三保证。并恳请王主任尽量在班级内处理这个问题，毕竟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父母那边也同意了的。”杜佳怡拍胸口发誓，保证提高成绩。王主任被一顿游说，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饭后，杜佳怡把营养品塞给王主任，算是赔礼道歉。王主任⻅拗不过，就都收下了。

　　放学的时候，玲瑜在短暂的班会上，收到了来自班主任的严厉警告，同学们唏嘘不已，表示严厉谴责对学习不负责任的态度。

　　玲瑜哑巴吃⻩连，有苦说不出，领了罚还要忍着委屈，向老师表达感谢，向同学们道歉。毕竟杜佳怡专⻔提醒她，乖乖听话。

　　放学后，厌怏怏地回到家里，直接躲进卧室。

　　“吃饭了。”

　　直到杜佳怡把菜摆好，往日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也没出现。推开房⻔，⻅人还趴在床上，于是坐到一旁，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到，“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玲瑜听了，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杜佳怡拿过纸巾，趴在旁边，替她接着。

　　大小姐更是委屈，眼泪像开了阀的洪水，瞬间打湿了被褥。

　　杜佳怡起身，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再这么哭下去，被子褥子都该换了。

　　玲瑜吓了一跳，坐她腿上，有些不好意思，别扭的双手不知该放哪里。

　　杜佳怡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我和老师们都赔过礼道过歉了，他们知道是我的问题，不会责怪你的。”

　　玲瑜撅撅嘴，吸了吸鼻子。

　　“班主任今天批评你的事，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为什么...”声音哑哑的。

　　“我和老师们说好了，替你请了两周病假。”

　　玲瑜这才反应过来，搞这么荒唐的事，就是为了方便请假，想到自己被大家冤枉，又被老师指名批评，就很委屈，“直接请病假不就好了么?”

　　“两周的病假，可不是小感冒。”

　　“所以你就把我当枪使...”大小姐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又哭了起来。

　　杜佳怡无奈，搂着小哭包静静等她发泄情绪。

　　“呜呜呜呜...”到后来，小丫头开始伪装。

　　被人抱在怀里，像极了年幼时母亲的宠爱，让她贪恋。背后那只手，温暖而有力，缓缓从头顶滑落到腰间，抚慰了内心的焦虑。

　　“吃饭吧，不然菜要凉了。”杜佳怡早就听出不同，心中愧疚，容她撒个娇。

　　大小姐不满地撅起嘴巴，“难过，吃不下。”

　　“都是你爱吃的，有咕咾肉，北京烤鸭，再不吃皮就不酥...”

　　还没说完，某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玲瑜羞红了脸，任性到，“不管!就是难受!都怪你!吃完饭也得安慰我!”

　　“好好好。”杜佳怡连哄带骗地让她上了桌。

　　小丫头看着美味的菜肴，不顾内心的痛苦，大口吃了起来。

　　“我和老师说好，半个月的时间，必须突破现在的英语成绩。”

　　玲瑜听得目瞪口呆，菜也不香了，慌忙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英语像是一道深坎，任凭她如何咬牙努力，坎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次出行，从上⻜机开始，你只能用英文沟通，知道么。”

　　玲瑜咬着卷饼，痛苦地望着那个人。

　　“快吃饭吧。”杜佳怡无视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给她夹菜。

　　大小姐数着碗里的饭粒，这下是真难受了。

　　“吃完饭，收拾行李，明天就启程。”

　　“可机票上写的是下周一!”

　　“随你。”

　　“唔...欺负人!”玲瑜咬着筷子，感觉未来糟糕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