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妖丹能长生》青昭映林

4、初生牛犊有点虎 不等他作出

　　不等他作出反应，君梦已经拎着他领口避开了紫蛇的攻击。

　　她抄起随手捡来的半截旗杆猛砸蛇身，手腕一翻，将蛇身卷成麻花裹在旗杆上，连蛇带杆往石壁上投掷，那蛇砸在壁上头晕眼花，顿时瘫软落地抽搐不止。

　　转眼间，顾桃那边也解决了两条同时飞越而来的紫蛇。

　　四周蛇群密密麻麻围上来，半扬起身吐着腥红信子，品尝空气中弥漫的活物味道，却也再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此僵持下来。

　　三人背靠背小心防备，殷全强行稳住自己哆嗦的双腿。

　　这时，从更深的阴暗处传来轰鸣声，地面微微震颤，原本还在观望的蛇群突然像疯了一样往两边逃窜。

　　一颗巨大的三角头颅从中探出，卧背的巨角也直立起来，暗紫色的鳞片几乎吞没了微弱的光影。死死盯着他们的巨眼里透露出恶毒，分叉的信子在空中快速吞吐，发出“嘶嘶”声，带来更加浓烈的腥臭。
　　它如王者巡视领地般缓缓往外游动，巨大的身躯所过之处，岩石都被磨出深深的痕迹。

　　三人面对如此巨物，皆大吃一惊。殷全更是再也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张着大嘴惊骇无比。

　　顾桃背脊一阵发凉，拳头紧握，臂上青筋鼓起，不着痕迹向前移动些许，以自己健硕的身体将二人护在身后。
　　目光紧盯着它的一举一动，不敢给它展露一点破绽，这般狭窄的通道容不得半点失误。

　　“桃哥……”
　　君梦躲在侧后方，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角。

　　顾桃余光瞥向她，只见她扬扬下巴，轻声提示：“出口就在不远处了，想办法绕过去。”

　　顾桃顺着她的示意往那处瞟，确实有一丝微光从转角处照进山谷。

　　“小心！”
　　殷全突然破音大喊，手中长刀早就脱落坠地，整个人直直往侧面扑。

　　这巨蛇显然对他们的分心很不满，张开血盆大口便扑过来，那速度与其庞大的身躯极不相称，恨不得把他们一口吞下。

　　顾桃眼神一凛，拽着君梦猛地翻身后跃。落地还未站稳，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就被巨大蛇头砸出一个深坑。

　　巨蛇一击未中，再次发起攻击，蛇尾甩将过来，空中呼啸声彰显着它的力量。

　　顾桃紧紧抓着君梦在狭小的谷间穿梭躲避，殷全则趁机钻进一处石壁缝隙，脸色惨白，即替他们紧张又觉束手无策。

　　君梦突然喊道：“桃哥放手！”
　　顾桃闻言顿时松手。

　　原来是君梦瞧见巨蛇扭曲的身躯露出破绽，她拔出腰间小匕首，抓住机会闪身靠近果露的蛇腹，顺着鳞片之间的缝隙，用尽全力将锋利匕首刺了进去再猛然拨起。

　　她身形小巧灵动，迅速躲过喷溅的腥臭血水，不再多看一眼，拔腿便跑。

　　巨蛇何时吃过这等大亏，仰头愤怒撕吼，整个蛇身往中间缩拢。

　　不等它将身子裹起来，君梦脚尖轻点蛇身，借力飞跃至空中，晃眼间寻到顾桃急切赶来的身影，再一步踏上跟前的蛇头翻身而下。

　　不及落地，便被顾桃接入怀中。

　　“抓紧我！”
　　他搂着君梦，长腿发力，纵身跃过一块岩角上，口中大喊：“殷全！”话音未落，当先一步往出口掠去。

　　殷全混的年头久，属于狐族的灵敏性还是不弱的，虽然又急又怕，也及时反应过来，溜出缝隙就紧跟上去。

　　身后的巨蛇又气又疼，发红了眼追赶三人。但后面的通道实在太过细窄，它庞大的躯体根本无法通过，最后只能在通道口疯狂撞击岩壁，不甘心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人拼尽全力冲向仅剩不多的光亮，转角一过，果真视野大开。
　　回过头再看，谷内已然漆黑一片，只有耳边被疯蛇折腾出震动山谷的动静。

　　三个人都大大松了口气，殷全弯腰扶着双膝，喘得哼哧哼哧。

　　君梦落了地，一巴掌拍在殷全背上，咧着嘴笑道：“你瞧，是不是过来了！”

　　顾桃闻言笑骂：“就会胡来！没一天省心。”

　　谷外朦胧，太阳已下山，一弯月牙摸上枝头。

　　顾桃等殷全喘息渐缓，示意他前方带路，自己则在君梦身边蹲下身子，柔声道：“上来，得赶路了。”

　　君梦也不客气，哈哈一笑便蹿了上去。

　　她手里还握着小匕首，上头残留着不少黑色血迹，带着令人不适的臭味。嫌弃地“啧”了一声，正想寻个物什擦擦，一眼瞥见顾桃走路时晃动的衣摆。
　　脑筋一转，悄悄用脚背勾起他的衣角，轻柔又快速地将匕首擦干净，收刀入鞘一气呵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
　　顾桃垂眸瞧着那处污渍，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殷全一瘸一拐往前飞奔，激动得语无论次：“我、我好想念奶奶煨的肉汤，还有烤饼，还有……”

　　君梦听得双眼发亮，肚中馋虫欢腾，举起手就擅自入了一股：“我也要，我也想尝尝！”

　　“那你俩走快点，回头太晚了，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那谁把热的吃了？”

　　“……”

　　约摸走了两个多时辰，三人视野中出现一座简陋的石拱门。
　　常年的风沙洗礼，顶上刻着的“狼牙口”早已字迹斑驳，其后有棵大樟树和哨塔，再往后星星点点的光亮，便是村落了。

　　“到了！”殷全欣喜不已，忘却了疲累，一股脑儿冲过去。

　　落后的两人还未走近，就听见殷全沙哑着嗓门，激烈地与人争吵。
　　“我真是殷全！你仔细看看我！”

　　那哨兵同他一样，半人半狐、灰色毛脸，手中握着长矛，眉头拧成疙瘩。
　　“放屁！殷全死了好些年，你是哪来的山精野怪，想混进村里做什么？！”

　　殷全急得脸红脖子粗，翻来覆去解释了半天，奈何哨兵不为所动。
　　眼看说啥都不好使，他突然脑子一热，指着哨兵吼道：“你屁股上缺一撮毛！是小时候被野猪咬掉的！”

　　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静了。

　　君梦赶紧捂住嘴生怕笑出声，整个人憋得一抖一抖的，惹得顾桃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那哨兵举矛的手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上的警惕与凶狠转瞬被震惊取代。他下意识背过手隔着裤子摸了摸那处秃痕，耳根子红得都快滴出血。

　　“你……你真是全子？”

　　殷全哽咽着点点头。

　　哨兵手里长矛“哐当”掉在地上，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殷全的双臂，来来回回将他好一番打量。
　　“你当真没死！怎地这么些年都不回家？！”

　　殷全红了眼，哑着嗓音喊道：“宏哥……”

　　两人又哭又笑抱在一起，激动不已，随后相互拉扯着，跌跌撞撞就往村子深处跑，全然忘了还站着的恩人。

　　“……”
　　顾桃和君梦两两相望，正要跟着他们走进村子。

　　“你们找谁？”
　　清冷的声音从哨塔旁低矮小木屋传来，一名女子揉着眼睛从暗处走出，显然是被刚才的嘈杂吵醒。

　　女子年轻娇小，披着白麻布衣；五官端正，皮肤黝黑；尖尖的耳朵被散乱的发丝遮了大半，细长的狸纹尾巴垂于身后。

　　顾桃见有人询问，从怀兜里掏出胡爹写的书信递过去：“我们从山娇村来，找一位姓贺的叔叔。”

　　女子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接过书信。她展开信件的手指有些粗糙，看起来是常年劳作。
　　等她快速浏览信上内容，才抬眼淡淡道：“跟我来。”

　　顾桃牵住君梦，跟在女子后面打量四周，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一座二层木楼前。一楼亮着灯，不紧不慢的“锵锵”铁器击打声在屋内回荡。

　　“这里便是贺师傅家，你们进去吧。”
　　女子冷冰冰地将手中的信件归还于顾桃便转身离开。

　　君梦盯着女子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总觉得她身上萦绕着一股很淡很淡的魂气，最后在顾桃的呼唤下才跟着他走进木楼。

　　打铁的声音是从后院里传过来的，顾桃进屋后没看到主人家，觉得多少有些冒昧，正打算吱个声引起主人注意，君梦却像条溜滑的泥鳅三步并两步直直往后院蹿。

　　顾桃没能抓住她，只好一并跟上。

　　君梦寻着声响来到后院，睁大了眼盯着眼前火花四溅的景象，她还是第一次见打铁的场面，惊呼出声：“呀！”

　　光着膀子的中年铁匠，古铜色的肌肤，健壮的胳膊上暴着青筋，背上一道深蓝色妖纹，闪电般从脖颈往下蔓延开。
　　他一手捏着火钳夹了铁块垫在铁砧上，一手抡起泛蓝光的短锤有节奏地砸出“哐当”声，红亮的铁屑像撒豆子似的溅在石板上。

　　旁边炉膛的火苗卷着舌头往上蹿，将一边添柴一边脚蹬风箱的老妇人映得脸色忽明忽暗。

　　老妇人听见叫声，停下了动作，斜脸皱眉问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打铁声也不知道何时停了，铁匠阴沉着脸喘粗气。

　　顾桃赶忙将君梦护在身后，作揖出声：“多有打扰，是我们兄妹二人唐突了。”

　　“……”

　　“不知店主可是姓贺？我们兄妹自山娇村来，初次下山不懂规矩，还望叔叔婶婶见谅。”

　　顾桃见对面两人脸色不佳，便取出书信双手奉上，暗中用手肘把君梦从他腰侧探出来张望的脑袋推了回去。

　　铁匠听闻“山娇村”面上一愣，随即眉毛都竖了起来，“哐当”一声将手中锤子砸到铁砧，骂道：“滚出去！黄口小儿满嘴胡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