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妖丹能长生》青昭映林

3、你的报应就是我 待三人断断

　　待三人断断续续讲来，顾桃和君梦哭笑不得。

　　君梦吸了吸鼻子，嗔道：“一群老妖怪，整日里没个正形，演出戏还能被人钻了空子！”她还以为，当真是自己太顽皮，让他们受不了了呢。

　　顾桃松了一口气，瞥着三只畏缩小妖，闷声呵斥：“滚，再敢打她主意，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

　　“是是是！”
　　三只小妖一溜，林子里恢复了安静。

　　顾桃柔声唤道：“梦儿……”
　　刚开了个口就被君梦抬手打断。

　　她仰起小脸，眼眶还红着，却噗嗤一下笑出声：“这么笨的法子也就他们能想出来！不过既然他们用心良苦，那我们便去闯一闯这世界吧！”

　　顾桃原本见她委屈，多少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安抚，没想到这回她倒是接受得快，那双明亮的大眼里尽是爽朗，并无半点勉强，他也就放下心来，展露笑颜点头附和。

　　“我们要好好修练！等回去了，定要将他们打得满得找牙！要把这些年来受的‘欺负’都还回去！哼！”

　　顾桃宠溺一笑：“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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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出林子，迎面两条小路一座木桥，倒是让他们犯了难，却不知该往哪边去。
　　不过这种动脑子的事多半是顾桃的活儿，君梦索性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向顾桃讨要胡爹给他们准备的行囊。

　　君梦抓起顾桃递来的袋子反复打量：“？这不是二伯的须臾袋么？”小时候缠着二伯要了好久，他都不肯给呢。

　　“噫！”
　　她从袋里摸出一封信，转手就交给顾桃。

　　又掏出一把精巧小匕首，一捆青色细藤鞭，都是老朋友。小匕首是胡爹的贴身心头爱；藤鞭则是嫣红婶的随身法宝，平时就用它来对两人教学。

　　再翻翻，另外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日常用品。君梦咧嘴一笑，将这些物什搂在怀里，心中欢喜，她的亲人们，真的很爱她呢。

　　顾桃看完信，说道：“信上有指引，说是让我们过河，先去狼牙口找一位姓贺的叔叔。”

　　“唔，好的。”
　　君梦腮帮子鼓鼓，已经吃上了，顺手又将一片肉干塞进顾桃嘴里。

　　“走吧，先过河。”
　　顾桃将书信折好，与其他杂物一并存入须臾袋中整齐码放，往腰上一挂，牵起君梦就往木桥走。

　　水流湍急，河面波光粼粼。

　　下了桥刚要往前走，旁边芦苇丛哗啦作响，几只壮硕的牛头怪窜出来，提着粗木棒拦住去路，鼻孔里吭哧吭哧喷白雾。

　　“此桥是我守，此路不准走！要想从这过，须得把财留！”
　　为首的牛妖嗓门洪亮，木棒往地上一戳，震得泥土飞溅。

　　君梦瞧着有趣，笑着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顾桃眼皮都没抬，只道：“让开。”

　　“哟呵，小崽子还挺横！”
　　牛妖被他态度激怒，举起木棒就横甩过来。

　　顾桃反手抓住木棒往下一拽，牛妖笨拙的身子重心不稳，“噗通”摔了个牛吃草。

　　另外几头牛脸上挂着不可思议，这小崽子力气倒是不小！哞哞叫着就冲了上来。
　　不出所料，片刻就被挑翻，扑在地上哀嚎。

　　君梦看得哈哈大笑，靠坐在桥栏上拍起巴巴掌来。

　　牛妖连滚带爬往后撤，嘴里粗声叫喊着：“老大！有人砸场子！”

　　这话刚落音，不远处兽皮棚子里传来“哐当”一声，一个身影骂骂咧咧往外走。
　　“老子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处处都不顺！又是哪个皮痒的找事？！”

　　顾桃回过头与君梦交换了个眼神。
　　这声音，耳熟。

　　等那身影走出屋子，两人彻底乐了。
　　好嘛，又是那只灰狐。

　　灰狐龇着牙，一副气极败坏的样子。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两人后，瞬间没了脾气，腿一软，“嗷”地一声转身就往屋里钻。

　　君梦笑得合不拢嘴，成了心要跟他过不去，一溜烟追上去，掀起屋帘敞开嗓门就喊：“滚出来！不然我拆了你的破屋子！”

　　“不出来！你们两个煞星，哪有追上门打人的！”

　　君梦一听就不乐意了，拔出腰间小匕首往里走：“把钱交出来！”

　　匕首反光晃得灰狐眼花，再一看跟在她身后的魁梧身影，直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没有钱！”

　　“没钱？”
　　君梦指了指外头目瞪口呆的牛妖，又比划着手中匕首：“养这么多手下，拦路打劫哎，还敢说没钱？信不信我削你！”

　　灰狐缩成一团哭丧着脸：“哪是什么手下，我们都是附近流浪野妖，聚到一块儿才不会被欺负呀！这个个要吃要喝的，哪有余钱？不然我也不会连媳妇儿都娶不上！”

　　君梦一愣，原来打劫不赚钱？

　　顾桃跟着弯腰进了屋，打眼一看，屋子乱糟糟的，地上铺着干草和兽皮，一只挂着水珠的碎碗瓷片散落在门边。
　　他皱起眉头，问道：“既过得如此清苦，为何不着家？”

　　一提这事，灰狐脸上多了几分悲愤，抬起眼眸瞟了顾桃一眼，见他表情不像是嘲讽，这才落寞开口。

　　“我本是狼牙口的人，七年前跟老爹的商队进城倒换货物，回程的山谷被一窝怪蛇霸占，那群畜生刀枪不入！我老爹拼了命才将我送出来……我回不了家了。”
　　灰狐两眼无神垂下视线，声音愈发低沉。

　　听完灰狐的话，君梦脸上笑意收敛，少女的同情心泛起滥：“什么怪蛇这么可恶？！”

　　顾桃瞧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全然忘了这货将将才打过她的主意。好笑地摇了摇头，接着以审视的目光对上灰狐面庞。
　　看他眼底的悲伤和无奈倒不像是假的，于是缓缓开口：“我们此行正要去狼牙口，可否给我们带个路？”

　　君梦听他这么说，也冷静下来，用力点头：“对，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怪蛇如此横行霸道！”

　　原本听着顾桃平静的话语，灰狐眼里还闪过一丝希翼，可瞬间又被君梦激动的娃娃脸打消念头。
　　他嗤笑道：“别开玩笑了！我承认你们两有些手段，不过也就只能打打咱们这种不成气候的小妖，我老爹一整队都折在里头，就凭你们两……”

　　君梦立刻瞪眼，提起匕首又靠近几分，刀尖几乎抵在他的鼻头。
　　她眯着双眼张口就威胁：“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不想带路也行，那你手下打劫我这事我可就又想起来了……你说是把你们送去万妖城做苦工呢，还是干脆丢河里喂鱼给我解解气呢？”

　　灰狐脸色顿时一白，这臭妮子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再说，这到底是谁在劫谁？
　　他咽下唾沫，支支吾吾道：“你们两个娃娃……去、去了又有什么用？”

　　顾桃见状，趁热打铁抛出最后的诱饵：“你只管带路，将谷中路线讲与我听。我俩过不去是自己没本事，你若觉得危险，自跑了便是。若过得去，你不也回了家？”

　　灰狐听罢，果真呼吸急促起来。

　　回家是他七年来的执念，阿爹身亡后，家中就只剩年迈的奶奶。七年漫漫长，也不知奶奶该多伤心？每每念及此处，他心里就揪得疼。

　　正如他所说，要是自己感觉不对劲，丢下他们跑路便是，反正这便宜媳妇儿是捡不着了。
　　横竖自己两不亏。

　　灰狐垂下眼帘思考一阵，总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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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狐姓殷名全，按人族的年纪来算，估摸着也就比他们大个十来岁。
　　路上三人互换了姓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殷全再将谷内的情况尽量详细描述给他们听。

　　行了半日，天色渐暗。

　　“前方便到了。”殷全指着一处阴暗的山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怪味，顾桃警觉起来，反手拍了拍背上打呼的君梦。

　　“……唔？到了吗？”君梦睡眼迷蒙打个哈欠，挤出两颗泪珠挂在眼角，迷迷糊糊侧着头看向前方。
　　鼻尖轻轻一嗅，她也觉察出了不对劲，拍拍双颊打起精神，从顾桃背上跳了下来。

　　殷全不敢在前带路，步子落了后。
　　顾桃和君梦也不管他，一前一后继续走。

　　越往里，峡谷越发窄小，乱石嶙峋，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杂乱无章地插在地上。

　　顾桃双眼微眯，墨绿双瞳发出幽幽光芒，前方漆黑的景象刹时展露无遗。

　　殷全紧抿着唇来回踌躇后，最终还是抽出长刀默默跟上二人脚步。

　　等他们彻底踏进黑暗，四周窸窸窣窣的声响就更明显了，夹杂着铁片与地面接触的摩擦声。

　　顾桃伸手拦在君梦身前，犀利的目光向周围一扫。

　　突然，从左侧岩石飞出一条手臂粗的紫色大蛇，尖头带角，鳞片闪闪发光，龇着两颗锋利獠牙直奔他面门。

　　顾桃侧身躲过，抬手抓住蛇脖，刚接触便觉得蛇体鳞片如钢铁一般，坚硬无比，方知殷全所言非虚，万不敢大意。
　　奈何他生来蛮力，发力一捏，“咔吧”一声，大蛇软趴趴耷拉下来。

　　他随手一扔，护着君梦准备往后退。不想脚边悄无声息游过来另一条，张嘴就要朝他脚踝咬。
　　顾桃反应极快，抬脚一跺，瞬间将蛇头踩得稀烂，不等来不及死去的蛇身缠上来，又是一脚将它踹到远处。

　　殷全在后方看得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凉气。七年前他用刀劈砍这些怪蛇时，只震得胳膊发麻，这少年郎竟能徒手捏碎怪蛇脊椎？！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先前自己与他过招时，对方居然全程都收着力！看来跟着他们确实回家有望！

　　正当他神游之际，君梦突然喊道：“小心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