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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柳知晓及笄礼 孔府举行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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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六是柳知晓二十岁的生辰,孔越安打算为她补办笄礼。他已提前发帖邀请好友亲朋前来观礼。
孔氏作为隆庆府第一大族,无论举办什么活动都会引发全城百姓的讨论和围观,此时府外已经围满赶来看热闹领喜钱的百姓。
孔府的小厮和侍女们在管家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行动着。一拨负责在门口迎接宾客,替前来的观礼的贵客牵马开轿。一拨在府内指引宾客入座,端茶倒水。
另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维持秩序,将围观百姓引到旁边。以免一会儿抛洒喜钱,百姓闹哄哄地挤到前来观礼的贵宾。
普通人家举行笄礼也就请个三五桌客人观礼,但来孔府的车马却从破晓一直到午时都不曾断绝。来观礼的客人络绎不绝,车马从孔府大门口一直排到街口,真正是车如流水马如龙。门口迎宾的小厮忙得脚不沾地,鞠躬鞠得腰都要断了。
负责撒喜钱的小厮抱了满满一大鼎碎银出来,人家撒喜钱都是撒的铜板,只有孔家直接撒银锭。
隆庆府的百姓都知道孔府向来出手阔绰,很多天不亮就在这里等着,甚至为了抢到更前面的位置,架都打了好几场。
很快银锭像雪花一样被抛洒在空中,所有人挤挤挨挨的低头哄抢。只有一人站立如松,不为所动,只是不声不响地盯着孔府大门。
小厮看着乌压压低头抢钱的人群正要发笑,又觉得这位一眼都没往地上瞥的年轻道人很是奇怪。他一边抛钱一边盯着这位隽秀的年轻人打量,总觉得有些眼熟。
柳知晓的寝房内闹哄哄的,侍女们进进出出忙的不亦乐乎。管事婆子端了托盘进来,托盘上面铺着红绸,红绸上整齐摆放着各种金玉首饰。
柳知晓不喜欢满头插着首饰,觉得头重压脖子。梁书意接过托盘打算替她挑几件压得住场又不俗气的。
侍女替她细细梳理一头青丝,由衷的称赞道:“小姐,您的头发长得真好,又厚实又黑亮,像绸缎似的。”
柳知晓正和梁书意一起选首饰,听见这话齐齐看向铜镜。柳知晓长这么大第一次擦水粉涂胭脂,看着镜子差点没认出自己。
褪去黑斑后她本身清丽的长相便显现出来,这么一打扮愈加显得明媚动人。一张花颜拢在乌黑如缎的及腰长发中,竟有几分妩媚之感。
她摸着垂至胸前的长发,竟有些失神,谁能想到半年前她还顶着一头稀稀疏疏枯黄如杂草的头发,被人嘲讽为没毛的鹌鹑呢。
时过境迁,过去已经恍然如一场梦。
梁书意在镜子里对她眨了眨眼,称赞道:“果真是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美人啊美人。”
柳知晓红了脸,笑道:“你别打趣我了,这都是胭脂水粉的功劳。”
梁书意笑道:“若是……”可能觉得这话此时说不合时宜,又赶紧掩了口。
柳知晓知道她想说什么。若是宋卿泽在,见她如此打扮,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
“何莹姐姐来了,”小青跑进门,差点撞到被婆子拦在门口、朝里面探头探脑的莫锦言。
何莹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规规矩矩的朝柳知晓行了个福礼。因小青说整个孔府的侍女就属何莹的手最巧,什么发髻都会梳,管事婆子便遣了她去请来。
小青高兴的一路小跑去请她,好说歹说才将她拉了来。何莹进来后,一声不吭地接过侍女手中的梳子。
柳知晓见她往自己新长的、已经厚到一只手都握不过来的头发里填充假发,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何姐姐,你给我梳得是什么发髻呢?”
何莹冷冷道:“等会儿梳好了,小姐自然就知道了。”
梁书意与柳知晓说笑着,拿了刚选好的步摇想要在她发间比一比,柳知晓笑着把头微微往前伸了一点,方便她比较。
何莹眉头一皱,语气不善道:“还请三小姐不要动来动去,这样奴婢不好落梳。”
在旁伺候的侍女和婆子们都被她的语气惊住,竟一时哑然,作为下人是绝不能用这种语气和主子说话的。
小青反应过来,悄声提醒她:“何姐姐,你……”何莹斜睨了她一眼,小青有些怕她,剩下的话没敢说出口。
柳知晓曾在她手下呆过一段时间,知道她这个人心气儿有点高,除了对孔越安和孔府家主、主母殷勤有礼外,对其他人都是淡淡的。
前几天她与孔越安在园子里碰见,发生了几句口角,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何莹的眼里心里只有孔越安,瞧见他俩关系不好,自然向着自家主子,对她的态度便有些不逊。
柳知晓倒没有生气,从小到大她受得气比这严重多了,要是这就生气恐怕早气死了。她权当没听见,并未与她计较。
梁书意却有些不高兴,她本就是江湖侠女,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高声道:“一动不动那是死人,你没给活人梳过头吗?还是说管事的大娘没有教过你怎么服侍小姐?”
何莹眼神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平静却又句句带刺:“以前孔府从没有什么小姐,我自然没有学过如何伺候小姐,况且我是二少爷屋里的人,服侍小姐原就不是我的职责。”
“你……”梁书意有些生气,但是以往她生气从来都是直接动手,很少与人拌嘴。一时被她激得不知要说什么。
旁边的婆子一看这个架势,赶紧上来讲和,拉了拉何莹,低声道:“姑娘少说两句,今天是三小姐的好日子,时间不早了,你快些梳头吧。”
何莹却停了手,将梳子往桌上重重一撂:“奴婢手笨,怕梳得不好令小姐失了风采,您还是另寻一个侍女梳吧。”说罢也不看众人,昂着头转身就走。
她倒是走了,留下一屋子主子奴婢大眼瞪小眼。小青紧张地擦了擦手心的汗,赶紧拿起梳子替小姐梳头。婆子赔着笑脸慌忙拉住想追出去问她什么意思的梁书意。
这一段小小的风波倒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很快小青就替知晓梳好发髻。因发髻中间要留出位置、等会儿加礼会用金丝盘珠簪将后面的散发绾在中间。所以只在两旁斜插了几根步摇,然后戴上金珠耳坠。
小侍女端着由八名裁缝和绣娘连日连夜赶制、在笄礼上穿的外衣长裙出来伺候知晓换上。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美衣华服一上身,立马衬得她雍容华贵,风姿绰约。
侍女一拥而上将她扶出闺房,莫锦言在屋外踱来踱去,见她俩出来赶紧迎了上去。他睁大眼睛打量柳知晓,惊诧道:“知晓姑娘,你这嘴唇怎么红的像喝了血似的。”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梁书意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嗔怪道:“这是口脂,不懂别瞎说,什么喝了血,没见识。”
莫锦言吐了吐舌头,见梁书意也打扮了一番,笑道:“今天又不是你笄礼,怎么头发也梳得跟牛舔了似的?”
侍女们笑得前仰后合,梁书意红了脸,怒道:“这是摸了头油,你快别说话了”。
柳知晓故意逗他道:“我特意让侍女缠着书意打扮的,机会难得,今天肯定来了不少优秀男儿。说不定就有一位才貌双全、气度非凡的男子对她一见倾心,哭着喊着要上门求娶呢。”
莫锦言双目圆睁,呆呆立在原地。柳知晓和梁书意瞧见他这样,捂着嘴嘻嘻一笑出了院门。
莫锦言急步跟上来,悄声对梁书意道:“我感觉你还是穿原来的衣服好看,朴素就是美,你不打扮也照样明艳动人,还是卸了吧……”
梁书意一昂头:“不,我难得打扮一次,你别啰嗦了。”
莫锦言愁眉苦脸道:“你……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啊……”
几人正说笑着往前厅去,五六个婆子小跑过来,喜盈盈的朝柳知晓躬身行礼。然后喊着时辰到了,从侍女手中接过她,扶着往正厅去。
孔府正厅摆着主桌和重要贵宾的席位,侧厅是次要一些的宾客,花厅则以来观礼的女眷为主。
府内高朋满座,语笑喧阗。宾客们或坐或站、举杯互相寒暄敬酒,小厮侍女们端着托盘在席间穿梭忙碌,挤挤挨挨好不热闹。
一个婆子高声喊道:“笄者到!”
柳知晓在婆子侍女的簇拥下来到正厅,随着这一声落下,所有目光都齐齐向她投来。她不禁有些紧张,好在梁书意一直陪在身边,令她稍感心安。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探询、有惊艳、还有一道不怀好意的蔑视。柳知晓回看这道带有恶意的目光,只见孔越安负手立于主席宾客之中,眼神中满是敌意。
柳知晓神色平静,眼神却像刀子一样与他隔空交战了几个回合,直到孔远山的声音响起,俩人这才收起眼神中的刀光剑影。
厅内人声鼎沸,众人都在称赞孔家三小姐的风采,虽然不知道是出于真心还是奉承。孔远山满面春风,被一众宾客包围敬酒,完全没注意到这对兄妹之间的仇视。
他提杯走回上首,笑道:“今日是小女二十岁生辰,我与夫人商量后决定,选在生辰之日为小女补办及笄之礼,感谢各位高朋故戚莅临寒舍观礼。今日群贤毕至,令寒舍蓬荜生辉,孔某不甚感激。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说罢先自饮下杯中酒,众宾客纷纷响应,举杯同饮,只有陆夫人皮笑肉不笑,淡淡抿了一小口。
人影重重中,柳知晓的眼角瞥见一抹清瘦的素色在人群中一晃而过,心突然漏跳一拍,她赶紧向人群中张望,却没看见她朝思暮想得那个人。
正当她黯然失望之际,一件花青色锦服挡住了她的视线。柳知晓抬头瞧见一张瘦削面庞的青年男子,正眼含笑意地望着她。
“孔小姐,”男子眼神惊艳地打量她,举杯笑道:“在下尹临松,可否敬两位小姐一杯水酒?”
侍女赶紧端了两杯水酒过来,柳梁二人端起酒杯。柳知晓微微一笑,心不在焉地抬头饮下。她不愿与陌生男子寒暄,喝完便拉着梁书意转身离开。
梁书意回头瞧见男子依旧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朝她们这边张望。她眉头一皱,问旁边的小青道:“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