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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中点转折：暗网里的拍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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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和一个暗网链接。
图片是一张高清的骨骼照片——正是今晚死者的肩胛骨。但在特殊的滤镜下，那块刻着“S”的骨头上，竟然显现出了一串微缩的二维码。
“这是暗网的入场券。”沈清晏迅速恢复了理智，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语气已经变回了那个冷若冰霜的教授，“他在直播。”
“直播什么？”陆野皱眉，点了一根烟来压制伤口的剧痛。
“拍卖。”沈清晏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利用他作为法医学家在学术圈的某些灰色渠道，破解了那层洋葱路由，“这个‘M’不仅是个杀手，他还是个商人。他在向特定的买家兜售他的‘艺术品’。”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一个深红色的网页界面。
页面极其简洁，背景是流动的暗红血液。而在正中央的橱窗里，赫然展示着这一周内两名受害者的骨骼3D建模图。
下方的竞拍金额正在疯狂跳动，使用的货币是比特币。
【拍品001：少女的指骨（已售出）】 【拍品002：少年的肩胛骨（竞拍中） - 当前出价：50 BTC】
而在页面的最下方，有一个灰色的、尚未解锁的橱窗。
【拍品003：天才的右手（预售）】
沈清晏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那是他的手。
“这帮畜生……”陆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那些匿名的买家在评论区里用极其优雅的辞藻讨论着骨骼的色泽、切割的工艺，仿佛在讨论一块极品玉石，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命。
“这不是一个疯子的个人行为。”沈清晏的声音发寒，“这是一条产业链。滨海市有一个庞大的地下圈子，有人出钱，有人猎杀，有人负责洗白。”
“能追踪到IP吗？”
“很难，经过了多重跳板。”沈清晏摇摇头，随后目光一凝，“等等，这个买家……”
在“拍品002”的竞拍记录里，一个代号为**“Bluebird”（青鸟）**的ID频繁出现，似乎在故意抬高价格，却又不真正买下。
看到“Bluebird”这个词，陆野夹着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滚烫的烟灰落在他的大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沈清晏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野的异样。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锁住陆野的脸：“你认识这个ID。”
“不认识。”陆野回答得太快，太生硬。
“陆野，你撒谎的时候，左手的食指会下意识地蜷缩。”沈清晏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青鸟’，这是你十年前消失那段时间的代号，对不对？”
陆野沉默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十年前，红衣案发生后，你突然申请退居二线，然后消失了整整一年。”沈清晏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档案上说你是去进修，但我查过，根本没有那所学校的记录。你去哪了？”
陆野深吸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别问了，清晏。知道得越少，你越安全。”
“安全？”沈清晏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揪住陆野的衣领，也不管会不会碰到他的伤口，“那个变态已经在网上预售我的手了！你觉得我现在还安全吗？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那个‘M’是不是认识你？是不是和你当年的卧底有关？”
陆野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他反手扣住沈清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是！”陆野吼道，“‘M’就是当年那个走私集团的清道夫！当初为了把你从那张手术台上救下来，我不仅违反了纪律，还暴露了卧底身份。为了保住你的命，我和他们做了交易……”
陆野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沈清晏愣住了。
交易。
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碎片突然在大脑中重组。他记得自己在剧痛中昏迷，醒来后就在医院，右手虽废但捡回一条命。而陆野则一脸冷漠地站在病床前说分手。
原来，那不是抛弃。
“你做了什么交易？”沈清晏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陆野，告诉我，你拿什么换了我的命？”
陆野别过头，不再看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答应帮他们销毁一份证据。一份足以让整个滨海市政法系统地震的证据。”
“所以我这三年，拼命往上爬，拼命破案，就是为了赎罪。”陆野自嘲地笑了笑，眼角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沈大教授，你看错人了。我不是什么英雄，我是一个为了私情，背叛了警徽的黑警。”
沈清晏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这才是真相。原来这十年里，在深渊里苦苦挣扎的不止他一个人。陆野为了救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光，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游走在黑白边缘的孤魂野鬼。
沈清晏松开了手，却并没有后退。
他在陆野惊愕的目光中，缓缓伸出那只残废的右手，轻轻抚上了陆野还在渗血的左肩。
“既然是黑警……”沈清晏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清亮透彻、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那就把这条路走到黑吧。”
“陆野，我要那个‘M’死。我要那个地下网络彻底灰飞烟灭。”
“不管你是黑警还是疯狗，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刀。而我……”沈清晏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是你的脑子。”
陆野看着他，良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戾。
“好。”陆野握住沈清晏的手，放在唇边狠狠亲了一口，“那就让咱们这两个疯子，把这滨海市的天，捅个窟窿。”
此时，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