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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临江楼对峙 施巧计引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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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晓、梁书意和莫锦言坐在临江楼二楼的小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街巷和不远处已经结冰的江面悠悠地喝茶赏雪,敛息静气等待一人前来。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烟青色斗篷的身影悄悄闪了进来。
三人赶紧迎了上去,来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青涩的小脸,冲她们盈盈一笑。
柳知晓问道:“小玉菊,他来了吗?”
小玉菊悄声道:“来了,我们家姑娘与他在三楼的秋爽阁。前天晚上梁姑娘悄悄来说了这件事,我们姑娘就记在心里了。他俩一直互相冷着对方,难得我们家姑娘张了口说要来听曲儿,他没有不应的。”
柳知晓感动不已,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们主仆二人慷慨相助,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小玉菊回握她的手道:“快别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话了,如果你们能将他扳倒,我们家姑娘也能脱身,获得自由,咱们目标是一样的。”
梁书意赶紧说道:“好姑娘,你快回去,时间久了会惹他怀疑的。咱们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小玉菊点点头,戴好帽子打开门往左右瞧了瞧,抬脚悄悄出了门。
小青在外面看守,见她离开,赶紧上前来听吩咐。
柳知晓悄声道:“你派小厮去盯着,等父亲到了忠孝路,你这边即刻行动,他们在三楼秋爽阁。”小青应声离去。
柳知晓往走廊两边瞧了瞧,回到屋内,紧张的一会坐下一会儿站起。
梁书意将她按下:“你就踏踏实实坐着,到时候我俩就躲在窗外,他要是恼羞成怒敢动手,正好让我借此机会结结实实揍他一顿。”
莫锦言也赶紧点头:“有我们呢,一切按计划来,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话,就听见一阵既急促又细微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小青踮着脚跑来,在门口低声禀报:“小姐,老爷已经到了忠孝路,我这就上三楼将少爷引来。”
临江楼三楼的秋爽阁中,小玉菊哭丧着脸对沈荔香道:“小姐,我下去问过了,老板说青雁班的乐师和歌伶早被人定下了。今日保了全场,咱们来迟了。”
沈荔香佯装遗憾,叹气顿足。孔越安满不在乎道:“有甚稀罕,换个乐班不也一样。”
沈荔香说道:“你不知道,只有这个乐班的临江仙唱的最好。其他的乐班与他们完全不能比较。”
孔越安闻言,问小玉菊道:“是谁包的场?去和老板说一下,我出十倍的银子,让他们来这里唱。”
小玉菊摇头:“这奴婢就不太清楚。不过老板说对方在隆庆府很有势利,他不敢得罪。”
孔越安冷笑,在隆庆府谁的势利能大的过孔府,就连知府赵大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正说着,楼下传来小青的声音:“老板,二楼的春满楼再上一壶清茶,两碟果干和肉脯。”
孔越安皱了皱眉,这个声音倒是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他一向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又怎会记得一个小侍女的声音,即便对方常在他身边伺候。
沈荔香急忙朝她使了个眼色,小玉菊会意,说道:“就是这个声音,刚才我去问老板的时候,她正好在旁边,奴婢这就去打听一下。”
孔越安懒洋洋躺在靠椅上,他对听曲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沈荔香难得示好,只要她不闹腾,自己便随她去。
片刻后,小玉菊敲门进来:“奴婢打听到了,是二楼春满楼的客人,好像……也姓孔。”
孔越安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她:“姓孔?”小玉菊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隆庆府姓孔的不少见,但是有头有脸的只有一家。而他们家姓孔的只有两位,不……现在是三位。
孔越安将手中的杏脯扔回盘里,沉声对旁边的随从道:“你去打听一下二楼这位姓孔的是男是女,房间里听曲的都有谁。”
随从领命出了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禀报:“回少爷的话,据临江楼的老板所说,定下春满楼的孔姓客人是一名女子,据说她在等人,对方是一名男子。”
“男子?”孔越安眸光一沉,紧接着露出一丝阴鸷:“独身与一名男子在包间听曲儿,这个女人果然不是安分之人。前几天让她侥幸逃了,这下被我逮个正着,看她还怎么狡辩。”
他拂了拂衣角的皱褶,提步朝楼下走去,生怕对方闻风而逃,恨不得立马飞下去,将她和那个不知明的男人堵在屋内,却不知楼下的人也正等着他。
梁书意和莫锦言听见这来势汹汹的脚步声,赶紧翻窗藏在外面的屋檐上。几乎同时,房门被砰地踹开。
孔越安不客气地闯进屋内,大喇喇朝四处张望。
柳知晓佯装害怕,往后退了一步道:“兄长这是在找谁?怎么找到我屋里来了?”
孔越安冷笑道:“谁是你兄长?我可没有你这种寡廉鲜耻、偷偷与男子私会的妹妹。”
柳知晓在桌旁坐下:“你不要信口胡诌,我的确是来听曲儿的,乐师还在路上,如你所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孔越安也不理她,在屋内四处搜寻,将隔间和屏风后都找了个遍,随后往圆凳上一坐:“看来他还没到,不急,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一进门,叫我拿个现行,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得意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道:“上次你只挨了两鞭就受不住了,五十鞭下去,恐怕你下半辈子只能坐在四轮小舆上了。”
柳知晓往门外瞧了一眼,随即说道:“咱们是手足血亲,你为何要处处刁难、与我为难呢?”
孔越安抿了一口茶水,笑而不语地斜眼睨她。
柳知晓故意放大声量:“是了,我这个半路来的妹妹又算得了什么,毕竟你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同胞兄弟都下得去手,何况是我。”
门外的影子颤了一颤。
孔越安脸色一变,将茶盏重重撂下,茶水泼洒在桌布上,他急道:“你休要胡说!”
柳知晓微微一笑,慢慢靠近他道:“想必你还记得南翎府炼丹师钱阿开吧,当初你在文棋书院求学时,不是常跑去找他学习炼丹之术么。当然,你到底是为了学炼丹还是为了他手中那瓶无色无味的毒药,你自己心里清楚。”
孔越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茶汤淅淅沥沥滴在他的衣袍上也浑然未觉。柳知晓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赶紧趁热打铁。
她说道:“钱阿开炼丹需要一味药引,叫百虫散,这种药引无色无味,如果将它掺进饮食里,是不容易被察觉的。不慎服用,前期只会觉得身体燥热,食欲不振,脾气烦闷。待毒性慢慢渗入五脏六腑中,发作起来,不用一个时辰便会气绝身亡。”
柳知晓盯着他,讥诮道:“我听说大哥死前就有这些症状,而且出事前他刚从南翎府回来,那时你也在南翎府,钱阿开又刚好在与你痛饮醉倒后丢失了这瓶药。你说,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孔越安的脸彻底僵住,眼白处爬满了狰狞的血丝。他突然嘁嘁地笑了一声,双手猛地掐住柳知晓的脖子,怒吼道:“胡说八道!你在污蔑我!”
柳知晓脸色涨红,竭力说道:“我没有污蔑你!郑敬也是被你用同样的方式害死的,你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派人追杀我们,还害死了我娘……”
梁书意和莫锦言躲在窗外观察,见他突然发狂,刚想冲进屋内。就听见‘哐当’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孔远山赫然站在门外。
孔越安见到门外之人后,吓得松开手连连后退。
孔远山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咳嗽不止。小青和小厮们赶紧将他扶进屋,在软椅上坐下。
柳知晓被掐得喉咙发疼,扶着桌子坐下,不停地喘气。梁书意俩人赶紧从窗外翻进来,给她倒了杯茶。
孔远山推开侍女端来的茶盏,捂着胸口,眼睛死死瞪着吓得紧贴墙壁、不敢抬头的孔越安。
孔越安双膝一软,‘噗通’跪下,凄声道:“父亲,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她……她在污蔑我,我……我没有做过这些事……”
梁书意冷声道:“孔少爷,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做过这些事吗?”
孔越安恨恨地瞪着她:“你们这群刁民信口雌黄,到底是何居心?!”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柳知晓:“你以为把我拉下来,你就能成为孔家未来的家主?”
柳知晓横眉看着他:“我要的是一个公道,坏人做了坏事就应该得到应有的下场!”
孔越安哂笑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就凭你的这些臆想和所谓的推断?”
孔远山也转脸瞧向柳知晓,梁书意道:“要证据容易,百虫散极为难得,你那里必定还有没用完的药粉。只要将药粉搜出来,你便是有一百张嘴也难抵赖。”
孔远山的脸色非常差,身体微微颤抖,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柳知晓赶紧关上窗户,以免他被风吹着。
看着父亲如此痛彻心扉的模样,她实在于心不忍,但这也是无奈之举。等孔越安正式接管孔家,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他无可奈何。
孔越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父亲相信自己,孔远山子嗣单薄,如今膝下只有一儿一女。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学无术,却也不愿相信他是这样心狠手辣之人。
可是见女儿言之凿凿,又亲眼瞧见他恼羞成怒欲掐死自己胞妹的情形。孔远山实在无法自欺欺人,说服自己置之不理……
他长叹一声,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如破损的风箱:“派人将他的院子和名下的别苑仔仔细细搜查一遍。若是……若是搜不出毒药,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