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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知晓遭鞭笞 陆夫人动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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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晓拉住准备上去一较高下的梁书意,低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势众,还拿着刀,咱们这边完全没有胜算。你忘了卿泽之前被冤枉入狱的事?你若是失了手被他拿住,就别想脱身了。他们大可故技重施,污蔑你为入府行窃的小贼,声称自己出于防卫才杀人。”
莫锦言压低嗓音紧张地问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柳知晓咬咬牙,冷静道:“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打,现在整个隆庆府都知道我是孔府三小姐,她们总不至于污蔑我入府行窃,何况有父亲在,他们打死我不好交代。千万要沉住气,等今晚过去,你们在悄悄出府,去别苑将我父亲找来。”
梁书意反握住她的手,柳知晓冲她摇了摇头,然后孤身上前,任由小厮们将自己捆住。
陆夫人得意地看着她,对众奴仆道:“未婚男女私自往来、私相授受乃是大忌,不合礼教,按规矩当罚。作为母亲虽不忍心责罚孩子,但是家法严明,不惩罚恐会辱没祖宗清誉。”
周大娘迫不及待,上前将柳知晓按在地上,梁书意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莫锦言赶紧握住她的手:“冷静,千万要冷静!这个时候咱们不能冲动!”
陆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声道:“按照家法,对不守女德的族中女子依例鞭笞五十,然后在祖宗牌位前罚跪一天一夜。”
柳知晓声音脆亮:“大娘要罚便罚,打也好跪也罢,悉听尊便!但是你说我私德败坏,与男子私相授受,这点我一概不认!你可以打我,但是不能污蔑我!”
陆夫人冷笑道:“你还真是嘴硬,这点倒是和你那个死掉的娘一模一样。”
柳知晓听她提起自己的母亲,忍不住浑身发抖,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突然背后疾风袭来,如一记飞刀扎在身上。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被这股力气掀翻在地。
她听见梁书意和莫锦言惊呼出声,随即又是一阵疾风袭来,屁股重重挨了一鞭,剧痛迅速传遍全身。
“住手!”
随着长鞭甩在皮肉上发出的爆裂声,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朝祠堂走来。
“老爷……”
陆夫人的声音都变了,那双气定神闲地站在自己眼前的金丝绣鞋急忙挪开:“你……你怎么回来了?”
孔远山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你这是在做什么?”
柳知晓脸抵着地面躺着,屁股上火辣辣、一抽一抽得疼。还好只挨了两鞭,若真结结实实抽上五十鞭,她怕是即刻要去阎王那里点卯了。
凌乱的脚步声抢上前来,她的身子一动,被梁书意和莫锦言一左一右地搀起。
孔远山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上前来查看,柳知晓疼得全身颤动,脸色发白,生怕他担心,仍强打起精神对他一笑。
孔远山忧心忡忡,赶紧吩咐下人去找郎中,小厮领命下去。管家很有眼色,悄悄令人抬了一个藤编春凳来,侍女们七手八脚地将她扶着俯卧在上面。
孔远山气极,对着陆夫人发难:“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随意使用家法?一个姑娘家如何受得了鞭笞之刑,这可是会出人命的!”
陆夫人要强了半辈子,被他当着下人的面数落,脸色也有些不好,立马说道:“我既然是孔家主母,教育子嗣就是我的责任,她私自与男子外出,私相授受,我难道不该管?”
孔远山眼神如电,直直瞧着她:“私相授受这种话也是能随意说出口的?夫人手上可有证据?”陆夫人咋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周大娘赶紧上前朝他福身,觍着脸道:“回禀老爷,三小姐与尹府少爷一同出门,当时老爷不在府里,奴才们却是亲眼瞧见的。至于私相授受,俩人一起外出游玩,难免……”
孔远山将眼一瞪,高声道:“我虽不在府中,但是他们出府的事我是知道的。是我应允的,怎么?你是不是也要拿我治罪?”
周大娘吓得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两步。
孔远山又拧着眉头朝孔越安身后看了一眼,喝道:“我曾三令五申,不许签过卖身契领过腰牌的奴仆以外的下人入内,你倒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孔越安赶紧将手交叠在身前,回头朝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赶紧后退撤下。
孔远山见他们腰间挂着长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声对陆夫人道:“府中规矩,除家主外,不准私养亲信,更不能带兵器进入府内,我竟不知孔府何时换了家主?”
陆夫人母子本还有些不满,一听这话,自知理亏,顿时局促不安起来。
卢文秋结结巴巴道:“是我管教不到位,不过……今日情况特殊,她身边有两位会武功的人,我只是担心有人不服管……”
孔远山打断她的话:“无凭无据的事,夫人将人抓住责罚。眼前证据确凿的倒放着不问。岂不叫人疑心你有意偏袒,既然是你管教不到位,就请夫人按照家法教育。”
孔越安倒也机灵,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辩解只会招来更大的怒火,赶紧先一步在地上跪好。陆夫人无奈,背过身去叹了口气,转身朝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抹了把冷汗,又瞧了瞧老爷的脸色,只好让小厮将二少爷捆了,装模作样鞭打了几下。
行罚的小厮手上都有分寸,这几下看着很重,实际上重扬轻落,皮肉都没伤着。
孔远山原也不是真要罚他,只不过找个理由将这件事翻过去。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拂袖离开祠堂。
周大娘见他离开,赶紧推开小厮,让人将少爷扶起来。回头看向陆夫人,她手指紧扣佛珠,口中喃喃念诵,目光中却满是戾气。
孔远山来到兰芷苑,女郎中已经看过诊,里面拉起了帘子,侍女们端来温水,替她清洗伤口,然后动作轻柔的上药。
梁书意陪在屋内与她说话,小青则跟着郎中去医馆拿药,留下婆子在屋内照顾。
柳知晓看着眼前一群人为她忙的团团转,心里大受感动。她从小就在田间地头穿梭,插秧割草、替别人放牛赶鹅,只要有活就干。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劳作,哪能不受伤呢。
被鹅拧被狗咬、摘野果子从树上摔下来、被同村的小伙伴打得头破血流都是家常便饭。但是因为家里穷看不起郎中,以往她都是用麻布随便包一包,止住血继续干活。
乡野穷人家的姑娘命比草贱,处处受人轻视,哪里享受过这种精细的照料。突然被人如此对待,她忍不住鼻子发酸。
挨打的时候没哭,这会儿趴在床上倒哭得稀里哗啦。她又不好意思让人瞧见自己哭,只能将脸埋在软枕里呜咽。
孔远山进了屋,隔着帘子询问伤势。听见她的呜咽声顿时内疚不已,自责自己来晚了。
柳知晓止住呜咽,朝帘子外问道:“父亲不是在别苑休养吗?今晚怎么会突然回来?”
陆夫人将府中下人全部叫去祠堂,就是为了避免有人通风报信。孔远山怎会如此凑巧赶在今晚回来?
他说道:“多亏之前与你们一起来的那位小道长,他找到我的书房,把今晚的事告诉了我,好在我来的还算及时。”
“宋卿泽?”柳知晓惊讶地问道。
梁书意高兴道:“我就说宋小道长不会一走了之,但是他怎么自己不现身?”
孔远山眉头下压,顿了顿,踌躇着问道:“孩子,这位小道长和你是什么关系
?”
柳知晓闷闷道:“朋友。”
孔远山笑道:“我原本见他品性不错相貌俊朗,还想着招他为女婿……”
梁书意闻言,高兴地推了推她,柳知晓埋下头没说话。
孔远山话锋一转:“既然只是普通朋友,那便算了。孔尹二府世代交好,门庭相当,尹府二少爷虽容貌不及他,但论身份和家世却远胜过他。等你兄长完婚,我定要为你们准备一个盛大的定亲仪式。”
柳知晓的心瞬间从天上跌落地下,急忙道:“父亲,我……我还不想嫁人。我要留在府中多陪陪你。”
孔远山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笑道:“傻孩子,女子二十定亲已经算晚了,再拖下去好男儿都要被挑光了。为父可不能耽误你,你要是想陪我,经常回来也是一样的。咱们孔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用担心车马费用,想回来便回来。”
柳知晓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也许这就是大部分女子的宿命,被迫与一个不爱的男子捆在一起,然后生儿育女,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
柳知晓的眼神一沉,说起订亲,她忽然想到孔越安和尹府千金,五月他们就要正式成婚。
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打算等他成婚后,就正式将印章和各处田产的地契、以及所有典当行库房钥匙交接给他。
这就意味着孔越安正式接管整个孔府,到时候他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
柳知晓暗道不妙,看来要尽快扳倒孔越安,让父亲看清他的真面目,孔家基业不能落在一个人品低劣的人手里。
他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一旦掌权,还不知道会残害多少无辜的人,孔府几百年的繁荣和口碑怕是要毁在他的手中。
而且只要他与尹小姐的婚约被取消,自己的婚约肯定也会随之受影响。
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孔家和自己,孔越安都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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