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凝视者》悟空你又调皮了

6、第六章 第二个名字

　　东区老码头早已废弃多年，生锈的集装箱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雨夜中。冷库位于码头深处，巨大的铁门半开着，透出里面幽蓝色的应急灯光。
　　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警车。雨水冲刷着地面，混杂着冷库里流出的融化冰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沈清晏刚一下车，就被这股味道冲得微微皱眉。但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戴上口罩和手套，提着勘查箱走向冷库。
　　陆野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挡风的墙。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冷库内部温度极低，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在冷库的正中央，悬挂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看上去年纪不大，身形瘦弱。他被铁钩穿过琵琶骨吊在半空中，身上穿着一件极其鲜艳的红色雨衣——正是十年前“红衣案”受害者的标志性装扮。
　　而在男孩赤裸的双脚下方，摆放着一圈白色的蜡烛，虽然早已熄灭，但那种仪式感令人毛骨悚然。
　　“操。”陆野低骂了一声，别过头去。
　　沈清晏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去。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也是这样无助地被绑在废弃的手术台上，看着那个人拿着刀一步步逼近。
　　“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沈清晏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冷清，“尸僵已经完全形成。死因……是失血过多。”
　　他指着尸体手腕上那两道深可见骨的切口。血早已流干，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还有……”沈清晏绕到尸体背后，示意陆野过来打手电，“看这里。”
　　在男孩的背部，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皮肤被割开，露出了一小块白森森的骨头。而在那块骨头上，依然有着那个标志性的刻痕。
　　一只眼睛。
　　但在眼睛旁边，多了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陆野凑近了些，强光手电的光束聚焦在那一点上。
　　“是一个字母。”沈清晏眯起眼睛辨认，“‘S’。”
　　S。
　　Shen。沈。
　　陆野猛地转头看向沈清晏，眼中的惊怒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是冲着你来的！这个混蛋在挑衅你！”
　　沈清晏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出奇的冷静。他死死盯着那个字母，脑海中飞速运转。
　　“不只是挑衅。”沈清晏喃喃自语，“这是一种邀请。他在邀请我玩一个游戏。”
　　“去他妈的游戏！”陆野暴怒地一脚踢飞了旁边的铁桶，巨大的声响在冷库里回荡，“我不管他是谁，我一定要亲手毙了他！”
　　就在这时，一名痕检员小心翼翼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陆队，沈教授，我们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
　　陆野一把抓过来，隔着袋子打开。
　　卡片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一行字：
　　致我在深渊里的朋友：第一只眼睛看见了过去，第二只眼睛看见了名字。当第三只眼睛睁开时，你们将融为一体。
　　—— M
　　“M。”陆野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署名，“Mimic，模仿者。”
　　沈清晏看着那行字，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个字迹……那个笔锋……虽然经过了伪装，但他依然觉得莫名的熟悉。
　　那是他曾经在无数份学术报告、无数封往来邮件中见过的某种韵律。
　　“陆野。”沈清晏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想我知道他是哪个圈子的人了。”
　　“什么？”
　　“这种花体字，还有这种对骨骼结构的痴迷……”沈清晏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野，“他是我的同行。或者说，是一个极其了解我的……崇拜者。”
　　陆野愣住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冷库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小心！”
　　陆野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猛地扑向沈清晏，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冷库的寂静。
　　子弹擦着陆野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的承重柱，溅起一片火星。
　　“别抬头！”陆野吼道，单手拔枪，对着黑暗处连开三枪进行压制，“隐蔽！所有人寻找掩体！”
　　沈清晏被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是陆野沉重而滚烫的躯体。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不是来自尸体，而是来自陆野的肩膀。
　　血，温热的血，滴落在沈清晏的脸颊上。
　　那一刻，沈清晏那颗被冰封了三年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身上这个正在为他挡子弹的男人，疯狂地滋长。
　　“陆野……”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捂住陆野的伤口。
　　“别动！”陆野按住他的手，眼神凶狠而坚定，“老实待着！今天要是让你少了一根头发，老子这刑侦队长就不干了！”